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佑是被砸死的。
杀她的人实在太恨她了,迸出的鲜血铺满了整个房间。
金仁被吓得坐在地上,眼泪一颗一颗的涌出来。
虽然被分手,但毕竟是相处半年的恋人,以这样凄惨的形象死在自己面前,他没有晕倒已经算是很棒了。
至于朴坚,倒没有失去分寸,虽然有些震惊,可依旧提醒双方不要靠近尸体。也是,对他来说,这不过是短暂见面的陌生人罢了。
叶牧的表现也是丰富的很,从她看见尸体的那一瞬间就瞳孔放大、一动不动,直到两个人察觉不对来到她身边,她才缓过来,最后跑到客厅的卫生间抱着马桶吐了很久之后。
此刻她眼眶微红的瘫坐在客厅。
“不要去触碰尸体,我们要保留现场。”朴坚强行将想要去项佑身边的金仁拉到客厅。
“是谁干的?这个别墅里只有我们五个人,是谁干的?!”叶牧声音有些沙哑的嘶吼。
她已经无法维持自己作为商业精英的体面,此时此刻她只想知道到底是谁杀了她最亲爱的姐姐。
“你冷静一点,不一定是我们几个人,也有可能是外人”朴坚端着给两个人冲的蜂蜜水,努力的安慰道。
“外面?”听到这话,叶牧忍不住笑出来,脸上的泪水还没有干,嘲讽的笑声却传遍了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外面雪地上一个脚印都没有,从哪里来的人,天上飞起来的吗?!”
是的,这场大雪还在继续,可整个别墅外围没有任何脚印。
叶牧很潦草的用手背擦干了脸上的泪痕。
“谁是最后一个见到他的?”她成为这个房间里第一个开始梳理案件的人。
朴坚看了眼哭的说不出话的金仁,主动开口“我最后见到她是两点多从地下室上来,我怀里抱着猫,她怕小猫应激,一直在我旁边陪着。”
至于到底是陪谁,在场的人,心里都有数。
“上楼后我把小猫放在地上,我们就分开了,之后再也没有见到他”
“那你呢?”叶牧转头看向哭的打嗝的男人,“你最后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
或许是被对方的气势吓到,哪怕哭得有些断气,金仁也依旧断断续续地回答“下午4:00左右,我、我们两个在房间聊天,随后你…嗯…你来敲门,她出去,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阿黛尔呢?到现在还是没有找到她吗?”
“找过了,她的卧室、二楼卫生间、一楼卫生间,这些她可能出现的地方都没有。”
叶牧深深吸了口气“这么说来,不考虑阿黛尔,那我就是最后一个见到她的人,我在下楼去餐厅前,看到她刚好从卧室里出来。”
她刚说完,朴坚就立刻转过头来与叶牧对视,他像是在思考什么,随后又看向金仁。
叶牧点了点头“阿黛尔已经消失,我下楼时朴坚就一直在沙发上坐着,从我见完姐姐、到死亡之间,我们两个互都不在场证明。”
她抬头看向地面上哭得有些懵的金仁,“你是最先上楼的,上去的20分钟里,除了你,我想不到别人。”
话音刚落,叶牧便直接扑了上去,不给对方任何反驳的机会。
她真的很喜欢自己的姐姐,她无法放过任何一个可能会伤害她姐姐的人,因为她们三个就是这世界上最亲密的三个人!
叶牧用全身的力气压在对方的身上,紧紧抓住他的头发,不停地向地面砸去。
指尖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起起伏伏,划过她的皮肤,留下一道道痕迹。
“你要看着吗?”没有回头,但叶牧的声音却有些冷。
哪怕对方没有回头,朴坚也知道她是在跟自己对话,“我们还是把这种事情交给警……”
“我再问你一遍,你要看着吗?”
朴坚不知道想到什么,收起了自己伪装出的强装镇定的模样,耸了耸肩走到他们二人的身边。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一直在房间,还有阿黛尔,救、救我”
身下的男人很是狼狈,哭红的双眼下,没有擦干的泪痕混着额头上的鲜血流了下来,精心打理的头发被叶牧紧紧抓住。
朴坚把毛茸茸的地毯掀开,露出坚硬的地面。
这一次叶牧按下的双手终于不用再抬起。
她站起身,擦干不知道什么时候溅到自己脸上的鲜血,“把他扶起来”
朴坚很听话,甚至心情愉悦的在做这件事。
“他杀害了我姐姐,我们两个一起杀了他,是正当防卫吧。”叶牧抽了张湿巾,一边擦手一边说。
“等大雪过后我们就去报警。”
“可房子里还有一个人……”
还有一个未知数,一个不知道为何消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现的,未知数。
叶牧皱下眉头,阿黛尔这个疯子确实容易坏事。
“丢到地库里吧”
叶牧回到卧室,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而朴坚刚好把裹着尸体的地毯搬到地下室,可他还没来得及走到地库旁边,就听到了外面警车的声音。
他急忙跑回来,看到站在一楼大厅正中央的叶牧,快步走上前去,“你报警了?”
叶牧摇了摇头。
“尸体呢?处理好了吗?”这一次轮到叶牧发问。
“裹着毯子丢到楼梯下面了,还来得及去底库”
”那就听天由命吧,毕竟我们是大雪里两个普普通通的受害者啊~”
这或许是朴坚住进来这些日子里,看到叶牧最发自真心的一个笑容,对方去开门时轻快的脚步,就像是初春时第一只破茧的蝴蝶。
叶牧确实开心,她总觉得自己现在有些不正常,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烦人的“忍忍吧,忍忍吧”彻底在她脑海中消失。
她好像,有点失控了。
“两位警察,你们终于来了,我好害怕……”颤抖的声音,虚弱的双腿,刚好滑下的泪珠。
她是别墅里,最完美的受害人。
……
[叶牧姐姐是不是发病了呀?]
这一句有些熟悉的评论消失在直播间爆发式增长的弹幕中。
[没有人想要报警吗?别的直播间第一个受害者出现警察就已经来了,这个直播间已经死了两个,消失一个警察,怎么还没到?]
[叶牧和朴坚之间是不是很不对劲?]
[楼上说出了我的心声,朴坚在说证词时,叶牧突然转过去的眼神就像开了双闪,也就是金仁眼睛要哭瞎了,才没看出来。]
[叶牧在说自己见最后一面时,朴坚转过来的眼神也很不对劲啊!]
[最不对劲的应该是地毯里的金仁吧,都分手了,怎么还能哭得那么伤心?]
[为什么不给我们看谋杀画面啊?我以为我们观众耍他们,搞了半天是他们联合起来耍我们啊。]
[警察来了!谁报的警?]
[阿黛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