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太医放下药箱,坐在周启峰旁边,为周启峰诊脉。
梁景小声对周寒道:“你放心。秦太医是父王在京城太医院挑选,要来江州的,医术很高明。”
周寒点点头。她不在乎大夫是什么出身,只要能治好阿伯。
过了一会儿,秦太医站起身,对梁景和周寒道:“世子,世子妃,周侍卫是思虑过甚,造成的气虚血亏,并无大碍。我给他开个方子,吃几副药调理一下。以后注意保持心情舒畅,不要多思多虑。”
周寒谢过秦太医,梁景带着秦太医到旁边去写方子。
“阿伯,你以后就好好享福。我既然回来了,有什么事都由我来承担。”周寒坐到周启峰旁边,“我去和王爷说,让他放你自由。”
周启峰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周寒别急。
“现在厉王对我看管,没那么严了。”
“阿伯,你不想离开王府吗?”
“以前想,现在倒不急了。”
“阿伯,你是不放心我吗?”
周启峰仍是笑了笑,道:“可以让周冥他们离开王府。我能教他们的都已经教了,剩下的靠他们自己了。他们将来,是要做法师的,总是困在王府之中,不去更广阔的天地,对他们不好。”
“阿伯,我会安排的。可是你——”
这时传“砰——咣——”的声音。声音不是来自屋里,而是外面,很像是芷园的门被人撞开了。
芷园不大,却也不小。汤王妃喜欢兰花,厉王让人在王府内种了一大片兰花,并在兰花地之中,修建了这座芷园。汤王妃赏玩累了,可以在此处休息。
这里有主屋三间,还有两间厢房,中间是一个很大的院子。能在主屋里,清楚地听到院门被撞开的声音。可见来人用了多大力气撞门。
在院中练武的周冥,叫破了来人的身份。
“汤容,你怎么敢闯芷园?”
“世子爷在不在这儿,我有急事!”汤容急促的声音问。
“在啊!”
梁景正要去打开房门,房门却先被汤容给撞开了。
“爷,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
“是汤与——”汤容快速扫了一眼屋中的人,欲言又止。
周寒听到“汤与”的名字,站起身。她看得出来,汤容后边的话,不能当着这么多人说。
“阿伯!”
“你去吧!”周启峰也不多问,摆了摆手。
“阿伯,我回头儿再来看你!”说完,周寒跟上梁景,带着汤容一起离开。
听到院外传来周冥、刘津送走周寒说话的声音。周启峰看向正在收拾东西的秦太医。
“谢谢你替我留了言语!”
秦太医停下手,叹了一口气。
“你要在意你的身体了,这伤损,有些凶险。”
周启峰笑了。“我从小练武,身体硬实,扛得住。”
秦太医摇着头,把一张方子递到周启峰手里。
“按这个方子,先吃上三到五天。然后,你让人去找我,我再来给你看看。”
“好!”周启峰接过了药方。
三个人急匆匆往俭庆院去。
“汤容,汤与发生了什么事?”梁景问。
“爷,你还是去看看吧。我说不出口。”汤容脸红着说完,扫了一眼周寒和朝颜,别过头去。
梁景瞪了一眼汤容,“你跟我多少年了?有什么话不能说。”
“爷,这不是关系远近的问题。汤与还是我的兄弟。我是真说不出来。”汤容半边脸挤成一堆,一副吃了黄莲的苦相。
周寒听了二人的谈话,心中感觉不太好,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越过二人。
“阿寒,别走这么急!”
梁景追上去。
回到俭庆院,汤容指了指汤与的房间。
进入汤与的房间,眼前的一幕,让周寒和梁景都愣住了。
汤与蹲在地上,头低得几乎要扎进双腿之间了。他双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一副懊恼,痛苦的样子。
汤与身旁,站着两名俭庆院的仆人。他们见到梁景和周寒,赶忙行礼道:“世子,世子妃,我们奉汤容大人命令,守着汤与大人。”
周寒扫了一眼屋子。屋里有点乱。就在汤与身前的地面上,散落了一片糕点残渣和瓷器碎片,还有两块完整的糕点,躺在地上。周寒认出来,那是两块桃花酥。一只绣墩就倒在糕点残渣和瓷器碎片上。
周寒往上看。桌子上,倒扣着一只糕点盒子。盒子周围也是散落着一些发白的糕点残渣。
“呜——呜——呜——”
汤与的床上,传来女人小声的哭泣。不过,床的半边帐子是落下的,周寒在这个方向,看不到床内情景。
“这里没你们的事了!”
梁景打发走仆人,走到汤与面前,喊了声:“汤与!”
汤与抬起一张沮丧的脸,发出木然的声音。
“世子爷!”
周寒和梁景这才看到,汤与那张无神的脸上,有两道鲜红的血印。
汤与身子向前一倾,跪了下来。
“汤与,发生了什么事?”
梁景问。
汤与一个头磕在地上,道:“世子爷,我不是人,是畜牲。你杀了我吧!”
“你胡说什么?就算发生天大的事,我们兄弟一起面对。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求死?”
听到“兄弟”这两个字,汤与顿时泪流满面。
“世子爷,我不配和你做兄弟。我不是人,我猪狗不如。”
汤与说完,举起拳头,向自己的头上砸去。拳头上突出的青筋和骨节,和砸在头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汤与对自己一点儿也没手下留情。
是什么事,让汤与如此痛恨自己。
“够了!”梁景上前扣住汤与的手腕。
“汤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周寒问。
“世子妃,你离我远点!我怕我——”汤与埋下头,不敢看周寒。
“你怕什么?”周寒疑惑地看了看汤与,又回头望向传出哭声的床。
周寒走到床前,将那半边帐子猛地掀开。
“啊——”
床角传来一声惊叫。
一个衣衫不整的姑娘缩在里面的床角,泪水将她散乱的头发粘在脸上。她用被子遮着自己的身体,裸露在外的白皙双肩,微微颤抖。
姑娘瞪着惊恐的泪眼,双手抓紧了身前的被子。“你不要过来!”
周寒没说话,而是看了一眼床边。那胡乱堆放着被撕扯破的女人衣裙和内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