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省纪委大院。
郑谦找工作人员要了两大瓶水,一瓶水咕噜咕噜的喝完了,另外一瓶,直接从头顶浇了下去。
“舒服!”
郑谦长舒一口气。
后面。
高楷徽匆匆赶了过来。
“小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高楷徽面色急切的看着郑谦。
郑谦也瞥了一眼高楷徽,他哪能不知道高楷徽过来的目的呢?
“我啊?”
郑谦道,“再过半小时,我就被烤成人肉干了,还能感觉怎么样?”
高楷徽老脸一抽。
的确。
那审讯室的里面的情况,他刚刚也看到了。
就进去那么一会儿,而且还是把五盏灯全都关掉的情况下,都汗流浃背的。
但眼下,显然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他儿子高耀弘这会儿,可还躺在医院,全身瘫痪等着救治呢。
而且。
现在来看。
能救高耀弘的,就只有郑谦了。
高楷徽看向郑谦,刚要张嘴开口问高耀弘的事儿。
救护车正好过来了。
几名医护人员迅速的下车,搀扶着郑谦上去。
高楷徽到了嘴边的话,也只能硬生生的给咽了下去。
反正郑谦也是要去医院的,到时候在医院问也是一样的。
半个小时后。
救护车就到医院了。
郑谦被紧急送去检查。
高楷徽也没闲着,径直去了病房看高耀弘。
冯爱莲坐在床边,似是刚刚哭过,眼睛红红的。
“耀弘情况怎么样?”
高楷徽皱眉问道。
冯爱莲摇了摇头。
“还是昏迷不醒,刚刚医生来给他做过检查,脑电波,心电图,甚至是全身各处关节,都没有什么问题,可……可就是动不了,醒不了!”
冯爱莲说着,脸上逐渐浮现恨意。
她一把抓住高楷徽的手,尖声道,“老高,这一切,都是那姓郑的造成的,你可千万不能放过他!”
高楷徽一听这话,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挣脱冯爱莲的手,指着躺在病床上的高耀弘。
“你看看耀弘现在这个样子,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这个当妈的,还没有一点觉悟吗?”
高楷徽大声吼道,“就是他不听我的,我跟他说了,让他离那姓郑的远一点,他不听啊,非得去找那姓郑的麻烦!”
“还有你!”
高楷徽道,“就是你的溺爱,才会由着他乱来,但凡你能拦一下,这事儿,也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冯爱莲一下子怒了。
“老高,你这什么意思?耀弘变成这样,全都怪我吗?你儿子被人欺负成这样了,我这个当妈的,就啥都不管?你知不知道,你儿子的那些圈子里,之前是怎么议论你儿子的?都说你老高家要绝后了!”
高楷徽冷笑,“是啊,现在好了,报复了那姓郑的,让他在省纪委的审讯室烤了一个小时,然后耀弘躺在这里不省人事了,我还得亲自过去接那姓郑的!”
“这个结果,就是你想要的?”
眼见冯爱莲还要说什么,高楷徽打断道,“另外,你可别忘了,你儿子这样,除了那姓郑的,整个天和省都找不到能治的人了,而且,再耽误下去,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冯爱莲一怔,旋即咬牙恨声道,“耀弘这样,全都是那姓郑的给害的,他还敢不治吗?要是耀弘出了事儿,我一定让他付出比耀弘惨痛千倍万倍的代价!”
高楷徽冷笑,“笑话,你拿什么让他付出代价?他做了啥?就因为他给耀弘的腿上扎了四针?你有证据证明,耀弘现在这样,就是那四针导致的吗?”
“现在整件事儿的过错,只能追究到熊洲和廖崇凯头上,但是他们一个死了,一个被抓了,哪怕是有他们的口供,你也很难追究到那姓郑的头上!”
“而且,真闹掰了,我们奈何不了那姓郑的,反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耀弘的情况继续恶化!”
冯爱莲一下子被骂的呆愣了。
虽然她不想承认。
但也不得不承认,高楷徽说的是对的。
她拿不出证据证明是郑谦害的高耀弘。
唯一可以证明的,是熊洲和廖崇凯的合谋导致的。
最后追责,也只能到熊洲和廖崇凯的头上。
冯爱莲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才问道,“那……老高,现在怎么办?”
高楷徽黑着脸。
“那姓郑的也送来这医院了,我一会儿去找他,询问耀弘的事儿!”
“不过,那姓郑的,怕是没有那么容易答应了!”
高楷徽开口道。
上次,他亲自出面,郑谦给了他这个面子,治好了高耀弘每次带女孩回家后,头晕头痛的毛病。
但面子这种东西,用了第一次,第二次就不好使了。
高楷徽看了一眼冯爱莲。
“刚刚在省纪委的时候,我已经给那姓郑的承诺了,会处理这件事儿的相关所有人,也只有这样,他才能答应治疗耀弘!”
冯爱莲怔了怔,才反应过来。
“处理相关所有人,也包括我?”冯爱莲的手指,指了指自己。
高楷徽点头,“这是那姓郑的要求,如果不处理你,仅仅是熊洲,廖崇凯,还有省纪委的刘胜豪这些人,远远不足平息他的怒火,他是不会答应救人的!”
冯爱莲再度激动起来。
“老高,你是不是糊涂了?”
“我是谁?我不仅是耀弘的妈,我还是你的妻子,你为了那姓郑的处理我,那就是你自己打脸,往后这天和省,岂不是落人话柄?”
“这口子不能开,我们没有必要为那姓郑的低声下气的!”
“我就不信了,耀弘这怪病,除了那姓郑的,这天底下就没人能治了?”
冯爱莲大声道,“咱们可以托京城的朋友,去找大国手来给耀弘看!”
高楷徽神色平静的瞥了一眼。
“如果郑谦没有在省纪委遭那一番罪,还差点丢了命,我们完全可以这么做!”
高楷徽道,“我在京城,也是有点关系的,请动一两名大国手来给耀弘看诊,也并非难事!”
“但现在不一样了……”
高楷徽叹了一口气。
“那姓郑的差点丢了命,而他,还跟京城大国手黄老和韦老交好,甚至有些老首长都承了他的恩情!”
“而今,那姓郑的遭逢大难,还差点丢了命,他们没替那姓郑的出气,找我们麻烦就不错了,难不成还会来救耀弘?”
高楷徽把这件事儿看得很透,直接摇头。
冯爱莲瞬间傻眼了。
“行了!”
高楷徽转身往外走,“自己打脸就打脸吧,等耀弘好起来了,这事儿风声也就慢慢过去了!”
冯爱莲看着高楷徽的背影,眸子深处,渐渐涌出的恨意,却是越来越多。
这种恨意,不是针对高楷徽的,而是针对郑谦的。
一处高档病房。
郑谦经过检查之后,身体的确是存在严重脱水和轻度烫伤的,需要住院观察治疗。
他刚到病房,拿到自己的手机一打开,一大串的未接来电和信息,就冒了出来。
郑谦大概看了一下,都是关心自己的亲朋好友打来的。
其中,竟然还有市政办新主任严晓艺的。
郑谦找到了赵恩德电话,回拨了过去。
已经很晚了,但赵恩德却没睡,似是在专门等郑谦的电话。
刚响铃,那头就被接通了。
“小郑,你受苦了啊!”赵恩德笑呵呵的开口。
他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郑谦在省纪委经历了什么,以及现在什么情况,只要他愿意,肯定能查到的。
毕竟,这也不算是什么机密。
郑谦道,“多谢赵书记挂念了!”
他在刚刚检查的时候,就听说了熊洲中风没抢救过来的事儿了。
虽然有些意外,但是却并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
熊洲落得这个下场,也是自找的。
退一万步来说。
高楷徽一家人现在这般焦头烂额,罪魁祸首就是熊洲。
他如果不死,下场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赵恩德知道郑谦要休养,简单寒暄了几句,让郑谦保重身体,注意休养,不用担心市里面的事儿后,就挂断了。
之后。
郑谦还接到了黄老和韦老的关心电话。
他们打这个电话的目的,也是在告诉郑谦一个信息。
面对郑谦的不公遭遇,他们也是站在郑谦这边的。
说白了,也是让郑谦放心,哪怕是高楷徽找到京城去,他们也不会过来救人。
郑谦听得心里暖暖的,连连对黄老和韦老道谢。
等郑谦联系完一圈亲朋好友,报完平安的时候,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高楷徽带着秘书走了进来。
秘书的手里还提着果篮,显然是刚刚在医院旁边的小卖部买的。
“小郑啊,现在感觉怎么样啊?”
高楷徽笑呵呵的问道。
郑谦把手机一放,靠在病床上,“哪儿哪儿都不舒服,这人啊,都被烤的七成熟了,怎么会舒服呢?”
高楷徽直接被郑谦这句话噎的脸色一滞。
但很快,便还是道,“是这样的,整件事儿,省纪委那边已经成立了专案组进行了调查,初步掌握了所有的结果和情况!”
“罪魁祸首熊洲,因为意外离世,没法追责,但廖崇凯已经被抓获了,目前正在进一步调查处理中!”
郑谦耷拉着眼皮,对这些不感兴趣。
高耀弘忽然话锋一转。
“还有就是省教育厅副厅长冯爱莲同志,误信谗言,在没有明辨事情真伪的情况下,就找省纪委这边对你进行调查,这已经属于严重违规了!”
“因此,经天和省省委省政府,以及省教育厅研究决定,免去冯爱莲同志副厅长的职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