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〇八九回 乎尔复双枪拦车仗
程咬金设计救燕王。
本来燕王罗艺被押到颍川县,看押得十分严密。没想到,被程咬金用了这个计策,虎口拔牙,把老燕王由打颍川县愣是给掏出来了!
这三百隋军都是瓦岗军打扮的。军服号坎,这很容易找。但这三百军队怎么过来的呢?分批次。其实啊,大部分都等在灵官庙内。然后,尤俊达等人到这里,让这三百军卒换上大隋的服装号坎儿,拿着真龙鈚、假书信,根据程咬金的计策,到颍川县里应外合、内外配合,就把这老王爷给掏出来了。在这里,杀死了颍川县东方白手下的旗牌以及那三十多人。等于这一次,彻底地把老王爷掌握在自己手中了。
程咬金高兴,“赶紧地!赶紧地!赶紧往北走!快快回营啊!”
刚说回营,由打山嘴那个地方杀出一拨军队,“呜——”一下子就把程咬金这拨人马打了包围了。一看,人家足足得有六百多人,而且都是骑兵。为首的一位,胯下马、掌中一对四象祥云螺旋枪,“啪!”双枪一分,挡住了去路,“站住!把人给我留下!”
哎!这下子,把程咬金、尤俊达以及后面的金甲、童环都吓一跳。
程咬金瞪着眼睛那么一看,“哎呀,怎么是你呀?”一看,领兵带队的非是别人,正是前几天还在他家吃饭,还住了一晚上的双枪乎尔复!这是程咬金万万没想到的。乎尔复身背后带着的全是隋军。这……这怎么回事?乎尔复前两天不还在家里做山民吗?都说了,他不愿意再出来为官了,不愿意帮助任何一方。怎么转眼之间,这乎尔复又投了大隋营了呢?还把我们道路给拦住了?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尤俊达一晃掌中三股托天叉就想过去。
“哎哎哎……”被程咬金用手先给拦住了,“老六,先别动粗,待四哥过去跟他谈话。”
尤俊达现在也吃一惊啊。怎么呢?尤俊达也认出来了,这不是当年的那乎尔复吗?想当年,瓦岗五虎将“五虎战双枪”。哎呦!今天怎么在这碰到他了?尤俊拿脑袋“嗡嗡”作响。怎么呢?看看身边这些将领,甭管是自己,还是金甲、童环,没有一个能是人家乎尔复对手的。说论这武艺呀,倒也差不多。但问题是,乎尔复人家这双枪,自己不懂得怎么破呀。一碰双枪,必定吃亏呀。不过四哥有可能还能战得过。为什么呢?在那金提关,可是让四哥三斧子把乎尔复给劈跑的呀,乎尔复败在四哥斧子之下了。那么……人家手底下比我们得多出一倍的军马去啊,而且大部分都是骑兵,我们这是步兵啊。步兵怎么打骑兵啊?这真格地要伸上手,哎呀……今天呐,可真够我们呛!“注意!防备!”
一声令下,“唰!”三百瓦岗军全把刀枪拉出来了,严阵以待,眼睛瞪得都跟包子似的,白眼珠全起红线了。大家知道啊,今天可能就是生死一战!一会儿,只要这位将军一下命令,那我们就得玩命啊,我们拼了命也得保护燕王脱险呢,这是这些人的使命啊!所以,严阵以待。
程咬金一催胯下大肚子蝈蝈红走到两军阵前。先在马上一躬,“哎呦!兄弟,是你吗?哥哥我这眼没看花吧?乎尔复,兄弟!是不是你?”
“我这……呀!”乎尔复仔细一瞅,对面来的是谁呀?开始没看明白。为什么?程咬金一身道人打扮呢!头上戴着莲花冠,身上穿着八卦仙衣……好家伙,都不认得他了。但仔细一瞅,哎呦!这不是程咬金吗?在我家倒是给他梳了个日月双抓髻,但衣服还是俗人打扮。现在好,豪华道服啊。乎尔复一见程咬金,不由自主地脸红了。万没想到,今天在这里居然跟程咬金相遇了,让自己怎么面对?但不面对也不行啊。乎尔复手握双枪,一搭手,“这不是程爷吗?”
“哎,看来,我也没花眼,你也没花眼。乎尔复,不是,你怎么又帮了大隋了?你那天不是说好了吗?说谁都不帮啊。怎么回事,转眼间投靠大隋了?”
乎尔复脸红得更厉害了,“程爷,这您就甭问了。总之,乎尔复我有我的苦衷,现在我就是大隋朝的一员将领。程爷,您那车上装的是谁我不管,请您把车上之人给我留下来。留下车上之人,你们这些人我也不管,你们爱往哪儿去往哪儿去,我乎尔复现在不想多杀一个人。但是,我领的命令就是在这里等着。一旦有人由打这条路上经过,押着一个人,我就得把这个人给截下来,甭管押的是谁。程爷,上支下派,乎尔复也没有办法,请程爷给个面子,把这个人给我留下吧,也算乎尔复在这里请求程爷了。”
“这……哎,我说乎尔复,这什么意思呀?你这翻脸怎么比翻书还快呀,啊?我现在正在跟大隋朝在这里打仗,我们是你死我活呀。难道说,你现在决心站在我的对立面,要跟我们西魏瓦岗军为仇作对吗?”
乎尔复说:“程爷,我刚才讲得很清楚了,我的任务就是在这里拦下你车中之人,我不想跟任何人为仇作对。但是,我不能够不完成我的任务!请程爷谅解,还是把那车中之人交给乎尔复吧。”
程咬金说:“乎尔复,这车中之人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啊,我们宁死也不会把他交出去的。如果你拦着不放,那其结果就是你我之间必有一场生死决斗啊。兄弟!咱哥俩不错,尤其那天我还住在你家了,我还……我还认你儿子为干儿子呢,我是他干爹呀,咱俩干亲家呀!怎么着?这个面子不能给哥哥吗,啊?你愿意拦别人,拦别人,把我们放走,还不行吗?”
乎尔复一听程咬金一说这干儿子、干爹,不由得眼圈发红啊,“程爷,您先别提这茬儿了。我乎尔复原本要做一山民,就是因为我管了您的闲事儿,才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程爷,对不起,我现在就要帮大隋。如果您不把车上之人给我留下,那休怪乎尔复翻脸无情!”
程咬金也把眉毛挑起来了,“我说乎尔复,你这人是不是吃错药了,啊?怎么跟变色龙似的,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让我都看不明白你了。我也最后一遍告诉你,咱俩之间呢,你提什么要求都行。但今天,让我留下这个人,那是坚决不成!”
“那好!”“砰!”乎尔复把双枪一分,“程爷,是您来呀,还是您手下这些将领过来呀?乎尔复今天不截下此人,我是绝不罢休!”
“呀!我说你这人吃了秤砣,你铁了心了啊?!乎尔复,我可告诉你,你可是我程咬金的手下败将!真打起来,可没你的好处,你占不了便宜!”
乎尔复说:“程爷,今天我乎尔复就算死,我也要把人救出来!”
“嘿!我说你这人真是怪呀,就不能通融?”
“不能通融!”
“这……我……我……”程咬金这个人还怪,怎么?一旦俩人成朋友了,程咬金还真就不忍心砍人家了。“我说老尤,打!”
啊?尤俊达一听,把我派过去了?尤俊达有点咽唾沫。怎么的?跟乎尔复伸过手啊,知道这人双枪可太贼了呀。但是,事到如今,不动手也不行了。“四哥,您在旁边观敌了阵!乎尔复啊,要想抢人,先过某家这一关,休走,看叉!”他往前一催战马,一拧掌中三股托天叉,“哗楞楞楞楞……”奔乎尔复就过来了。
人家双枪本来就讲究后发制人,单枪破双枪也是。双枪发,单枪发,双枪不发,单枪拉。你拿个大叉往前杵,那人家一看叉过来了,一催马,“啪!”左手枪往上一拨拉叉,右手枪,“唰!”奔尤俊达颈嗓咽喉就刺来了。
尤俊达有防备呀。怎么呢?自打五虎将大战双枪将,后来又被双枪丁彦平给打败了。所以,这五虎将上山之后就琢磨:这个双枪怎么破呀,啊?咱哥几个就没有一个能够破双枪的,咱得研究研究。人家也在一起研究:咱这么打,双枪会怎么扎?咱那么打,双枪会怎么挡?他那么一扎,我们应该怎么挡?他那么一打,我们应该怎么进招?人家也在那研究研究,颇有成果呀。那可以说,比如原来在双枪面前,你只能走一回合。那么现在,你在双枪面前可能——能走三回合。但你走三回合,还是败呀。“哗棱棱!”“啪啪啪啪……”“噗!”让人家一枪一下子把尤俊达左肩头的吞口兽给搅开了,左肩头稍微给来那么一下子。
“哎呀!”尤俊达一疼。
程咬金一看,“呃,赶紧回来!赶紧回来!”
尤俊达赶紧一圈马,“四哥,不是,没事,我还能打!”
“还能打个屁!回来!”
“我……是!”
程咬金往后一看金甲、童环,心说:这俩哥们儿还不如我呢。“你们俩先别过去了!”
“我……我说乎尔复,咱……咱就不能商量商量了啊?我不知道大隋朝给你多少银子。这么着,大隋朝给你钱,我们也给你钱。大隋朝给你一两银子,我们给你一百两;给你一千两,我们给你——呃,这、这个账我也算不了了,反正是反正要比他多一百倍。行不行,啊?你、你别拦我们。”程咬金心说话:回头我跟那老头儿要,燕王他有的是钱呢。
“嘿嘿。”乎尔复苦笑一声,“程爷,不好意思,我今天只要人,我不要钱!”
“哎呀……你这人怎么那么轴啊?”
“没办法,程爷,被人逼的。”
“谁逼你的?”
“你逼我的!”
“我,我逼你的?我什么时候逼过你呀?”
乎尔复苦笑一声,“程爷,你逼我,他逼我,你们都逼我!我好好的做个山民,你们都不高兴,连个山民都不让我做呀。没办法,我乎尔复只能抢这个人呐!程爷,把人给我放过来,交给我,我不难为你,我不想难为任何一个人呐。”
“我说乎尔复,你到底有啥事,你能跟我说吗?咱有啥事好好地解决解决不行吗?”
“不行!现在把人给我交出来。只有交出人来,我乎尔复这道坎儿才能过去!”
“哎呦,我这个急脾气呀!乎尔复,你给我让开!哎,有什么坎儿,回头我给你解决!我程咬金这个人绝不说谎话,没有我解不开的坎儿,好不好?你先放我们走!”
乎尔复说:“我不放!”
“你,你真不放?”
“我不放!你把人给我留下来!”
“哎呀,好啊!乎尔复,你这个人呢,横骨插心了!既然你不放,哎,就让你看看程魔王我的厉害!哎,这……我也不能说‘拿命来’呀,我不想劈你,来……来吧!”程咬金往前一踹镫,手里把大斧子一举,“来来来来……来吧,劈脑袋!”不想劈也得劈呀,您说这能有力道吗?“唰!”一斧子劈下来了,跟平常程咬金三斧子那力气差得太远了。
乎尔复苦笑一声,一看这斧子劈过来了,往旁边一闪,拿手,“啪!”左手枪往外这么一拨弄。右手,“唰!”那如同一道闪电似的奔程咬金颈嗓又刺过来了,刚才怎么拨尤俊达的就怎么拨程咬金。
程咬金马往前撞呢,哎呦!想变招都没变过来,一个照面,“唰!”这枪奔程咬金颈嗓咽喉就刺过来了。程咬金一看,“哎呀!”一闭眼!
眼瞅着就扎上去了,乎尔复右手枪微微一颤,“唰!”这么一收。
程咬金,“咵咵咵咵……”这马过去了。
两马错镫,再把马圈过来,乎而复把双枪往马鞍鞒上一担,“程爷,我让你一招,你把人交给我。”
“我……我不交!我今天就、就是死,我也不交给你!乎尔复,再来!劈——劈脑袋不行了,我划拉你吧!”程咬金就没用那三斧子了,拿斧子,“哗!”一划拉乎尔复。
乎尔复赶紧地一拨马,这一斧子走空。乎尔复双枪,“叭!”往下一压。程咬金一看不好!“哗啦!”拿斧子往后这么一拉。两马一错镫,乎尔复,“唰”一个盘肘枪往程咬金身上这么一刺。
程咬金一看,“呀呵!”您看,程咬金躲得还挺利索,“唰!”一躲,“噌!”这枪尖儿从程咬金身上的道袍上就穿过去了,前面阴阳鱼给穿成两半了。
程咬金一看,好家伙!竹签子穿鱼啊?!哎呦,吓一身冷汗呐!
圈过马来,金甲、童环一看,“咱别等四哥在这儿打了,四哥不是他对手啊,咱俩也上吧!”
尤俊达一看,“等着我,我也上吧!”
四个人过来,围攻乎尔复。
乎尔复是丝毫不畏惧,策动双枪,“啪啪啪啪……”“噗!”一下子扎到了金甲的右肩膀头上了。“当啷”一声,金甲把大刀扔了。怎么?右肩膀一疼,那刀还能握得住吗?“哎呦!”一捂。这边童环赶紧的一枪,这才救了金甲。
这一枪刚一点上去,人家,“噗!”一枪尖儿啊。童环赶紧一躲,稍微躲的不那么利索,就在这软甲上挑出去了,就肚子这块儿,挑出一个大豁口子,血“嚓”一下出来了。
“哎呀!”程咬金一看,“我说姓乎的,你今天真动手啊?那别怪我不客气了。哎,着斧子!哎,着斧子!哎,着斧子……”程咬金也没什么招数,抡动斧子瞎晃啊。
就这俩人大战乎尔复,程咬金跟尤俊达,时间长了肯定不行啊。
就在这危急关头,突然间,由打旁边树林当中,“咵咵咵咵……”杀出一匹黑马,马鞍鞒坐着一个人,面罩青纱,手里端着一杆乌木枪,又叫乌杆儿枪,大吼一声:“乎尔复!休要猖狂!程魔王,尤将军,闪在一旁,把他让给某家了!”
话到,马到,人到,枪也到!“唰!”一枪往三人那兵器里一穿,“当!”往上那么一挑,“哎呀!”把程咬金大斧子、尤俊达三股托天叉连同乎尔复的双枪全挑开了!“啪!”一下子,把三匹马的重围就给解了,“扑棱棱……”一抖枪,“唰!”“啪!”这枪往乎尔复面门上一刺,来得那个急、来得个快呀!
乎尔复一看,不好!拿双枪,“啪!”往上那么一拨,“咵咵咵咵……”两匹马撒开。“吁!”“吁……”这四方都把马勒住了。
程咬金甩目一看,“哎呦,是你!”程咬金可高兴了,“我说,人我可给你救出来了!”
那人一摆手,“程魔王,别的话先别说!乎尔复!你也算是个英雄,今天你敢不敢跟在下打个赌,赌一个输赢啊?”
乎尔复说:“你是何人?”
“你先甭管我是何人。今天如果我们两队厮杀,那你那边六百多人,这边三百多人,真打起来,那就是一场生死决战呐,指不定得死多少人呢?既然你想要这个人,我们要保这个人,你敢不敢跟我打赌?咱们一对一,来赌这个人。如果你赢了,我把马车上之人交给你。如果我赢了,请你带着队伍就此离开!”
乎尔复说:“打赌可以。但是,打赌是这样:如果我赢了,你把人交给我;如果我输了,你不交人,也请你一枪把我扎死。否则的话,我没办法完成任务。”
“好!乎尔复,你真光棍!这么着,我带着马车,咱到林中比武。程四爷,你跟着我们一起做个见证,其他人都在这里等候!”
乎尔复也说:“你们都在这儿等候!”
就这么着,乎尔复、程咬金和那一个人带着马车进了树林儿。
时间不大,乎尔复由打树林把那辆马车又带出来了,“嘿嘿嘿嘿……我打赢了!带人,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