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交织在一处的纠缠实在过于难舍难分,任何旁人试图插手,都会引发不可估量的后果。
“不是,我说孤老哥,我们当真只能站边上,什么都做不了么?”
“就这么耗下去,洛一缘与血骷髅未必耗得过那女魔头,我们……”
魔焰威压犹在,相隔甚远,纳兰曜等人都能够感受到堪称恐怖的压迫感,连身后的天妖法相都被吹得模糊不定,若隐若现。
到了现在,他方才知晓,自己引以为傲的天妖,与女魔头尚且有着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实在差得太远。
就算再不喜欢洛一缘与梅若雪,他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同伴命丧于跟前。
远行在外,没什么比同舟共济,共渡难关更加重要的。
“纳兰公子,不可妄动。”
“他们三人之间,形成了巧妙的消耗平衡,一旦打破,不但女魔头得以脱困,我们想要再压制她,也会变成一件相当困难的事。”
“且让我观察一番,看看能否找出什么破绽和机会!”
到底是活了千年的老怪物,孤南生才不会和毛头小子一般急切焦躁,来到此地的第一时间,就在仔细观察着战况。
胡乱动手,非但不能起到任何帮助的效果,还可能会起到反作用,得不偿失。
“还看什么,那女魔头的力量层级,明显还在我们之上,怕是仅次于什么主宰始祖了!”
“不趁此机会除一大害,让她逃了,后果还了得?”
天妖与妖邪之间存在一些共通性,纳兰曜也受到过邪魔邪心的影响,当然更能深刻了解到阿芙的可怕之处。
到此之后,一直在积蓄力量的他,正待出手,重拾心情的南宫夜却飘然来到他的身前,阻止了下一步的行动。
轻轻摇晃着脑袋,南宫夜以身挡在天妖法相之前,用身体力行的方式,阻挠他胡乱行动。
孤南生的话可以暂且不管,但南宫夜在他心里,一直举足轻重,这么一来,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由着性子胡乱为之。
“三者的力量纠缠相杀,一旦有外力触及,很可能会将平衡引爆,我猜的果然没错。”
“如此一来,倒也并非没有办法,纳兰公子……”
“纳兰公子!”
靠着圣主古夜的教诲,及积累千年的经验,好说歹说,总算是让孤南生看出了点名堂,心里已然有了反感的雏形。
当中最为关键的一点,便是拥有天妖之力的纳兰曜,可当他呼唤纳兰曜的时候,这厮明明就在身旁,喊了好几遍,依然无动于衷。
痴痴傻傻的面孔上,写尽了痴缠与迷恋,一颗心完全牵绊其上,往难听一点说,是色魂与授都不为过。
“咳咳,纳兰曜!”
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孤南生装模作样地咳嗽了几声,声音还特别大,总算是将飞往天外的魂儿给唤了回来。
刚刚还听闻在那不知名的街区里,纳兰曜也曾有过舍生忘死地壮烈之举,原本对他的看法改观了些,现在想来,只怕是改得有些早了。
“啊?”
“叫本公子作甚?”
终于听到了自己的名号,纳兰曜如梦初醒,赶忙先行散去力量,装出一本正经地模样,看向一旁扰人清梦的碍事家伙。
孤南生撇撇嘴,正色说道:“听队长说过,你的天妖邪元,不单单具有对邪魔的克制之力,还能汲取他们的力量,化为己用,对吧?”
纳兰曜则是没好气地说:“是啊,的确如此。”
“需要我怎么做,直接说便是,不用拐弯抹角。”
他那略带敷衍地态度,让孤南生气不打一处来,只是情况危急,不是计较这些琐碎的时候。
“等下,我会率先以永夜帷幕与万古长夜诀,尽力护住队长与梅姑娘,为他们争取时间。”
“一旦夜幕降临,南宫姑娘就需要以剑气尽量攻击那女魔头的身躯,破坏她的损复平衡,让纳兰公子能更轻松一些。”
“届时,纳兰公子就上前去,尽力吸取女魔的魔珠力量,削弱她,如何?”
孤南生心念一动,永夜帷幕已浮现在掌心,整装待发。
“只要尽力将女魔的力量压制,再加上队长他们,就有希望将女魔镇杀当场,以绝后患。”
“机会只有一次,一旦错过,就再也没有了,你们可听明白了?”
眼见南宫夜与纳兰曜都郑重其事地点头,孤南生也不含糊,将神玄气施展到极限,蔚蓝色的力量不断灌入永夜帷幕之中。
只听得“刺啦”一声,帷幕一分为二,化作两张不大不小的毯状屏障,将洛一缘、梅若雪的周身护住个大概。
短兵相接之处,没办法覆盖到,但那些个无孔不入的邪魔鬼手,则全被永夜帷幕挡下,无法再落到两人的身上。
不过硬撑了两三个呼吸的光景,刚刚还自信满满的孤南生已然身躯狂抖不止。
一个个血洞在身上炸裂,神血大量流失,连带着刚刚穿了一口气的永夜帷幕,色泽都大幅黯淡。
直到将两人受到的攻势都硬扛下来,他才知晓,同伴正承受的折磨,有多么恐怖。
强忍着即将昏死过去的念头,孤南生目眦欲裂,破口大喝道:“就是现在!”
无尽剑芒闪烁,如分川断海般,将滔天魔焰尽数分离,剑光闪烁之间,纯粹而不带任何天地威能的剑气已然加身于阿芙的魔躯之上。
盖在眼前的轻纱,都被激荡的剑芒震成了粉碎,南宫夜的一对剑指向前点出,以自身之力,唤来的剑气,何止万千。
少了自然威能的相助,每一剑的威力或多或少都有衰减,但架不住数量足够多。
一剑掠过,可能连一道浅浅的白印都不能留下,但百剑过出,皮肤微红,万剑交加,皮开肉绽!
强如阿芙,也被迫发出经久不衰的凄厉惨嚎,鬼叫的声音,震天彻底,连高天之上破碎的空间乱流,都被震得溃散难聚。
努力维系的生死平衡被当场打破,源自生灭鼎炉的神能溃散,再也无法被邪元掌控,肆意流窜在躯壳的每一处位置。
部分血肉坍缩消融,部分血肉无止膨胀,好好的一副完美身躯,愣是在这时候失去控制,走向崩溃的边界。
又一颗魔珠开始消融,阿芙已是怒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偏偏还无可奈何。
处处受制于人,除非当真鱼死网破,不然的话,想要改写战局,反败为胜,委实是难上加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