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别之际,绣房几人免不了要来上一场情意绵绵的水漫金山。
依依惜别的小姐妹们抱成一团,呜呜咽咽,还断断续续碎碎念个不停。
茴香的脸直接就皱巴成了一个可可爱爱的小笼包。
“原想着还能共进退许久,不觉时光匆匆,我们终将一别,这一刻来得如猝不及防,让人痛彻心扉~斯哈斯哈……”。
锦绣压下能回家的兴奋激动,好大声的呜呜哇哇,“我也是啊,舍不得你们啊,好难过~好难过~”。
玲珑也是被感染到,难得的感性起来,红着眼眶道:
“以后有了八卦也没地人分享了……我该怎么办,我的那些新鲜出炉的八卦们怎么办~无处安放了啊~”。
锦绣吸了吸鼻子,“你们别难过,虽然我人不在你们身边了,但我们的心还是在一块儿的,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好姐妹,我在宫外等你们啊”。
事业脑玲珑更是感慨了,脑子一转,“那要不你暂时留下来吧,反正也没有几年了”。
泪眼婆娑的锦绣瞬间清醒,眼泪一收,丝滑得不要不要,立马拒绝,“那……还是要回家的”。
妹妹不声不响的给她挣来了锦绣山河,她怎能不珍惜呢?
从此以后,荣家也算是翻身把歌唱了,不出意外的话,世世代代的小姐妹们就都不用再进这个劳什子的鬼地方为奴为婢,供人差使。
玲珑:“……”。
茴香:“……”。
就不能让这个温馨诡异的画面持续更久一些吗?
想到即将吃到的额娘版水晶虾饺,锦绣努力压住往上翘的嘴角,在两人这样那样的眼神下虚虚咳了两声。
“那个……我出去了给你们寄小礼物,你们抱着小礼物,也能想到我还在你们身边的,对不对?”。
锦绣:“……”,呵呵,你这个无情无义的女人?
茴香:“……”,呵呵,怕不是到时候得忙得乐不思蜀吧?
最终,锦绣挂着横七竖八的泪痕,手脚麻利的扛着自己的家当,包袱款款准备跑路。
鸢鸢在王嬷嬷跟槐嬷嬷的左右护法下回到绣房,多一个人的别离场景,锦绣想了想,默默把包裹放回原位。
四个人又是稀稀疏疏的泪如雨下,泪流成河,泪洒当场。
真正分开的这一刻,也是整齐划一的挥挥手,说了以后见。
一路往外,一帧帧回忆翻江倒海汹涌而来。
简洁明亮的四人间,空出来的两个床位很快会填满新的人员,轻车熟路的假山流水亭,属于她们悄悄话的多发地。
宽敞有序的大膳房,曾几何时午间抢座位的画面尚且历历在目,布染区旁边的小棚子里,留有她们背对背拥抱的酷暑。
绣房大厅,积攒了多少的汗水与辛苦,鸢鸢好像看到了自己爬在绣架上偷偷磕糖的。
玲珑严肃老嬷嬷般的拿着针线到处乱窜,锦绣偶尔疲惫躲懒的睡觉流口水,以及茴香加班加点几天几夜后嚷嚷着要听八卦。
最后,几年的时光都定格在了当下,姐妹们站在绣房门口的台阶上,泪眼朦胧,做着告别。
荣家,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而今已搬入更新更大的院子,朝着京都城的中心区一步步靠近,呈崛起之势。
父亲母亲相互携手着盼女归,双鬓未曾染上霜白,依稀可见当年严父慈母的组合模样。
大哥愈发挺拔如松,眼神锐利中带着一丝柔和,俨然一副官场摸爬滚打,遭受毒打后的中大型狐狸。
嫂嫂带着两个大小侄子的手陪同在其身侧,果然如同信中所描述的那样。
江南烟雨如画,荡漾着曲水流觞。
温柔似水,体贴入微,却又隐隐带着点外柔内刚的女子。
鸢鸢有些微微怔愣,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包裹住全身。
“鸢鸢”,岱山到底还是没忍住唤了一声,在她即将走开的瞬间。
鸢鸢脚步一顿,却并未侧过头去,后者压低声音道:“我……可还是你的友人?”。
“嗯”,鸢鸢给了肯定答案。
岱山已经很满足,唇角微微抿起,不大不小的弧度昭示着他心中的雀跃。
傅恒见兄弟一脸不值钱的样,有些辣眼睛的避了避。
麻溜的抽出卷轴,众目睽睽之下吐字清晰的宣告。
鸢鸢领着头,带着一家子老老小小百来人恭敬跪地,“万岁万岁万万岁!”。
荣家核心一派的族人们于今日皆到了现场,不过都乖顺的没有出声,更没有表态,明显有荣南之交代过什么。
此时此刻却也依旧抑制不住面上的激动,即便不存在窃窃私语,也挡不住空气中浮动的喜意。
抬旗之荣,他们想都不敢想的。
荣家,起来了!
办完正事的岱山一行人被请入席面依次落座,特定招待流程结束方才离开。
接下来的大宴定于半月后,二者作为此行的主要人物仍旧会再来。
族人们激动过后也都纷纷散伙,干劲十足的表示要回去大干特干,声称会兢兢业业各司其职,起码族学培养就得抓起来。
以前他们是包衣家族,女子不得读书识字,疼爱女儿的只能偷偷摸摸在家中设立私塾。
如今是不同了,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的来了,提心吊胆什么的,哈哈哈哈……
还有家族产业,先头准备好的需要赶紧递交上来,想他们这群江南行走的钱袋子,目前为止也就这点上能出出力了。
另则主家每年每月的供奉得再上个几层,翻倍的加,更妃单独开一份给固山格格,这可是他们荣氏一族的大功臣。
且经由决定,日后不论格格是否选择婚配,江南的各大家族祠堂都会留有她的至高空位,容后代子孙们牢记,香火不断。
一直到夕阳余晖拉长了人影,荣家方才恢复以往的静谧安逸。
只剩他们一家子的时候,荣母打发走奴仆们在外头守着,当即开口:
“伴君如伴虎,我的鸢鸢怎么就这么倒霉”。
女子重容,还别提她家鸢鸢如此好样貌,那疥疮能是什么好东西吗?
不幸染病了,再留疤了,可是怎么的好。
这话一开头,锦绣就有的台词了,噼里啪啦数落起来。
“那可不吗?娘亲你们是不知道,那天啊绣房热闹得紧,先是皇后娘娘要见我们小妹,再是皇上半道带走人,急得我是团团转”。
“后来还是王嬷嬷她们说绝对没有问题,我这才得稍安勿躁下去,结果心还没落回肚子里呢,就听养心殿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了,吓得我差点没跑去闯宫门,好在李玉公公着身边的徒弟小顺子带话方才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