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谦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高楷徽。
因为他竟是能够如此直接干脆的处理这件事儿。
不仅冯爱莲被免职了,还有省纪委这边,刘胜豪所在的纪检监察九室,也从头撸到尾。
要知道。
当冯爱莲给省纪委纪检监察九室的主任打电话的时候,她就相当于是欠了人家的人情。
这个人情。
自然不是指望着冯爱莲这个省教育厅的副厅长去还。
你一个省教育厅的副厅长,人家表面上恭敬几句,就已经顶天了。
人家冒着违规操作,听你一句话,就下去把人给抓了。
那完全是冲着冯爱莲的丈夫高楷徽的面子啊!
现在。
高楷徽为了儿子,可谓是大义灭亲了。
老婆撤了,甚至欠下人情的,也毫不留情。
虽然。
知晓内情的人,明白高楷徽这么做是迫不得已。
但也难免让人寒心啊。
高楷徽这不仅是打自己的脸,更是砸自己的口碑啊!
郑谦也很清楚。
不管是冯爱莲还是省纪委纪检监察九室的那帮子人,现在被追责撤职,都是暂时的。
可以说。
只要高楷徽还在天和省的省长位置上一天,他们总会以其他的方式再回去的。
甚至还有可能比之前爬得更高!
但郑谦不在乎了。
他要的就是这一次高楷徽的态度和做法。
那些人以后怎么样,郑谦管不着。
但这一次。
你们惹了我,就得付出代价!
可以想象。
一旦刚刚高楷徽说的这些,直接用作公告发布。
这在整个天和省官场,将会引发多大的震动。
那么多人联手对付一个小小的副市长。
结果闹成了这般几乎无法收场的局面来。
而郑谦的名字,也将再次在天和省官场传遍。
郑谦没吭声。
但态度很明显。
他很满意高楷徽的做法。
高楷徽也松了一口气。
只要郑谦没反对,那就证明他做对了!
既然这一步都过去了,那就该到下一步了。
“小郑啊!”
高楷徽脸上笑了笑,“有件事儿,我得请你帮个忙啊!”
“什么事儿?”
郑谦明知故问。
但他对高楷徽这种先办事儿,再提要求的态度,还是没得挑的。
“就是我儿子耀弘啊,最近不知怎么了,一开始是腿不舒服,不听使唤,后面逐渐演变成,双手也不听使唤了,现在更是整个人都昏迷不醒了!”
“小郑啊,你的医术,我是知道的,所以,想请你,能不能过去给帮忙看看?”
高楷徽不愧是省长,说话的艺术成分极高。
他非但没有提高耀弘的情况是郑谦造成的,更没有把请郑谦去给高耀弘看诊,当做是他之前处理冯爱莲和省纪委那帮子人的交易。
反而用上了请求。
像极了一个普通患者请诊。
似乎。
郑谦若是答应,并且治好了高耀弘后,他能欠下一个天大的人情似的!
但是郑谦却清楚。
这是不可能的。
治好了高耀弘之后,他和高楷徽之间,最大的可能便是老死不相往来。
而这还是在郑谦小心谨慎的情况下。
若是他不小心谨慎,而是被高楷徽抓到了把柄,那今天这所有的一切,都将以最凶厉的方式报复回去。
既然高楷徽很会装蒜,郑谦自然乐得配合。
“听高省长这么一说,令公子的情况,我之前曾在一部古书之上见过一例!”郑谦皱眉思索道。
高楷徽一愣。
旋即追问道,“小郑,还请细说!”
旁边的张秘书看到高楷徽和郑谦这俩明白人,故作糊涂,煞有其事的模样,也是心里感慨。
官场何尝不是这样?往往需要戴着各种不同的面具啊!
“那本古医书记载,人体的腿上,其实存在着九个隐穴的,当然其中的七个隐穴的位置比较明显,但凡深研医书经典,并且对人体经络血脉,熟捻于心的人,基本上都能够发现!”
“而这七个隐穴的作用也是非常大,通过特殊的针法刺激,可以控制人的双腿行动,甚至是使其瘫痪,亦或者是解除瘫痪状态等等!”
听得郑谦侃侃而谈。
高楷徽的内心,也是震动不已。
从事发之后,廖崇凯为了脱责,早已经将所有的情况和盘托出了,包括他们廖家祖传的金针医典。
而高楷徽知道。
自始至终,郑谦都没有见过廖崇凯,更不知道金针医典。
可结果。
现在郑谦却说出了隐穴的秘密。
更关键的是。
廖崇凯坦白的时候,所说的隐穴数量,集合了他们廖家数代人之力,也才只发现了七个。
但是现在。
从郑谦口中说出来的隐穴数量,却是九个!
足见他的医术之高了。
“熊洲,廖崇凯,你们能栽在这姓郑的手里,一点都不冤枉啊!”高楷徽心中一叹。
郑谦不知道高楷徽心里怎么想的,他自顾接着道,“那本古医经之上,还记载了一个关于这个腿部隐穴的小故事,高省长有兴趣听一听吗?”
高楷徽点头,“愿闻其详!”
郑谦就开口道,“那本古医经记载,明代有一名医,叫张景岳,他有一次出诊,因为诊金便宜,被同行嫉妒,还找来了一个双腿瘫痪之人,让张景岳救治,还要跟他比一比,谁的医术更精湛,输了的人,从此要远走他乡,不得在本地行医!”
高楷徽微微皱眉。
这故事当中的双腿瘫痪之人,怎么看,都像是在说自己的儿子高耀弘啊!
但他却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听着。
郑谦继续开口,“张景岳给病人把脉,看出来了,这个病人是那几个同行找来的正常人,之所以瘫痪,不过是用特殊针法,封闭了腿上的七个隐穴导致的!”
“如果他张景岳不懂这些,肯定束手无策,而到时候,他的那几个同行,利用特殊的手法解开隐穴,病人的双腿自然就能好了!”
“对于围观的群众而言,他们能看到的,就是张景岳治不好这个双腿瘫痪的人,而那几个同行可以!”
“如此一来,乡亲们口口相传,再也不会有人去找张景岳治病了!”
郑谦说到这里,微微一顿。
“不过,这张景岳也并非常人,他通过把脉识破了那几名同行的七处隐穴的办法,并且,还在这七处隐穴之外,每条腿上各自再多寻了两处隐穴!”
“张景岳施针之后,借口治不好,那几名同行见状,顿时嗤笑张景岳没用,甚至连围观的乡亲们,也都议论纷纷,觉得自己之前找张景岳看病,是找错了人,还觉得他的医术,不如那几名同行!”
“甚至还有人说出张景岳收取的诊金便宜,就是他技不如人的证明等等……”
郑谦说的起劲,自顾讲着。
高楷徽和秘书耐着性子听着,也不好打断。
“面对诸多的质疑,这张景岳呢,也很淡定,一不争辩,二不解释,只是看着,让那几位同行上手,治好那名瘫痪的病人!”
“那几名同行哈哈大笑,觉得这还不是手到擒来的小事儿吗?便开始施针,解除那七处隐穴的封禁,让病人重新站起来!”
高楷徽听得心中一紧。
这故事,可不就是跟现在的情况一模一样吗?
自己的儿子,可不就是这故事里面的那个瘫痪之人吗?
“很快,让所有人都傻眼的一幕出现了……”
郑谦故意顿了顿。
“张景岳的那几名同行,使劲了浑身解数,各种办法都使遍了,病人还是坐在椅子上,根本就没有办法站起来,甚至他们还怀疑过,这个病人是不是被张景岳给收买了,故意这样坑他们!”
“若不是那病人,就是其中一名同行的老叔,他们还就这么做了!”
“而作为病人自己,也很慌,明明之前答应好的,只需要配合着演一场戏,瘫痪的双腿很快就能好,只是在轮椅上坐会儿,就能白得一两银子的报酬,简直不要太美!”
“可现在,他只觉得这一两银子,太不值当了,自己付出的可是双腿的代价啊,病人不断的要求张景岳的那几名同行想办法让他的双腿恢复过来!”
“但是病人的催促,非但没有让他们想到办法,反而愈发的手忙脚乱,错漏百出,最后,病人从双腿瘫痪,演变成了双手也动不了!”
高楷徽嘴角一抽。
听到这里,他也愈发肯定了郑谦讲这个故事的目的了。
“而随着张景岳的那几名同行束手无策,病人也绝望了,他张口要一千两银子封口,哪怕是最后真的全身瘫痪,甚至是死了,能给家人留下一千两银子,也算是值了!”
“但张景岳的那几名同行,原本就没几个人找他们看诊,手上没钱,根本就凑不出来一千两银子,于是……”
“病人也不干了,直接当众嚷嚷出了那几名同行找他来演戏,坑张景岳的勾当!”
郑谦道,“那些围观的乡亲们这才明白过来,纷纷指责那几名同行,为了赶走张景岳,简直是不择手段,甚至开始集体抵制,最后这事儿闹大了,还惊动了官府老爷,派来衙役,将那几名同行给抓走了!”
“全身瘫痪的病人,也被家人哭哭啼啼的抬了回去,还在路上买了纸钱和薄皮棺材,准备等死!”
“但却被张景岳给拦住了,张景岳哈哈大笑,说他们准备的东西多余了,病人家属哭着说,现在全身瘫痪,张景岳都没有办法治疗,不等死又能干什么?”
“张景岳闻言,笑的更大声了,他让病人和家属放宽心,回去睡一觉,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睡一觉?”
高楷徽听到这里,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
郑谦没有理会高楷徽,而是自顾着讲那个古医经之上的故事。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昨天那个全身瘫痪的病人,就兴冲冲的跑过来找张景岳了,他全都好了!”
“附近的乡亲们,闻讯也凑了过来,啧啧称奇之余,又看向张景岳,问这个是怎么回事!”
“张景岳说,那几名同行,利用银针封住了病人腿上的七处隐穴,造成了假瘫,而他,则是在这七处隐穴之外,额外封锁了两处隐穴!”
“而这两处隐穴封闭之后,其余的七处隐穴自动失去了效果,但病人会全身瘫痪三个时辰,三个时辰过去之后,病人自动恢复如常!”
“一时间,大家全明白了,张景岳扎针之后,说自己治不了,其实是骗那几名同行的,他额外封住的两处隐穴,其实早已经解了同行的七处隐穴,但也造成了病人全身瘫痪!”
“所以,随后那几名同行,施针想要解除那七处隐穴,无论怎么做,都毫无效果!”
“同时,张景岳封闭的那两处隐穴造成的全身瘫痪的结果,却可以随着时间推移,根本就不用治疗,而会直接自愈……”
郑谦说完。
看向高楷徽,“高省长,你觉得……这个我从古医经之上看来的故事,如何啊?”
不等脸色复杂的高楷徽回答,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儿却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