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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埠贵神色一凛,笔锋如刀,狠狠落在了深红的漆木匾额正中央!

提、按、顿、挫!

笔走龙蛇,力透木背!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五个足有一尺见方、金石气十足、刚劲雄浑的大字,便铁画银钩般赫然跃立在深红色的老木匾额之上——

“何氏百味堂”!!

墨迹未干,黑亮如漆,在雪白的冬日阳光底下,散发出一股子吞吐天地、气贯长虹的磅礴杀伐与市井霸气!

“好字!挂绸子!!”

何雨柱大手一挥,抓起桌上那匹娄小娥亲手裁出来的两丈大红织锦缎,干脆利落地将整面巨大的木匾额严严实实遮盖了起来,只在两端系上了两朵海碗大的大红绸花。

“解成!光天!进屋!抬匾!!”

门外头,阎解成、刘光天、刘光福三个年轻后生早就扎好了武装带,满头大汗、两眼放光地冲进了屋里。

三个人抬着大木梯子,用粗麻绳打成了稳稳当当的抬扣,何雨柱亲自在后头托着匾额的底座,刘光天和阎解成在两边护着,一行人抬着这块沉达百斤的大招牌,浩浩荡荡跨出了东厢房的木门槛!

……

中院的天井里。

院里的大妈大婶、后生媳妇们全都围拢在大木棚子两侧。

看着那块被大红绸子遮盖得严严实实、泛着深红木香的大牌匾从中院走过,看着何雨柱走在正中央那挺拔如松、宛如出征大将般的身姿,人群里爆发出一阵阵热烈的欢呼与掌声:

“何老板大吉大利!!”

“明儿开业大吉!财源滚滚!!”

三大妈拍着巴掌,二大妈笑得合不拢嘴,连平日里最孤僻的几个后院老住户,此刻都挤在人群里连连作揖道贺。

而在穿堂门后头的一处狭窄死角里。

许大茂身上穿着那件半旧的棉袄,两只手揣在袖筒里,缩在墙根底下。

看着何雨柱抬着大匾从眼前阔步而过,看着娄小娥一身华贵地跟在后头给众人分发着大把大把的喜糖,许大茂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嘴角的冷笑早就化作了无尽的苦涩与畏惧。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紧闭着大门、散发着烂药味的贾家西厢房,摇了摇头,自嘲地啐了一口唾沫:

“何雨柱……你他娘的真成了神仙了……这四九城往后,谁还能挡得住你的道啊……”

……

正午十二点半,西直门外高梁桥路。

天乐戏园子后头那排宏伟壮观的大红砖排房前,早已是一片喜庆翻腾的海洋。

临街六扇高达八尺的落地红松大玻璃窗被何雨柱带人用红丝绸拉上了大花彩球,门前那片用两百根防腐大落叶松枕木硬化出来的停车广场,被阎解成和刘光天用大铁锹刮得干干净净、平整如镜,足以并排倒进十台重型大解放卡车!

大门上方,那块巨大的“何氏百味堂”老木匾额,已经用四根碗口粗的熟生铁挂钩,稳稳当当地悬挂在了正门门楼的飞檐梁架正当中!

红绸垂落,遮住了里头的字样,却遮不住那股子呼之欲出的滔天霸气。

大堂里头,三十张宽大厚实的落叶松长条大木桌排成了整齐的军列,桌面刷了三道熟桐油,泛着琥珀色的镜面光泽;

出餐的长条大木柜台后头,三口直径足有两米开外的巨大生铁铸造连环大锅灶已经通了火眼,马华和胖子带着四个招来的年轻小伙计,正满头大汗地用生猪板油细细开着生铁大铁锅的锅皮,哧啦哧啦的油烟顺着高耸的铁皮大排风管道呼啸升空,整个西直门外方圆两里地,全弥漫着一股子勾魂摄魄的大骨老肉香气!

“呜——!!”

大马路尽头,猛地传来了一声极响亮、极沉浑的长途卡车汽笛声!

一辆墨绿色的崭新大解放卡车打头,后头跟着整整六台同样挂着红绸条的重型货车,排成一条钢铁长龙,带着沉闷如雷的马达轰鸣,稳稳当当地拐进了高梁桥路,精准无比地停在了崭新的枕木大广场上!

车门推开,市运输一队大队长赵刚穿着一身笔挺的将校呢大衣,大步流星跳下了车门,手里提着两口特大号的红漆保温木桶,仰天大笑:

“何师傅!赵某带第一批长途车队的兄弟们来给您踩盘子了!!”

何雨柱迎风立在大门正中,呢子大衣在早春的微风中猎猎作响。

男人身形巍峨如山,身后站着端庄绝美的大掌柜娄小娥,身旁立着杀伐果断的大徒弟马华。

看着眼前那条滚滚而来的钢铁车流,看着头顶上那一块即将名震四九城的金字大招牌,何雨柱深邃漆黑的眸子里,那一团两世为人淬炼出来的滔天烈火,在这一刻,伴随着满街渐渐响起的隆隆雷音,彻底,焚尽八荒……

正月十七这天一早,长生天的日头刚从东边的烟囱林子里顶出半张赤红的大圆脸,西直门外高梁桥路那一片临着铁道线的大空场子,便已经叫一股子滚烫浓烈的硝烟与生肉熟油气给生生掀翻了天地。

晨风里再没了三九严冬那种扎人皮肉的阴厉,可打西边高梁河河套里卷过来的早春微风,依旧带着几分未化透的冷硬水汽。

天空中碧蓝得像是一汪刚起出来的深井水,连半丝游云都寻摸不着。路两旁那几排苍老的旱柳树抽出了极细极嫩的淡黄细芽,树干上常年被蒸汽机车煤烟熏出来的陈年焦黑,被头顶上这万道金灿灿的初阳一照,竟也透出几分泛着油光的干爽气。

高梁桥路那排原本破旧低矮、充作铁路机务段废料库的红砖排房,此刻已然脱胎换骨,宛若平地起了一座威风凛凛的黑铁山门!

通体用机制红硬砖新砌出来的外墙勾了雪白的石灰深缝,严丝合缝得像是一块整生铁切出来的方印。

临街正当中,六扇高达八尺、宽达六尺的拱形红松落地大排窗在晨光里折射着令人炫目的清光。双层厚平板白玻璃被擦得纤尘不染,没有半点水汽蒙翳,透过玻璃往里瞧,整座阔达五间开间的大堂通透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