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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武侠修真 > 降神 > 第27章 商议谋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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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醒非看着那些油灯,心里隐约明白,那些灭了的灯,对应的门人恐怕已经不在人世了。

“魂灯既成,便是我铁冠道门弟子。”

王铁冠站起身,从供桌下取出一个木盒,打开后,里面放着一套崭新的道袍、一双道履、一柄拂尘、一只储物袋、一柄法剑,还有一张名牌和一枚玉简。

“此为门中制式之物,你且收下。”

王铁冠将木盒递给刘醒非。

“道袍护体,道履踏云,拂尘驱邪,储物袋装物,法剑防身。名牌刻你姓名,凭此出入洞天;玉简内有门规及基础心法,你需好生研读。”

刘醒非双手接过木盒,入手沉甸甸的。

他打开看了看,道袍是天青色的,布料细腻,道履是布面的,鞋底纳着细密的针脚,拂尘的柄是玉做的,触手温润,储物袋是灰色的,上面绣着“铁冠”二字,法剑不长,只有三尺许,剑鞘是黑色的,上面没有任何花纹,却透着一股凌厉的气息。

名牌是木质的,上面刻着“刘醒非”三个字,玉简则是淡绿色的,入手微凉。

“多谢掌门真人。”

刘醒非躬身行礼,心里有些意外——他原以为这衰败的仙门会吝啬些,没想到出手竟如此大方。

王铁冠摆摆手,神色依旧肃穆:“入我道门,便是一家人。只是如今门中困顿,这些东西虽算不得珍品,却也是门中仅存的存货了。你需好生修行,莫要辜负了这份机缘。”

“弟子谨记。”刘醒非恭敬应答。

入门仪式至此便算结束。

王铁冠挥了挥手,示意两人可以退下,两位长老也跟着躬身行礼,转身进了后殿。

刘醒非抱着木盒走出鼎元殿,刚到殿外,便忍不住笑了出来:“没想到铁冠道门看着衰败,出手倒挺大方,道袍、法剑、储物袋一应俱全,比我想象中好多了。”

孙春绮跟在他身后,听他这么说,脸上的神色却沉了沉,语气带着几分自嘲:“等你知道这‘大方’背后的代价,就不会这么想了。”

刘醒非脸上的笑容一僵,转头看向孙春绮:“代价?什么代价?”

孙春绮停下脚步,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眼神里带着几分悲凉:“你以为掌门为什么会这么大方?因为铁冠洞天的灵气,撑不了一个元会了。”

“一个元会?”

刘醒非皱眉,他知道一个元会是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可看这洞天的样子,恐怕撑不了那么久。

“是撑不了一个元会,最多不过千年。”

孙春绮语气沉重。

“灵气一旦耗尽,仙门中人没了灵气滋养,就会犯‘仙瘾’。那滋味,比凡间的烟瘾、酒瘾难受百倍,浑身像有千万只虫子在啃咬,五脏六腑都像被火烧。”

刘醒非的脸色变了变:“那……怎么缓解?”

孙春绮转头看他,眼神复杂:“缓解?只有一种办法——吃人。”

“吃人?”

刘醒非瞳孔一缩,他虽早有耳闻,却没想到会从孙春绮口中得到确认。

“对,吃人。”

孙春绮点头,声音压得更低。

“没了灵气,修士的肉身就成了最纯粹的‘灵气容器’。为了缓解仙瘾,到时候门人中必然会有人不顾一切,竞相捕食同类。你现在觉得掌门大方,可等你成了别人眼中的‘食物’,就不会这么想了。”

殿外的风刮过,带着几分凉意,吹得刘醒非的青布衣衫微微晃动。

他沉默了片刻,却忽然笑了,眼神依旧清亮,甚至带着几分洒脱:“到了那个时候,你说,是谁来吃我,我又会吃什么?”

孙春绮一愣,看着刘醒非脸上的笑容,先是错愕,随即也笑了起来。

她之前只觉得刘醒非胆子大,却没料到他竟有如此心性——明知前路是绝境,却半点不惧,反而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豪气。

两人站在鼎元殿外,灰蒙蒙的光雾笼罩着他们,身后是衰败的殿宇,身前是不知尽头的黑暗。

可他们的笑声,却像一道微光,在这暮气沉沉的洞天里,短暂地驱散了几分死寂。

风还在吹,只是这一次,似乎没那么冷了。

鼎元殿的朱红殿门在身后缓缓闭合,殿内残留的檀香与灵气渐渐被殿外的清风稀释。

孙春绮抬手拂过袖角,指尖凝出一缕淡青色的灵力,朝着身前虚空轻轻一点。

只见那灵力落地的瞬间,竟化作一片巴掌大小的柳叶,在她掌心旋了两圈,骤然舒展成一艘丈许长的小舟——舟身通体翠绿,脉络清晰如真叶,边缘泛着细碎的灵光,正是低阶代步法器“青萍舟”。

“上来吧。”

孙春绮足尖轻点,身形已稳稳落在舟头,裙裾被风掀起一角,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引导。

“你是我引入铁冠道门的,往后在宗门内的路径,自然由我带你认。”

刘醒非望着那悬浮在半空的小舟,只觉新奇。

他此前虽听过法器之说,却从未亲身体验,此刻依言踏上舟身,只觉脚下传来一阵温润的触感,竟比平地还要稳当。

还未等他细品,孙春绮便屈指在舟尾一点,青萍舟顿时化作一道青虹,悄无声息地朝着高空掠去,鼎元殿的飞檐很快便成了脚下的小点。

“低头看。”

孙春绮的声音随着风声传来,她抬手朝着下方一指。

“鼎元殿你刚去过,我便不多说。正下方那片铺着青石板的空地,便是铁冠广场——宗门大典、弟子训诫都在此处举行,算是铁冠道门的门面。”

刘醒非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下方广场方正宽阔,中央立着一座丈高的铁冠雕像,阳光洒在雕像上,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广场左侧,一座殿宇檐角上挂着无数铜铃,风吹过便发出清脆的声响,殿门匾额上“藏器殿”三个篆字隐约可见;右侧则是一座红墙宫宇,规模比藏器殿更大,宫门前立着两尊石麒麟,正是广法宫。

而在广场尽头,一座黑沉沉的建筑隐在阴影里,墙体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透着一股森冷的气息,不用孙春绮说,刘醒非也猜到那是万罗狱。

“再看那边。”

孙春绮忽然指向远处,刘醒非顺着望去,只见天际线上悬浮着一座山峰,山峰被云雾环绕,隐约能看见山间的亭台楼阁。

“那是群客峰,我平日里便住在此处。”

她顿了顿,又指向群客峰对面的另一座山峰——那山峰比群客峰更高,峰顶直插云霄,山间长满了奇花异草,灵气比别处浓郁数倍。

“对面那座是飞仙峰,往后你便住在哪里,峰顶有座现成的洞府,灵气还算充裕。”

刘醒非望着飞仙峰,心中微动,正想开口道谢,却见孙春绮又指了指更远处的两座小山峰:“左边那座长满翠竹的是青翠崖,右边形似葫芦的是小葫芦山。别看这两座山峰不起眼,却是铁冠道门的生产基地——宗门的丹药、符箓、低阶法器大多出自这里,也是宗门真正的核心人物居住的地方,寻常弟子不得靠近。”

说话间,青萍舟已缓缓落在群客峰半山腰的一片平台上。

刘醒非跳下小舟,只见平台中央立着一座洞府,洞府门口没有匾额,只在洞口两侧刻着两道剑形符文,符文之间萦绕着淡淡的剑气,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孙春绮走上前,指尖凝出一道灵力,朝着屏障轻轻一点,只听“嗡”的一声轻响,那屏障便缓缓消散。

“又被他们偷偷摸摸搜过了。”

孙春绮收回手,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目光扫过洞府内部,像是在检查什么。

刘醒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洞府内收拾得还算整洁,只是角落里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是有人来过的痕迹。

孙春绮不再多言,抬手掐了个法诀,口中低喝一声“净”,一道白光从她指尖飞出,落在洞府各处。

那白光所过之处,灰尘瞬间消散,洞府内的空气也变得清新起来。

她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青瓷茶壶和两个茶杯,随手往茶壶里注入一道灵力,茶壶中顿时涌出清澈的泉水,泉水落地时竟带着淡淡的灵气,正是灵泉清茶。

“坐吧。”

孙春绮将茶杯推到刘醒非面前,自己则坐在对面的石凳上,目光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你既入了铁冠道门,便该知道,一座正规的仙门洞天,绝非只有亭台楼阁那么简单。真正支撑起仙门的,是底蕴——而底蕴的核心,便是阵法。”

刘醒非端起茶杯,刚抿了一口清茶,便听见孙春绮继续说道:“一座合格的仙门洞天,至少需要三座大阵,缺一不可。第一座是门户防御阵,就像鼎元殿外的‘九转连环阵’,负责阻挡外敌入侵,是仙门的第一道屏障;第二座是覆盖整个宗门的警戒阵,铁冠道门的‘天罗地网阵’便布在各座山峰之间,只要有外人闯入,阵眼便会发出警报,让宗门弟子第一时间察觉;第三座则是保护整座洞天世界的绝世大阵,最好能做到攻防一体——咱们铁冠道门的‘周天星斗阵’便是如此,一旦启动,能引动天地灵气,形成星斗屏障,既能防御,也能反击。”

她顿了顿,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击着,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正是这一座座大阵,再加上洞天中暗藏的宝物——比如小葫芦山的千年灵根,还有藏在万罗狱深处的前辈高人,才构成了仙门的底蕴。这也是为什么铁冠道门明明已经江河日下,弟子数量大不如前,却依旧没有什么人敢打到门前的原因——没人愿意顶着三座大阵的压力,去招惹一个底蕴深厚的仙门。”

刘醒非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他终于明白孙春绮带他来群客峰,又跟他说这些的用意。

果然,下一刻便听孙春绮冷声道:“咱们要想攻破铁冠道门,第一步,便是要破除这里的一座座大阵。从门户防御阵到绝世大阵,每一座都不能放过——只有先破了这些阵法,才能真正触碰到铁冠道门的根基。”

洞府内静了下来,只有茶水蒸腾的雾气缓缓上升。

刘醒非望着孙春绮冷如寒星的眼眸,忽然觉得,自己踏入的这铁冠道门,远比想象中更加复杂,而他接下来要走的路,也注定不会平坦。

幽暗的石廊深处,仅余壁上火折子跳动的微光,将两道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孙春绮指尖拂过冰冷的石壁,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波澜:“铁冠道门的‘玄天锁灵阵’虽号称固若金汤,但并非无懈可击,只要找对法子,破阵不过是迟早的事。”

话音落下时,身侧的刘醒非下意识攥紧了腰间佩剑,指节泛出青白。

他并非怯战——在过往的岁月里,他单枪匹马挑翻不知多少险关恶敌,一直是所向无敌。

剑锋染血时连眼都未曾眨过。

可“破阵”二字,却像块巨石压得他心头发沉。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涩然:“孙道友,若只是闯关杀敌,我刘醒非皱一下眉都算孬种。可这阵法……我实在不知该从何下手。”

刘醒非也不是没有钻研过阵法,虽算不得顶尖,却也能摆布出“七星困龙阵”“九宫迷魂阵”这类中阶阵法。

正因为懂阵,他才比谁都清楚铁冠道门这护山大阵的恐怖——他在山外远远望去,整座洞天被一层淡金色光罩笼罩,阵纹流转间竟隐隐有龙鸣之声,绝非寻常手段能撼动。

“那阵法的阵眼至少有九处,且彼此勾连,牵一发而动全身。咱们连阵眼具体在哪都摸不清,更别提破坏了。”

孙春绮闻言,忽然转过身来。

火光映在她眼底,漾开细碎的亮芒,嘴角勾起一抹淡而笃定的笑:“道友,我又不是疯子,怎会不清楚破阵的难处?”

她向前迈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

“从外面硬闯自然难如登天,可若是从里面动手,情况就不一样了。”

刘醒非一怔,刚要追问,便见孙春绮抬手在空中虚画了一道弧线,像是在模拟阵法的流转:“所有防御大阵都不是凭空存在的,维持运转必须消耗灵力。如今修真界,建设大阵无非三种法子。”

“第一种,用灵石堆。”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要维持覆盖整个洞天的大阵,所需灵石数量堪比一座中型矿脉,如今除了那几个顶尖宗门,谁也耗不起,铁冠道门绝无可能用这种法子。”

刘醒非点头附和,他曾听说铁冠道门近年弟子凋零,连维持山门的丹药都时常短缺,哪来这么多灵石堆阵法。

“第二种,借用地基灵脉。”

孙春绮的指尖顿在半空,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铁冠道门所在的这座洞天,本就藏着一条上古遗留的灵脉。我猜他们的大阵,就是以这条灵脉为根基,抽取灵气支撑阵法运转——这也是最稳妥、最持久的法子。”

“那第三种呢?”

刘醒非下意识问出口。

“第三种?”

孙春绮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封印一位法力通天的大能,用其修为充当阵眼。不过这种法子太过离谱,先不说能不能找到愿意被封印的大能,单是压制大能的反抗,就需要耗费比大阵本身更多的力量,铁冠道门还没这么大的本事。”

石廊里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火折子燃烧的“噼啪”声。

刘醒非盯着孙春绮的侧脸,忽然恍然大悟,掌心的冷汗瞬间消散:“难怪你之前一直安排我潜入山门,甚至不惜让我伪装成来参加论道的散修——你早就想好了要从内部破坏灵脉,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