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八,高一一班集体返校。
到了教室,他们才发现,班级多了几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萧老师。”
“季桐学长。”
“葛方学长。”
“陆琨学长。”
“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开学考分班的事情,几个班委已经听于晚说过,并不意外。
几个高二的学生更不意外,毕竟这件事儿,在高二上学期经历过一次,文理分班考。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高二下学期,他们还需要再经历一次。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
韩宇抬起手,“安静一下,正式上课之前,我们先开个简短的班会。”
韩学委在班级的话语权,仅次于于晚。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或好奇、或忐忑的面孔,“长话短说......”
他简短地将分班的事情讲了一遍,“事情就是这样。”
“这么说来,高二一班算是我们的对手了。”
“算,也不全算。萧哥和季学长他们和我们是校友,与其让别人分到我们班,不如我们自己选择同学,至少他们不会拖后腿。”
萧霖:他现在已经是拖后腿的存在了吗?
萧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瞥向韩宇。
韩宇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揉揉鼻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萧哥他们是熟人,和我们比较熟悉,以后大家都是同班同学,提前熟悉一下,挺好的。”
葛方小声嘀咕道:“他们就这么有信心吗?万一赢的是我们班呢?”
陆琨闻言,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你要不要先看看他们班期末考试的成绩,再来说这话呢?”
葛方噎了一下,讪讪地闭上嘴。
自从考进一中,他的成绩一直是年级前五,上个学期,突然排到了年级第三十五名,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这个假期,他找了家教,可以说,除了过年这几天,他几乎一天没有休息过。
高一一班的其他同学:我们连过年都没有休息。
于晚:你们赢了,论起卷学习,他们班的同学,从来没输过。
于晚拍拍手,“废话少说,题上见真章。宇哥,卷子发下去。
老规矩,四套卷子,谁先做完,谁先撤。”
话音刚落,教室里瞬间只剩下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空气仿佛凝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四套卷子全部做完,已是午后两点。
别说高二一班的其他人不适应,就连萧霖也感到指尖微麻,太阳穴突突直跳。
高强度的思维运转让大脑有些缺氧,他向后仰去,脊背重重撞上椅背,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他闭着眼,试图缓解眼底的酸涩,耳边却传来几声压抑的抽气声。、
那是葛方,他正死死按着太阳穴,脸色苍白如纸,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出凌乱的痕迹。
陆坤倒是神色如常,只是转笔的速度慢了几分,他小声嘀咕了一句,“萧哥,我觉得咱们输得一点不冤枉。”
萧霖轻嗯一声,拿起笔袋,出了教室。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沫,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胸腔内淤积的燥热。
潘泽林见他出来,笑着问道:“萧哥,感觉怎么样?”
萧霖眯起眼,任由冷风灌进领口,清醒了几分。“脑子快炸了。”
潘泽林递过去一支烟,“来一根吗?”
“嗯。晚姐呢?”
“去校长办公室了。”
萧霖接过那支烟,就着潘泽林递来的火机,“咔哒”一声,幽蓝的火苗窜起。
轻吐一口烟圈,也松了一口气,陆坤说的对,他们班输得,一点不冤枉,遇到这群卷王们,谁都得认输啊。
于晚拿着答案走到教室门口,嫌弃的看着几个正在抽烟的男生,“我得跟校长建议一下,咱们学校改为无烟教学楼,老师和学生都不准吸烟,抓到一次,罚一百块钱,我看以后谁还敢吸烟。”
潘泽林手一抖,刚点燃的烟差点掉地上,苦着脸把烟掐灭:“晚姐,你也太狠了吧?你自己还不是个老烟民,同学何必为难同学。”
于晚轻呵一声,“我戒烟了。”
萧霖默默掐灭了刚抽了两口的烟,指尖残留的烟草味在冷风中显得格外刺鼻。
“晚姐,做人要厚道。”
“吸烟有害健康。”
其他人:你戒烟,就得让所有人陪着你戒烟?缺不缺德啊?
于晚挑眉,目光扫过众人敢怒不敢言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怎么,不服气?”
“服气,当然服气,墙都不扶,就服你。”
潘泽林一边嘟囔着,一边心疼地捡起那截被掐灭的烟头,塞回烟盒,嘴里还念念有词:“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
于晚懒得理会他的碎碎念,将手中的答题纸拍在萧霖胸口,语气不容置疑:“别在这儿吹风了,回教室复盘。”
萧霖垂眸扫了一眼,那几张纸还带着她掌心的余温,他咽了下口水,“我还以为今天结束了呢。”
“结束?想什么美事呢?”
潘泽林一把勾住萧霖的脖子,“萧哥,你对我们班的卷王们,一无所知啊,这只是刚刚开始好吗?今天这套卷子,但凡有一个知识点没有吃透,他们绝不会离开这间教室半步。”
萧霖:高一一班的凶残程度,再度刷新了他的认知。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批改卷子,讲解知识点,直到天色彻底暗透,教室里的白炽灯依旧亮得刺眼。
除了上厕所和去接水的间隙,几乎没人离开座位。
就连吃饭都是在座位上解决的,餐盒堆在桌角,红烧肉的香气,混合着墨香,充斥着每个人神经。
晚上八点,最后一道压轴题的解题步骤终于被完整推导出来,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大家先别走啊。”
于晚敲了敲黑板,粉笔灰在灯光下飞舞,“马爸爸今晚请吃饭,就在食堂。”
“哇,今晚有加餐啊,感谢马爸爸。”
“唉,我可盼着开学了,怀念马爸爸的酱肘子。”
“我也是,我也是,年夜饭吃得没滋没味的,就盼着这一口呢。”
于晚将粉笔扔回盒子,“收拾书包,吃饭去。”
同学们将手里卷扔在桌子上,一起欢呼道:“晚姐万岁,马爸爸万岁。”
于晚:你们开心就好。
人群如潮水般涌出教室,走廊里瞬间被喧闹填满。
马爸爸站在食堂门口,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手里的大勺敲得铁盆叮当响,脸上堆满了憨厚的笑意:“都别挤,一个个来!”
热气腾腾的酱肘子被盛进餐盘,色泽红亮,颤巍巍地透着诱人光泽。
那浓郁的肉香霸道地钻进鼻腔,瞬间勾起了众人腹中早已抗议的馋虫。
葛方吃得满嘴流油,腮帮子鼓得像只囤粮的仓鼠,“我突然有亿点点期待考进高二一班的日子了。”
季桐抚额,“亲,我们现在就是高二一班的。”
“所以我要更加努力,留在高二一班,季哥,他们跟我们不一样。”
季桐看看正在争抢肘子皮的几个大男孩,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嗯,确实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