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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5章 腰缠五千万,挟美下扬州(三十六)

十一月三十日天未亮,迎亲队伍已经吹吹打打来到了周家借住的院子外停下。

这次跟在郑仟左右的是张荣、郑楂、唐玉璞、边九鼎、甄二郎。郑直原本就不想参与,况且漕运参将方东一大早就前来观礼。没错,小猪猡恩怨分明。得知郑直入宫那夜,方东发现了对方,却没吭声,还打掩护,就把他外放接了漕运参将的肥缺。这既是酬功,也是消弭隐患。毕竟今日此人可以为仗义,私放外人入宫,明日指不定就敢提刀子反戈一击。

刚刚送走迎亲队伍,总督漕运兼巡抚凤阳等处地方、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张缙(按理讲都察院官职应该写在最前头,可是读起来就不通了,只能改了)、淮安知府赵俊就赶了过来。之后淮安府下辖七县二州山阳县、清河县、盐城县、安东县、桃源县、沭阳县、赣榆县、海州、邳州所有掌印官纷纷登门,哪怕距离遥远不能擅离的也都备了礼物登门(就这么神奇)。

这还不算,漕运刑部分司、淮安管仓户部监清江浦常盈仓分司、淮安清江厂工部督治漕船分司、淮安钞关(南京户部)、淮安府清军贴堂同知衙署、淮安府通判衙署、大河卫、淮安卫等处不但掌印堂上官携亲眷带礼物,还纷纷在总兵官厅周围摆上戏台,请了海盐腔戏班子招呼起来。

更让郑直没想到的是,很多与郑家毫无关系得本地名流士绅、商贾听到消息,也携带礼物不请自来。

这让郑直不由自主想到了多年前,目睹张皇亲家门外人分三六九等之事。立刻让朱千户把好门,定了规矩。商贾来恭贺,可以在外吃流水席,礼物坚决不收。士绅名流前来恭贺,请入前堂叙话,同样不收礼物。

程敬作为郑直的马前卒,堂堂的翰林词臣,南京国子监佐二官,全没架子。当仁不让接过了迎来送往的差事,带着万镗忙前忙后。郑直则留在外堂与前来贺喜的官员叙话。

众人之中,他其实与张缙可算有些香火情。此人在弘治十三年八月到弘治十四年四月,曾经短暂出任过巡抚真定等府兼提督紫荆等关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据传和郑富相处颇为融洽。不过因为场合不对,也不过就是闲聊。

奈何作为众人摸得到的,层级最高的京师局中人,咋也绕不开的就是上月百官逼宫。

郑直自然不可能透露太多,寥寥数语带过。可就算如此,也是尽可能的美化了他自个儿。然后让郑直莫名惊诧的就是,相信的人大有人在。哪怕是张缙,也不疑有它。

没法子,世人都晓得郑少保乃是正德帝的人,可上月对方竟然与其他三位辅臣联署以致仕为要挟,请正德帝走正道。如今落得一个离京贬黜,更为郑少保的举动增添了一笔悲壮。瞅着堂内众人长吁短叹,郑直端起茶碗呷了一口,这帮脑子不全的!

只是不等他得意,朱小旗走进来禀报“禀中堂,郭管家旁人通报,有贵客登门贺喜,在前厅相侯。”

郑直心中无语,不由怀疑郭贴是不是昨个儿睡昏了头,这淮安城能,还有谁比俺更贵?还有谁?

前院鞭炮声断断续续响了一天,男宾们推杯换盏,热闹得能把房顶掀翻。

后院也不遑多让。

三太太端坐在正堂,今日是郑仟的大喜日子,她穿着石青色织金褙子,头上戴着赤金点翠头面,一身的富贵气派。六太太坐在她左手边,帮衬着招呼客人。

右手边是漕运总督张缙的太太,张太太穿了件沉香色妆花通袖袄,气度雍容“三太太这一路从京师过来,可还顺当?”

三太太笑道“托太太的福,一路都顺当。就是到了淮安,这孩子非要闹着大办,我讲不过他,只好由着。”言罢往堂中扫了一眼,又笑道“只是没想到来了这么多人,倒是叫我们有些手忙脚乱了。”

张太太也笑了“今儿是总戎大喜的日子,该来的自然都要来。”

三太太点点头,面上不显,心里却在盘算。她原是想着给仟哥撑撑场面,才逼着那老光棍张罗,可哪想到会来这么多人。漕运总督府的女眷、淮安府县的官娘子,致仕官员的内宅妇,还有数不清的盐商家的妇人,乌泱泱坐了一堂。

六太太在旁边看出三太太的心思,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低声道“嫂嫂莫慌,来都来了,咱们接着就是。”

三太太看她一眼,心里踏实了些。这些日子跟着六太太、十奶奶、十七奶奶她们一路从老家到京师,再从京师过来,耳濡目染,眼界开了不少。这会儿坐在堂上,虽不识几个字,可谈吐清晰,倒也不怯场。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笑着转向另一边。那边坐着程太太,是老光棍那边的人,这次也跟着南下。旁边是张南刑的太太,也是一路随行的。再过去几位,是淮安本地的官眷,知府娘子、致仕的户部侍郎太太、兵部郎中娘子,个个穿戴齐整,面带笑容。

三太太与她们一一叙话,问得得体,答得大方。讲到淮安的风土人情,她便顺着讲几句;讲到京师的见闻,她便不疾不徐地讲几桩。既不显得刻意卖弄,也不让人觉得生疏。六太太在一旁帮着递话,两人配合得滴水不漏。

张太太(张缙娘子)暗暗打量着三太太,心里有些意外。她早在真定时就听过对方的好大名头,自然不是什么好话。原以为对方定然是乡下出来的,未必见过大场面,没想到坐在这一屋子官太太中间,竟丝毫不落下风。讲话做事,处处透着京师中堂家的气派。

堂中正热闹着,腊梅从外头悄悄进来,在三太太耳边低语了几句。三太太听完,眉头微微舒展,又很快恢复如常。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心里那点不安彻底放下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来的人多,不是冲着仟哥,是冲着那老光棍的名头。不管将来谁还这个人情,今儿这场面,已经撑起来了。她放下茶盏,脸上笑意更从容了些,转头继续与张太太叙话。

三太太想起几年前,自个儿还在真定时,连知府家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如今坐在淮安城的正堂里,跟漕运总督的太太平起平坐,讲话做事,一点也不怯场。人的眼界,果然是随着见识长的。

后院偏厅里,十奶奶、十二奶奶、十四奶奶、十七奶奶也没闲着。

十奶奶穿着一件大红织金通袖袄,站在一群淮安本地的官家太太中间,正讲着话。她声音不高,语速不快,可每一句都落在点子上。有人问起京师的时局,她便笑笑道“妇道人家不懂这些”轻轻带过去;有人问起郑少保去南京的事,她便道“十七爷的事,我们做嫂子的不好过问”滴水不漏。

十二奶奶性子活泼些,陪着几个年轻媳妇戏笑。她是真定卫出身,讲话做事带着几分爽利,可又不失分寸。有人问起真定的风物,她便拣些有趣的讲,引得众人笑声不断。

十四奶奶和十七奶奶坐在偏厅西边的美人靠上,身边围着几位二品致仕官员的女眷。十四奶奶穿着雨过天青色的长袄,手里捧着茶盏,说讲话慢条斯理的。有人问起京师的风土人情,她便不慌不忙地讲起灯市鳌山灯、五月驱暑毒,讲得绘声绘色,又不显得卖弄。

十七奶奶在一旁听着,偶尔插一句,话不多,可每一句都在点子上。有人问起郑学士在南京的宅子,她便笑道“六老爷的事,我们做晚辈的可不敢多嘴。”既不得罪人,也不落人口实。

几个淮安本地的官家太太坐在一旁,看着郑家这些女眷,心里暗暗佩服。她们原以为郑家是武将出身,女眷未必有多少见识。可今日一见面,才知道自个儿想错了。十奶奶的大气,十二奶奶的爽利,十四奶奶的温婉,十七奶奶的机敏,哪一个拿出来,都是拔尖的。讲话做事,处处透着京师中堂家的气度,不是她们这些地方上的官眷能比的。

有个盐商家的后院妇想套近乎,凑到十四奶奶跟前,笑着道“听人讲郑少保要去南京,往后我们淮安离得近,少不得要常来常往。”

十四奶奶看了她一眼,笑道“官人在南京是办差的,我们这些内眷不好打扰。娘子若是有空,倒是可以到京里走走,我们姐妹一定好好招待。”

几句话讲得不卑不亢,既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又把距离拿捏得恰到好处。那盐商后院妇讪讪地笑了笑,不再言语了。

十七奶奶在一旁看着,嘴角微微弯了弯。

“贵客登门,是郑某失礼了。”郑直满面堆笑的与张缙、程敬等人走进前厅,向老者拱手。

“是谢某不请自来,失礼了。”老者笑着起身与众人一一回礼“郑少保别来无恙。”

“多谢少傅关爱,一切尚可。”郑直请谢迁与众人返回正堂,重新落座,却当仁不让的坐到了上首主位“不晓得少傅近来咋样?”

“俺也尚可。”谢迁接过郑直递过来的喜烟,旁边张缙拿过洋火为对方点上“自出京后,走走停停,也算多年来少有逍遥。”

“讲实话,谢少傅如今的一切,才是郑某所求。”郑直点上烟“只是俺可比不得少傅,门生故吏遍天下。若是今个儿俺没了这断事官的差事,怕是明个儿就要见识一番‘狱吏之贵’了。”

房间里一下静了下来,程敬笑意盈盈的为张缙点上烟。

“郑少保怨俺谢某自是无可厚非。”谢迁早就料到郑直依旧对前事耿耿于怀,笑道“奈何谢某今个儿是登门道喜的!”

“也是这么个理,来的都是客。”郑直这才懂了对方的意思,不由哭笑不得“那今个儿俺们只讲高兴事,一会不醉不归。”

显然不愿意和谢迁再深谈。

谢迁也不勉强,之后竟然真的只是和郑直、张缙只谈风花雪月,各地见闻,绝口不提其他。

程敬今个儿作为前院总管,坐了会就告退出来。一面继续张罗,一面琢磨谢迁突然冒出来要做啥。

对方来此,显然不是单纯贺喜这么简单。难道不甘心被李阁老摆了一道,想要拉拢少保做些啥?

讲实话,少保早就想退出内阁他是晓得的。本来以为此举是被刘健三人逼迫,才不得已出此下策。不成想竟然最后成了郑直与刘健、谢迁一起退阁,而李东阳卖了众人独自留下。这里边似乎一切脉络清晰,却处处透着古怪。

程敬不晓得少保是不是与李东阳乃至正德帝另有默契,却懂对方绝不是看起来的人畜无害。这不由让程敬想到了朝鲜乱党。据他所知,那些乱党虽然早有造反之意,却始终无法下定决心。可是偏偏就在郑少保抵达汉阳前,那些乱党动手了。同样是一切看起来脉络清晰,却又同样是一团乱麻。哪怕程敬也身在其中,依旧看的满头雾水。可他唯一能确定的是,少保一定没起啥好作用。

这就成。老赌棍程司业不怕输,甚至不怕一直输,唯一怕的是没有赢得希望。

谢迁在傍晚时分,起身告辞了。所谓的贺喜自然是名不副实,至于对方真实目的,郑直不想猜。从林如海藏的那么深,就可以看出谢迁这次败的不甘心,一定会给正德帝和李东阳找事的,他只管静观其变就好。

为了避开众人,谢迁是从总兵官厅后门离开的。郑直送走人,就准备赶去前院观礼。时才他们进来的时候,女眷们已经去前院占地方了。眼瞅着走到火巷尽头,一道身影急匆匆冒了出来。

对方也察觉到了有人,一扭头赶忙停下“十七爷。”

“嫂子没去前边?”是那个胆子很大的楂嫂子“咋不带个丫头,万一遇到坏人咋办?”

“这里是三爷的院子。”对方一听笑着瞅了眼远处院门,迎着郑直的目光,拐进火巷,来到郑直跟前“再者有十七爷在,什么样的坏人敢来?”踮起脚尖,伸手将郑直头上的无花翎奓檐帽正了正。

郑直伸手将对方抱住,果然藏的如此深“楂哥上辈子修了啥福气,得了嫂子这贤内助。”

楂嫂子却不羞恼,反而痴痴笑了起来,甚至把手摸进了对方大氅里,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那爷多沾沾奴的福气……”

“楂嫂子!”这时火巷外传来呼唤声。

“去吧。”郑直把手从对方前襟后腰收回。

楂嫂子有些悻悻然,却又搂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送上一口胭脂“奴听她们讲的,爷喜欢吃。”笑着扬声清脆的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郑直瞅着对方摇曳的身影,不由感叹大同是个好地方。可惜当年他在大同,只顾着跟虎哥张弓搭箭学射鸟了。

又是一阵爆竹声过后,在淮安府城走走停停绕了一日的迎亲队伍终于吹吹打打的来到漕运总兵官厅外。

越休越累的郑直与程敬和一众官员站在前院一角,看着两位新人在众人簇拥下走进前院。

此刻对面一角则是后院的女眷,瞅着被众星捧月站在众人间的两位太太,郑直笑笑。

女眷们自然不都是凑热闹的,也有不少想要借机瞅瞅闻名天下的郑少保究竟何许人也。毕竟两位一品夫人无论才情还是样貌,都是出类拔萃万中无一的。

不过片刻,郑直就瞅上角落里的一位官娘子,甚为可人。

“张推官,抽烟。”这时一旁的程敬突兀的将一根喜烟递给了几人之外的一个青年官员。对方受宠若惊,赶忙道谢,然后接过。

郑直与程敬对视一眼,哭笑不得。府推官正七品,掌理刑名、赞计典。正好五军断事司目下只有二十个正员,亟待扩充。想到这,不由又看向对面。山珍海味吃多了,偶尔清清口也不错。

“礼成,送入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