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〇九〇回 苦居士打赌输燕王
正说到“打赌输燕王”。来的这个人是谁呀?程咬金认得,来者非别,正是苦居士。但也就是程咬金他认得,因为苦居士今天的打扮跟平常不一样。平常他是戴个面具,今天该戴青纱了。所以,程咬金是从他的身形,从他的兵器,从他的声音当中,辨别出来了。乎尔复和身后的那些士卒们当然不认得了。但是,一听这苦居士说得有理,要真格的三百人跟六百人打起来,那得死伤多少啊!这都是无辜之人呐,乎尔复确实于心不忍。另外呢,打心底,其实不爱帮着平衍大法师,但没办法。
现在人家说了一条路:咱们林中比个武,我来对对你。你如果赢了我,燕王你带走;如果我赢了你,对不起,您呐,带着人走。燕王,我们带走。”
乎尔复开始不愿意:我这边六百人呐,眼瞅着稳操胜券呢,我为什么要答应呢?
这人催马来到乎尔复近前,压低声音就对乎尔复说了一句话:“你不就是为了孩子吗?我指的这条道可以为你的孩子积一点阴德。乎将军,咱们林中一谈,你看如何?这事儿不宜张扬啊。”
乎尔复一听,当时眼睛瞪大了,抬起头诧异地看着这位苦居士。
就见苦居士冲他一点头。
“好!”乎尔复说话了:“既然如此,我答应你们的林中赌输赢。但是,我也有我的条件。”
“哦?你有什么条件?”
“如果我赢了,希望你们能够话付前言,把马车中的人交给我;如果我输了,我也不要人了,我求你们大发善心,再补给我一枪,干脆把我杀死,倒也心净啊!”
“唉!”苦居士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呀,人只要活着,一切都有希望啊。乎将军,不要说那么多,咱们先到林中比试一二。我说程四爷,您带着那辆马车,不要让任何人过来,做一个见证,怎么样啊?”
“这个……”程咬金看看苦居士。
苦居士冲程咬金微微一点头。
程咬金的心里头虽然画魂儿,但是这个时候也不得不听苦居士的。真打起来,那不是人家乎尔复的对手啊。“好!既然如此,我也答应!”
“四哥!”
“四哥!”
尤俊达等人过来了,那意思:四哥,不能这么答应啊!
“唉,就这么的了,我说了算!来啊,把马车赶到林中。车上的人,除了那位,其他的都下来啊,都下来!”
就这样,有人把马车赶到林中,连赶马车的带那马车之上的护卫全下来了。
程咬金催马也走到林中。走之前,告诉身后这些士兵:“都在这等着啊,没我的命令,里面无论发生什么事,任何人不得往里冲!知道吗?”
这边,乎尔复也对自己身后人马说了:“我要跟他们赌一赌输赢,也是爱惜你们的生命。不然的话,双方拼起来,不知道要死伤多少啊!你们在此等候,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去!一切后果由本将军一人承担!”说着,催马随着苦居士、程咬金就进入林中了。
哎呦,树林外头这些当兵的伸着脖子、踮着脚往林中想窥探,但无奈,大夏天的,这林子长得茂密呀,进入林中,你根本都不知道这人跑哪儿去了。但是,能够听到林中有兵器响动。另外,有马蹄子的声音,“咵咵咵咵……”“哎呀!”“当!当!当!当……”看这意思,打起来了。哎呦,这两方将士都捏着一把汗呢,不知道己方是胜败输赢啊?翘着脚也看不见,着急也没用啊。
约莫有那么十五六分钟吧,一刻钟,就见从林中,“哒哒哒哒……”一匹马走出来了。
两方将士都伸着脖子看——
尤俊达这边一看,“嗤——”怎么呢?泄气了!
那边一看,“哇——”高兴!
就见由打林中走出来那匹马,马鞍鞒上坐着的非是别人,正是双枪乎尔复,身后有一辆马车跟着。乎尔复面带得意的笑容。您看,乎尔复平常老沉着脸,哎,今天,突然间面带得意笑容了,招呼自己手下:“快!把马车牵过来!我赢了!人咱们带走!”
哎呦!当兵一看,“哇——”过来把那马车牵着,跟着乎尔复。
乎尔复又瞅了瞅程咬金这边的人,“哼哼!”冷冷一笑,拿双枪一指,“今天也算你们便宜!来呀,速速回营!”乎尔复拿双枪代替军令这么一指,六百余人押着这辆马车走了。
尤俊达等人一看,赶紧提马由打树林这里把程咬金跟苦居士就迎出来了。“四哥,这……让他们带走了?”
“嗯!”程咬金一摆手,“愿赌服输,那怎么的呀?”
“但、但是,咱们的任务完成不了了,燕王不又落在他人手中了吗?”
“再想辙吧,再想辙营救燕王吧。”
“我……这……”
“别、别说了!我心还烦呢!行了,这里不是讲话之所,毕竟在人家大隋的心腹之中啊!啊,赶紧地化整为零,分路回归大营,小心点儿!”说着,程咬金冲着苦居士一摆手,“走吧,跟我也回营吧。”
尤俊达说:“四哥,这……这这这位是?”
“苦居士。”
“苦居士?平衍大法师手下的那个人?”
“对。”
“哎,这怎么跟你回……”
“我朋友,这回去帮咱们破阵。”
“哦,啊——是啊?哎呀,太好了!那……那那,苦居士,快走,快走,快走……”
就这样,程咬金带着苦居士返回西魏营。
按下程咬金他们怎么走,不提。单表呼尔复,让这六百人押着这辆马车就来到了铜旗阵的阵心,也就是铜旗台附近。因为平衍大法师镇守这座铜旗台以及铜旗台四周的四个刁斗。大营就在附近扎着。乎尔复带着这辆马车就走进大营。
平衍大法师早就得到通报了,迎出营外,一看,“嗯……”平衍点点头,“尔复,任务完成得如何呀?”
乎尔复赶紧甩镫离鞍跳下马来,双枪挂好了,来到平衍大法师面前,撂袍跪倒,“大法师,人我已经给带来了!”
“哦?在哪里?”
“就在马车之上,请大法师验看!”
“嗯,我去看看。”平衍一招手,让人把这马车带到营中。然后,他就来到马车前,用手撩着车帘,撩开一条缝,往里瞅了瞅。一看那燕王披头散发,好不狼狈,嘴里堵着一块布,身上上了绑绳了。“嗯嗯嗯嗯……阿弥陀佛!燕王,让您受苦了,在下心中有愧呀!不过,您放心,屈指算来,也就是还有三天!三天,这座大阵就算结束了。瓦岗破不了大阵,他们就输了。只要他们一输,老衲我自会向燕王叩头谢罪!”说着话,把这轿帘放下了。怎么呢?真是心中有愧,不敢细看人家,一看是燕王就得了。“您放心,您不会有生命危险的。不过呢,燕王,还得让您受两天罪呀,我得把您藏在一个谁都不知道的地方!啊,就藏三天。三天过后,我一定过去向您请罪!来啊——”
“有!”有心腹之人过来。
“把这人送到那个地方去,按照咱们的计划,严加看管,注意保密,任何人不得告知!明白吗?”
“末将明白!”
这人过来拉着马车就把燕王给困到别的地方去了。困哪了?谁都不知道啊。
平衍大法师看着马车走了,点点头,把手一背,正要回归中庭宝帐——
乎尔复过来了:“大法师,您交的任务我完成了。大法师能不能高抬贵手把我的儿子任庸还给我呀?”
敢情这平衍大法师把乎尔复他儿子给带走了?可不是嘛!乎尔复那不是救了程咬金了吗?把那司马德戡给打跑了。程咬金在乎尔复家里住了一夜。第二天,程咬金走了,乎尔复的老婆任氏也走了,乎尔复就带着孩子在家待了一天。
到了第三天一早,乎尔复正在厨房做饭呢,就听见儿子一声尖叫。等乎尔复再出来,就发现儿子落到了一个老和尚手里了。乎尔复一看,“这位大师,您抓我的孩子,所为何故?”
这人哈哈一笑,“哈哈哈哈……乎尔复,好久不见,还认得老衲否?”说着话,平衍大法师把罩在脸上的轻纱往上这么一揭。
乎尔复一看,“哎呀!”“噗嗵”一声跪倒在地就磕头啊。
“哼哼哼哼……乎尔复,不必磕头了,咱们没什么关系,你给我磕头干嘛呀?哎,老衲平衍不是你师父丁彦平啊。嘿嘿,虽然老衲跟你师父多少年的交情。但是呢,我是我,他是他,你给你师父磕头,不必给老衲磕头!咱们两个没有任何关系!呃……我听说你救了程咬金,是这样吗?”
“我……我是偶然碰到程咬金的,我……我跟他也不熟,我也无心救他,只不过是歪打正着啊,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没办法,只能把救程咬金的事情告诉了平衍大法师。
“嗯,嗯,哼哼哼哼……司马德戡回去给我一说,说有个使双枪的人,样貌描述了一下,除了肤色跟你不大一样之外,其余的我一听就知道是你呀!没想到啊,咱爷俩还真就有缘,在这个地方又见着了!好啊!我呀,就寻迹觅来,还真就把你给找到了!啊——这个孩子是你的儿子呀?”
“啊,大法师,他是我的儿子。”
“长得不错。叫什么名字?”
“叫呼任庸。”
“哦,呼任庸。好好好,这名字起得还挺有文化的!哈哈哈哈……乎尔复,我来问你,程咬金现在在呐?”
“呃,他昨天一早就走了。”
“他去哪儿了?”
“他说……他、他说回归西魏营。”乎尔复可没有出卖程咬金,可没有告诉平衍大法师程咬金去凤凰岭了。乎尔复心说话:我就别再牵连别人了。
“嗯,回归西魏营了?”
“嗯,是,他迷路了,闯到这里了,走不出去,我也不想为难他,就给他指了指道路。反正他问的道儿是去西魏营了,至于他去没去,我也不知道。”
“嗯嗯嗯……好吧。乎尔复,我来问你,你还想不想回归师门呢?”
“啊。”乎尔复一听,“大法师,乎尔复想回归师门!”
“好!好孩子!你有这个心,那你师父一定非常欣慰!这么着吧,收拾收拾东西跟老衲下山!”
“大法师,您要带我去哪儿?”
“带你去铜旗阵呢。你都掺和进来了,哪能不去呀,嗯?你伤了大隋朝的将领,帮了西魏国,这事儿已然传开了。如果你还在这里,大隋朝也会找你的麻烦,你们一家人都活不了哇。跟我走吧,嗯,跟我驻守铜旗阵,帮着老衲,也帮你自己。只要是守住铜旗大阵,听老衲的话,我可以向你承诺:铜旗阵结束之后,你师父还会把你收于门下。我向你承诺了,你看好不好?”
“这……大法师,我不想管世间之事,只想隐居在山林当中平平安安地过一生。”
“你平安不了!你都已经趟这趟浑水了,还如何平安?就这么定了!嘿嘿,任庸这孩子不错,暂时先归我吧!有时间,我好好地亲自调教他的武艺,你看如何呀?”
“不,呃……”不愿意,但是知道这位平衍大法师说一不二,心狠手辣呀,乎尔复没办法呀。“大法师啊,您……您什么时候能归还我的儿子呀?”
“嗯,替我办几件事儿。办好了,自然会把孩子放给你。实话对你说,我现在对你不大放心呐,你都帮了程咬金了,让我如何放心呢?那我只能带走孩子。这一点,你也应该理解呀。只要你能踏踏实实地为我做事,你放心,这孩子我绝对不会难为于他,就这么定了!”说着,平衍大法师拎起乎任庸——
乎任庸大哭大叫:“爹呀,爹呀……”
没办法,乎尔复看着孩子被人家拎走。门口有当兵的,交给当兵的,当兵的带着孩子。
平衍大法师还说呢:“把孩子带到那个地方去,一定好生照料。”
“是!”把孩子带走了。
平衍回头微微一笑,“乎尔复,拿上你的那一对假的四象祥云螺旋枪随老衲下山去吧。”
乎尔复没办法,儿子给人做人质了,那怎么办呢?只能咬着后槽牙,拎上枪,骑上马,跟随平衍大法师来到了中央铜旗台大营之中。
到这里,平衍大法师就给了他一项任务:“我拨给你六百骏马,你就到那个山嘴那个地方给我安营扎寨,就在那儿守着。守着什么呢?守着看由打颍川县方向有没有人带着囚车呀、带着马车呀……哎,反正拉着车什么的,押送一个人。只要是你见着了,你就在那里给我把这个人截下来!千万不能把他给放走了!押解这个人的有可能是瓦岗军,也有可能是大隋朝的哪路军马……甭管是谁,只要是由打颍川那边过来的,给我把这个人截下来。其他的,无所谓!爱杀杀,爱砍砍,哎,杀死也好,放走也罢,没关系,我只要这个人,而且我要活的,要给我完好无损地送到营帐之中!明白吗?只要送来,你的儿子——你放心,一定没有问题!”
“是!”没办法,乎尔复也不知道这平衍大法师到底让自己截的是谁,但也只好领着兵就驻扎在这个山嘴。等好几天了,哎,今天终于等到了。只是没想到,押送人的居然是程咬金。这是老熟人了,那也没办法呀。哎,所幸最后把人还是给迎回来了。
乎尔复把人交给平衍大法师一问:“能不能把我儿子还给我?”
“着什么急呀?这才是第一步啊。没说嘛,你安心地在这里帮着我,给我守这座铜旗大阵。等到铜旗阵结束之后,老衲自会放你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