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点头。
他自己说出口的时候也觉得这词有点硬，但现在他不想再修饰。
“你不是一直想看我笑话吗。”
许大茂一愣。
何雨柱继续：“今天这事，你知道一点，但不全。”
许大茂慢慢坐直。
“你想拿什么跟我换？”
何雨柱盯着他。
“我把今晚所有事原原本本说给你听。”
“你去老太太那边，帮我带一句话。”
许大茂眉头一皱：“什么话？”
何雨柱停了一秒。
他脑子里其实已经排好了。
但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觉得有点别扭。
“你就说——”
他顿了一下。
像是在压住某种情绪。
“我何雨柱不是在躲，也不是在补，是在想明白。”
许大茂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笑了。
这次笑得有点复杂。
“你这是怕自己说不清楚，让我替你立个说法？”
何雨柱没否认。
“可以这么说。”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外面雨又轻了一点，像是快收尾了。
许大茂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今天是真的不一样。”
何雨柱皱眉：“哪不一样？”
许大茂没马上回答。
他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一圈。
然后回头：“你以前是直接顶，现在是绕着顶。”
何雨柱没接。
他只是等答案。
许大茂停下脚步。
“这话我可以带。”他说。
何雨柱眼神动了一下。
但许大茂下一句接得很快。
“不过不是白带。”
何雨柱看着他。
“你要什么？”
许大茂靠在桌边，嘴角一挑。
“你把你今晚为什么会买西红柿，说清楚。”
何雨柱一愣。
他本能想说“就是随便买的”。
但话到嘴边又卡住。
因为他自己都知道，这不是随便。
他沉了一秒。
许大茂盯着他：“说不说？”
何雨柱手指动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这个交换有点奇怪。
但他现在确实需要一个出口。
他低声：“我当时……觉得那屋太沉。”
许大茂：“然后？”
何雨柱继续：“我想换点东西进去。”
许大茂挑眉：“换什么？”
何雨柱顿了一下。
“换一点不那么紧的。”
屋里静了一秒。
许大茂没笑了。
他看着何雨柱。
“你这是在讨好？”
何雨柱立刻摇头。
“不算。”
他声音低了一点。
“我只是觉得那样不对。”
许大茂盯着他。
过了几秒。
他点头。
“行。”
他说得很干脆。
“我带。”
何雨柱看着他。
没说谢谢。
也没松气。
他只是站在那儿。
心里那股不开心没有消失，反而更清晰了一点。
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能被说出来的形状。
但这个形状，并没有让他轻松。
他忽然发现一个细节。
何雨柱的袖口是湿的，但不是被雨淋透的那种湿，而是边缘沾了一点，像是走路时一直没注意去擦；手指关节有一点发白，指甲边缘还有没洗干净的西红柿汁痕。
更重要的是——他站姿不对。
平时的何雨柱，是往前压的，像随时要开火的人。
但现在，他是收着的。
收得很紧。
像是怕一松，就会乱。
许大茂心里微微一动。
这人今晚是真的不一样了。
“你刚才说交易。”许大茂开口，“现在我答应带话了，你还要补充什么？”
何雨柱沉了一下。
他没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一眼桌角。
那儿放着一个搪瓷杯，杯沿有一点缺口。
他盯了一秒。
然后才开口。
“补一句。”
许大茂：“说。”
何雨柱声音比刚才更低一点。
“别把话说得太满。”
许大茂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何雨柱抬眼。
“你带话可以，但别替我把意思定死。”
他说得很慢。
每个字都像是从他自己嘴里重新拆出来的。
“我怕她听了，更误会。”
许大茂愣了一下。
他忽然笑了一声，但这次笑得不太像讥。
“你现在还怕她误会？”
何雨柱没回答。
他只是点了一下头。
很轻。
许大茂盯着他，像是第一次从这个人身上看见某种“多出来的东西”。
不是冲动，不是硬气。
是细。
细到连一句话怎么落地都要想一遍。
许大茂忽然靠回椅背。
“行，我知道了。”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你今晚是不是特别累？”
何雨柱一顿。
这个问题来得有点突然。
他本能想说“不累”。
但嘴动了一下，却没说出口。
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点头。
“有点。”
这两个字说出来，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像是终于承认了什么。
许大茂看着他，眼神缓了一点。
“你以前可不说这个。”
何雨柱低声：“以前也没这么多事。”
许大茂轻哼了一声。
“是你以前不说，还是你以前不觉得？”
这句话落下来，屋里安静了一瞬。
何雨柱没接。
他只是把视线从桌角移开。
“话你记住就行。”
他说。
许大茂点头：“记住了。”
何雨柱转身要走。
但刚走一步，又停住。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回头。
“还有一件。”
许大茂：“说。”
何雨柱皱了一下眉。
他犹豫了一秒。
“你去说的时候，别提西红柿是我买的。”
许大茂一愣。
“为什么？”
何雨柱沉了一下。
他自己都觉得这个要求有点细。
但他还是说了。
“她要是知道我特意跑出去买的，会觉得我在……”
他停住。
没说下去。
许大茂盯着他：“在什么？”
何雨柱低声：“在演。”
屋里静了一秒。
许大茂忽然笑了。
这次笑得有点无奈。
“你还挺讲究。”
何雨柱没回应。
他只是看着他。
眼神很认真。
不是请求，是确认。
许大茂点头。
“行，不提。”
何雨柱这才转身。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忽然慢了一点。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点西红柿汁还在指缝里。
他皱了一下眉。
转身又回到桌边。
许大茂：“又怎么？”
何雨柱没说话。
他走到水盆旁，把手伸进去。
冷水一冲。
那点红色慢慢散开。
他洗得很仔细。
指缝、指甲边、手心。
一处都没漏。
许大茂看着他动作，忽然觉得有点怪。
“你今天怎么这么……”
他想了半天，没找到词。
何雨柱抬头。
“这么什么？”
许大茂：“这么较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