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映日回应时茜后,时关走了出来,朝时茜行礼后道:“萧提刑,换属下来执行掌掴如何?”
映日听了时关的话,看向秦琼,秦琼忙道:“贞瑾,你这次来蓉城,没带什么人手,这事与我有点关系,所以,我的人手任你调遣。”
时茜听了嫣然一笑道:“既然秦小将军你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时茜与秦琼说完这话,朝时关道:“去吧!控制着点力道,看在其年纪小的份上,教育为主,不必伤其性命。”
时关拱手躬身应道:“是,萧提刑。”说完就朝映日方向走去。
这时的周小牛终于回过神来,也难怪周小牛的反应有些慢,毕竟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而且来之前,程氏和周大力就与周小牛说做这事很简单,比吃饭都简单。
况且,在家的时候,程氏这个祖母及周大力这个爹,对周小牛都宠溺到了极点,在家中,周小牛就是个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瓷娃娃,不要说动手打周小牛了,就是对周小牛说话大声些,都会招致程氏的谩骂。
就这样一个被溺爱的孩子,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不过是依祖母程氏及爹周大力的意思骂自己的娘亲几句,平常在家或在村里的时候,这样事自己也没少做,村里的人谁敢过问,谁管过呀!
为什么今日就不同了呢?那女子(时茜)突然满脸怒意大声呵斥自己,紧接着更是命人打自己,然后女煞神(映日)就如夜叉朝自己走过来了,像拎小鸡一样把自己拎到前面,然后抬手就打。
平时在村子里打架很厉害,村子里人人都怕的祖母如护犊的老母鸡冲过来救自己,女煞神却一点不怕,先是轻松把祖母甩飞,最后更是一脚将再次冲过来想解救自己的祖母踹飞了……
就在周小牛脑海中思绪如潮水般翻涌时,时关已经走近。
走到他们身旁的时关与映日说道:“映日,把他交给我,我来掌他嘴。”
映日应道:“有劳了。”话毕,又道:“这小子有股蛮力……”
映日的话音未落,回过神来的周小牛便如杀猪般边挣扎边哭嚎:“奶、爹救我!他们要打死我了~”
映日一边牢牢控制住周小牛,防止他挣脱自己的束缚,一边厉声道:“你奶、你爹救不了你,谁来都救不了你。今日就让你长长记性。”
周大力和程氏见到这一幕,心急如焚,扯开嗓子大喊道:“京城来的大官,要草菅人命了。这心肠也太歹毒了!连个孩子都不放过,还说什么为民请命、申冤,简直就是放屁。大家都来看看啊!……”
与周大力一同前来的村民们,此时也觉得时茜对周小牛进行掌嘴二十下的处罚实在是有些过分,甚至有些残忍。
于是,他们便如潮水跟在周大力身后,试图帮助周大力把周小牛抢回来。
沐泽见状,当机立断,对其他侍卫下令道:“随本侯过去,将所有人拿下。”
沐泽话毕,身形如鬼魅般一闪,便出现在周大力及村民们面前,十几秒间便有七八个人如稻草般被放倒在地。
这时秦琼与其他侍卫也加入其中,三五分钟过去,周大力等人都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然后沐泽又命侍卫将周大力等人排成几排,再如踹沙袋般踹向他们的膝盖,强迫他们跪下。
做完这一切,秦琼快步走到沐泽身边,在沐泽耳边低语了几句,沐泽随即命人从跪着的人群中,挑选出三五个单独看押。
周大力等人因被点穴身体已经无法动弹,嘴巴便不能在闲着了!他们扯开嗓子大喊大叫,拼命喊冤叫屈:“哎呀呀,我们真是比窦娥还冤呐!老天有眼,就六月飞雪啊……”这些家伙心里清楚得很,如果不赶紧想办法摆脱困境,恐怕马上就要遭受严厉惩罚啦!所以啊,他们绞尽脑汁地想要煽动那些因为刚刚那阵骚动而围拢过来的老百姓们。
只见周大力口吐莲花,滔滔不绝地说着:“你们看看那个京城来的女官叫什么萧提刑,仗着自己是官,就这么欺负咱们小老百姓!她根本就是个坏人嘛!”
周大力他一边说,一边还挤眉弄眼、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来博取众人的同情。
其他村民也纷纷附和道:“是啊是啊,她这样做太不公平了!我们都是老实本分的良民啊,怎么能受这种委屈呢?”
这时候,程氏更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哽咽着说道:“呜呜呜......那个什么萧提刑简直没有良心!我儿媳妇明明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整天和别的男人勾勾搭搭的,把我儿子、孙子丢在家里不管不顾!
可那什么萧提刑居然对此视而不见,反而听信谗言,对我的乖孙下手那么狠,让人狠狠地扇了他二十个耳光!呜呜呜......天理何在啊!”说完又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百姓们听到这里,顿时议论纷纷。有人摇头叹息,表示对时茜这种做法非常不满意;还有些人则义愤填膺地小声指责起时茜来,觉得时茜的处事做法实在是太过分了。一时间,场面变得有些混乱。
沐泽怒目圆睁,声如洪钟,呵斥道:“愚蠢至极,死到临头,还在这胡言乱语,大放厥词!”沐泽的眼神如鹰隼般凌厉,越过周大力等人,落在围观的百姓身上,仿佛要穿透他们的灵魂,厉声道:“有句话说得好,祸从口出。你们这些人,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就为他人说话、出头。
这事不一定是仗义执言、匡扶正义,也可能是助纣为虐、同流合污、同仇敌忾!
待到事情水落石出真相大白问责之时,你们就是共犯,要与他们同罪!”
沐泽的这番话,犹如一把利剑,直刺围观百姓的心窝。
沐泽的眼睛在围观百姓中扫来扫去,审视每一个人,然后大声说道:“想与他们同罪的,都给本侯大点声!”
围观看热闹的百姓听到沐泽的话,人趋利避害的本性让他们如惊弓之鸟般,都噤若寒蝉了。
沐泽见围观的百姓都不敢说话了,便把视线重新移回到跪着的周大力等人身上。
周大力等人见沐泽的话如泰山压卵,镇住了围观百姓,百姓们都不敢再为他们说话,顿时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忙嚷嚷道:“我们什么也没做啊!我们就是听说城里来了一个京官大官,是专门为咱们百姓申冤做主的提点刑狱司提刑官。
人家还说,若是咱们百姓有什么冤情,就可以找这提刑官诉说冤屈。
这提刑官可和那坐堂审案的县老爷不一样,向她诉说冤情,不必受那杀威棒的折磨。
我们也是听信了他人的一面之词,所以才来这蓉家找暂居于此的萧提刑……”
沐泽打断道:“避重就轻!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吗?见萧提刑诉说冤情,申冤翻案,依照西周律法,确实不用受杀威棒……”
周大力等人闻听此言,当即打断沐泽,急切地说道:“大人,您既然如此言语,那为何还要命人将我们拿下?方才之事,明明是周小牛向萧提刑诉说冤情,萧提刑却突然勃然大怒,紧接着就莫名其妙的命她身边的那女捕抓住周小牛,对周小牛实施掌嘴二十的处罚。
周小牛还是个孩子,而且所言句句属实,萧提刑却要对周小牛施行这么重的处罚,我们这才忍不住顶撞了萧提刑几句。”
沐泽眉头一皱,沉声道:“本侯今日就发发善心,让你们挨这顿打,挨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沐泽稍作停顿,目光如鹰般扫过周大力等人以及围观的百姓,缓声道:“你们眼前的萧提刑,官居三品,位高权重。你们的县老爷,甚至如今犯事下狱的宋知州,见到她都要施礼问好。”
跟随周大力前来闹事的村民们听到这里,急忙转头看着周大力,惊愕地说道:“三品官?周大力,你不是说,那什么提刑官就是一个仵作头子吗?”
此时,随周大力来闹事的人乃至周大力本人,还有挑唆周大力来闹事的那几个人,都被这个消息吓得惊慌失措,害怕不已。
在世人眼中,仵作与死人打交道,是个不祥之人,是地位最为低贱的人。
仵作他们虽然为衙门做事,但在百姓眼里,仵作的地位还不如他们这些普通百姓。
因此,周大力等人都认为时茜这个提刑官——仵作头子,也高贵不到哪里去,是遭人嫌弃的存在。
谁能想到,这从京城来的侯爷竟然说,宋知州这样一个如土皇帝般的大官,见到这萧提刑也要恭敬施礼,尊称萧大人。
那他们跑到萧提刑面前闹事,这岂不是等于捅破了天?
周大力等人心中暗自思忖着,越想越是心惊胆战,觉得此次恐怕真是捅出了天大的篓子。
正当他们打算张嘴坦白交代、将那几个被沐泽揪出来并带至一旁关押起来的三五个家伙供出去时,却听到沐泽的声音再度传来:本侯不妨再告知尔等一声,萧提刑尚有另一重显赫身份,那就是皇家郡主!
自吾西周开国至今,仅有此一位获封正一品爵位的郡主,封号贞瑾伯爵,其地位与郡王等同。
按照朝廷律法规定,凡属平民百姓者,遇见皇家郡主,不可直视郡主尊容,须行跪拜大礼,并敬称郡主贞瑾伯爵为——即。
沐泽此番言辞犹如一道惊雷,再次狠狠地劈落在已然惊恐万分的周大力等人头上,令得他们面如死灰,毫无血色可言。
若非此刻周大力一伙儿已被点住穴道动弹不得,只怕在听完沐泽所言之后,便会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
此时此刻,周大力等人的嘴唇哆哆嗦嗦,几乎无法完整地说出一个字来。
他们实在难以置信,眼前这个看似低贱的仵作头子——萧提刑竟然是一名郡主!
更让他们瞠目结舌的是,那位侯爷居然宣称她乃是整个西周历史上独一无二的一品郡主!
这下可完蛋了,彻底没戏唱啦!他们感觉自己仿佛掉入了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之中,不知接下来等待着他们的是什么样的惩罚......
沐泽一点也不同情周大力等人,继续言语输出轰炸周大力等人,沐泽抬手指着周小牛道:“这小儿公然在郡主面前对自己的亲母污言秽语,此为大不敬,按律法当斩,若郡主深究,可诛其九族。
可郡主贞瑾伯爵,宅心仁厚,心地纯良,不取他性命,不祸及他的家人,只是命随行女捕,对他施行掌嘴二十的处罚,已是宽宏大量、心怀慈悲。”
沐泽说完这话,快步回到时茜身旁,与时茜道:“贞瑾,要如何处罚这些愚昧无知的蠢人。”
周大力等人一听,吓得面如土色,生怕即将到来的处罚会降临到自己身上,急忙大喊:“大人~萧提刑,这事跟小民没有关系,小民是被人蒙蔽了,是被人给哄骗了……”
“是周大力……”
“萧提刑,这事都是周大力挑唆我们的……”
“周大力他说,萧提刑你所管辖的妇救会,是专门处理女子婆婆妈妈的事情的,他周大力打了他媳妇,就想让他媳妇到萧提刑你这里哭喊几声,好让我们过来看热闹……”
“对啊!我们就是来看热闹的,周大力还说,万一萧提刑你判他媳妇与他和离,就让我们帮他说话,毕竟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啊!”
时茜听着周大力等村民的辩解,心中不禁冷笑,好一句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她摸了摸耳朵,低声嘟囔了一句:“好吵。”
沐泽听到了,立刻怒发冲冠,大声呵斥道:“都给本侯闭嘴,谁让你们说话了?”
周大力等人害怕自己此时的举动会让时茜等人更加恼怒,于是便像霜打的茄子一样,乖乖地闭上了嘴巴,不再言语。
沐泽见此情形,目光如炬,看向时茜。时茜嘴角微扬,似笑非笑,而后便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一脸冷峻地对着周大力等人说道:“本官,本只想略施薄惩,让那对自己亲生母亲口吐狂言的不孝之子长长记性。
怎奈,你们偏要飞蛾扑火,那本官便将你们这些妄图以身犯险的人一并收拾了。”
“你们说周小牛年幼无知,那你们总该懂事了吧!
我西周自建国以来,便以礼孝廉耻治国。
孝排在第二位,仅次于礼法,足见我西周对孝道的重视。”
时茜话至此处,稍稍停顿,抬手遥指周小牛道:“此子竟敢辱骂自己的亲生母亲,简直是忤逆不孝。
本官身为朝廷命官,对这大逆不道之举,岂能坐视不管,不施以严惩。”
“休要再说什么他年纪尚小,理应宽恕一二。
他虽年纪不大,却也并非襁褓中的婴儿,更非痴傻之人,他祖父母及父母健在,平日有长辈及父母教养。
既然,他并非愚人,有长辈父母教导,那么他犯错违法,就不应得到怜悯、宽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