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宇宙之外。
“定义者。”
“也是那个创造我们所有人的存在。”
陆锋握紧孩子的手。
就在这一刻。
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冰冷。
威严。
没有任何情绪。
“实验体陆锋。”
“请立即停止前进。”
陆锋没有停。
他抬起头。
看向那无尽黑暗。
“如果我不呢？”
沉默片刻。
那声音回答。
“那么。”
“从这一刻开始。”
“你将不再拥有任何未来。”
陆锋笑了。
“这句话。”
“我已经听过很多次了。”
他牵着孩子。
一步踏出。
“这一次。”
“未来由我自己决定。”
……
陆锋踏出那扇门。
身后的空间瞬间关闭。
没有爆炸。
没有轰鸣。
只是安静地消失。
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那个孩子紧紧抓着陆锋的手。
他的手很小。
却异常温暖。
孙晴跟在两人身后。
而另一个孙晴，则站在原地，没有继续向前。
“你不走？”
陆锋回头。
第一个孙晴摇头。
“我不能走。”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属于那个时代。”
她看着孩子。
“你们才属于未来。”
孩子抬头。
“我们还会再见吗？”
第一个孙晴笑了。
“如果未来真的存在。”
“就一定会。”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头。
陆锋却听出了这句话里的重量。
未来真的存在吗？
这个问题。
已经成为他们现在最大的敌人。
因为定义者刚才说了一句话。
从这一刻开始。
陆锋将不再拥有任何未来。
这意味着什么？
陆锋不知道。
但他很快就知道了。
前方。
出现了一条路。
一条漆黑的道路。
没有尽头。
也没有两侧。
陆锋踏上去。
脚下突然亮起一行字。
当前存在：陆锋。
下一行。
未来状态：无。
再下一行。
历史状态：已删除。
最后一行。
当前状态：异常。
陆锋停住。
孙晴走到他身旁。
“你被从时间里删除了。”
“看出来了。”
陆锋抬头。
“可我为什么还存在？”
孙晴沉默。
孩子却回答了。
“因为你没有未来。”
陆锋看向他。
“什么意思？”
孩子认真说道：
“没有未来的人。”
“就不需要按照未来活着。”
陆锋怔住。
随后笑了。
“这句话是谁教你的？”
“没人。”
孩子摇头。
“我自己想到的。”
陆锋的笑容慢慢消失。
这才是真正的问题。
如果一个人的未来已经被定义。
那么他所有选择都只是走向既定结果。
可如果一个人根本没有未来。
那么他的下一步。
便不存在任何既定答案。
这意味着。
定义者最大的惩罚。
反而可能成为陆锋最大的自由。
“继续走。”
陆锋说道。
三人继续前进。
不知道走了多久。
这里没有时间。
所以也没有多久这个概念。
直到前方出现了一扇白色的门。
门上没有任何标记。
陆锋伸手。
门自动打开。
里面是一座城市。
一座真正的城市。
有街道。
有建筑。
有飞行器。
有无数人。
他们和人类一样生活。
有人在吃饭。
有人在工作。
有人争吵。
有人拥抱。
有人哭泣。
有人出生。
有人死亡。
一切普通得让陆锋感觉不真实。
“这里是什么地方？”
孙晴低声问。
孩子摇头。
“我也不知道。”
陆锋向前走。
街道上的人纷纷看向他们。
没有惊讶。
没有恐惧。
甚至没有任何特殊反应。
一个老人从旁边经过。
忽然停下来。
看了陆锋一眼。
“你回来了。”
陆锋皱眉。
“你认识我？”
老人笑了。
“所有人都认识你。”
“为什么？”
“因为你是这里唯一没有未来的人。”
老人说完。
继续向前走。
陆锋站在原地。
“这里的人都有未来？”
孙晴点头。
“至少看起来是。”
陆锋看向街道。
一个年轻人正在和女孩聊天。
他忽然笑了。
下一秒。
陆锋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
那个年轻人十年后的样子。
他会结婚。
会拥有两个孩子。
会成为一家公司的工程师。
会在五十三岁的时候死亡。
陆锋猛然停住。
那不是预测。
而是事实。
他看见了。
整个城市的每一个人。
都有一条清晰的未来。
只有他没有。
“这就是定义者创造的世界？”
“不是。”
孩子突然说道。
“这是人们自己选择的。”
陆锋看向他。
“自己选择？”
孩子点头。
“他们很喜欢这样的世界。”
“为什么？”
“因为不会害怕。”
陆锋沉默。
不会害怕。
因为每个人都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出生。
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恋爱。
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亡。
没有意外。
没有失去。
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未知。
这听起来像天堂。
可陆锋却感觉到了某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他走进一家餐馆。
里面坐满了人。
服务员走过来。
“陆先生。”
“你想吃什么？”
陆锋看着菜单。
“随便。”
服务员愣住。
“什么？”
“随便。”
服务员脸上第一次出现困惑。
“我们这里没有随便。”
“那你推荐。”
“系统会根据你的未来需求自动生成。”
“我不想按照未来吃。”
服务员沉默。
整个餐厅突然安静。
所有人都转过头。
看着陆锋。
一个年轻女孩小声问：
“你不知道自己下一顿想吃什么吗？”
陆锋点头。
“我不知道。”
女孩脸上露出一种无法理解的表情。
“那不是很可怕吗？”
陆锋想了一下。
“也许。”
“可我觉得。”
“挺有意思。”
女孩看着他。
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笑容。
“我也觉得。”
她话刚说完。
她的笑容突然消失。
像是某种力量强行将表情抹平。
“对不起。”
“我刚才说错话了。”
她低下头。
“我应该觉得害怕。”
陆锋眼神一沉。
原来如此。
这里的人不是没有情绪。
而是情绪也被定义了。
他们可以悲伤。
但必须在规定的时候悲伤。
可以快乐。
但快乐不能超过规定程度。
可以爱。
但爱也必须符合未来。
整个文明。
没有人真正做错事。
因为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做错。
陆锋突然明白。
定义者真正创造的。
从来不是完美世界。
而是一个：
没有错误的世界。
可没有错误。
也意味着。
没有真正的选择。
陆锋转身离开餐厅。
街道尽头。
一个白发女人正在等他。
她穿着普通衣服。
看起来和这座城市里的所有人没有任何区别。
但陆锋看见她的时候。
却本能地停下。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