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白的希望破灭,曲晨心灰意冷,此刻的他是凌日中期,只觉自己在这世界已经格格不入,甚至连刚铎连北科或许都回不去了,忽然想到了地球。
他想去尝试一下!
不知不觉间,曲晨已经接近当年两大神相围杀魁卓那一战之地,他临近梦神宗宗主水文姬的葬域,想要缅怀一番,毕竟其是自己的师尊,对自己没有丝毫吝啬教诲,他是发自内心的感恩。
只是,当他真正抵达水文姬的葬域时,却被一股奇异力量卷入其中,那居然是水文姬的一道残念。
至此曲晨才知,水文姬居然是为了寻求突破而主动战死,如今她处于一种极尽玄妙的状态在彻悟梦神宝录,而水文姬以仅存力量将曲晨带入,也是有事吩咐。
当初水文姬得到两大神相准备动手的消息而离开曲晨,她其实是为了寻找当年跟随江流仙皇的一位灵族至强前来西极皇朝,因为魁卓在那个时候,正是破茧化蝶的关键时期,根本无法回避。
只是即便她付出诸多,最后还是没能争取到足够时间,似乎魁卓离去之时已经有损。
水文姬当初仓促决定,已经将整个梦神宗推到了仙朝和神机殿的对立面,彻底陷入危机绝境,而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来及做出安排。
水文姬希望曲晨带着其信物前往梦神宗,将她未尽之事妥善调度。
只是曲晨如今身份特别,他无奈直言自己处境,以及屠选一事,让水文姬也是意外,断言那屠选濒死窥视曲晨真我记忆以及彻改形貌,十之八九是三纪殿中的一种古术,至此更是得出三纪殿中已经有人暗中出手在相助神机殿。
最终水文姬希望曲晨带着信物,寻找前朝旧部发出警告三纪殿有内乱,已经不能尽信,然后再传交代梦神宗的安排。
直到这个时候,曲晨才知道,整个玄域的局势已经彻底崩乱,三纪殿、梦神宗和四大仙境十二神族中均有部分已经开始支持前朝旧部,真正是绝世大战随时可能发生。
更加可怕的是,九余仙皇所图仙朝逆乱也是为了曾经的万物种一事,想要从曾经去往过死域的十万前朝强者那里得到确切位置,甚至九余所谋还不止这些,就在两大神相对魁卓出手的时候,九余已经亲自面对正处于涅盘期的域守玄玺,想要取而代之。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三纪殿才会从曾经的不问世事状态转变为联合前朝之人对抗九余仙皇,整个玄域如今风雨飘摇。
曲晨对此很难理解,因为按照水文姬当年所说,这一大纪已经开始崩坏,无论是谁都将面对最后结局,虽然那不是短时间就会发生,但对于那些诸天而言,却如近在眼前,这种时候还在如此乱斗,又有何意义?
水文姬无奈解释,传说中大纪循环之时,唯有达到诸天之上的创世境才能独存,除此之外,手持万物种者有可能在最后的纪点留存印记,而另外一种猜想则是诸天将大量长城原质熔炼入体,也可能存有一丝希望,还有至强认为集合举世生灵同念对抗星宇大纪的最后坍缩,或也可能保一纪不灭。
这些,在通纪三书的极尽推演中,已经有很多绝顶诸天有类似明悟,星河宝经让人认识自身与世界的极尽,梦神宝录展露时空秘密,遁禁宝术的终极则更加明确,直接指向逃离大纪磨灭。
而这三者,似乎都是无数前纪一代代绝颠生命所留,就如同在任何星系的诞星地都有古器流出一般,都是前纪遗留没有完全磨灭之物。
世界的真相让曲晨迷茫,忽然感觉自己存在的意义已经失去,生命根本不可能跳出这种循环,在这个世界如此,返回地球也是同样结局。
水文姬余力散尽,陷入自身的绝命悟法,曲晨离去前感受到了水文姬引动的时间道,那与空间有关,又似乎存有无数锚点,指向无尽可能,他忽然意识道,时间也许根本就不存,那只是一种空间的极致演化的过程。
带着水文姬的嘱托,曲晨强打精神远赴水文姬指明的黑疆皇朝,此时已经凌日第二境的他,龙血遁世的速度真正展开,早已强过很多化阳,即便当初与瓦和屠选之战,若非他想要强留屠选而重伤,瓦也几乎没有可能逃脱。
加上此刻事情关系梦神宗以及魁卓,他更是毫无保留,仅仅两个月后,他便临近皎菏皇朝境内。
曲晨记起当年与洛素之约,他担心自己寻找前朝旧部耽误时间太多,让水文姬对梦神宗那些安排太过滞后,转而直奔皎菏皇朝皇都。
当曲晨历经曲折找到洛素,才知如今的梦神宗已经被列为神机殿逆乱,于当年水文姬参与一战之后,就已经分散于众多皇朝之中寻求庇护,曲晨取出水文姬的信物玉简,洛素却道很难仅凭口传转达已故宗主遗志。
曲晨无奈只得留下水文姬信物,空手去往黑疆皇朝,他已经想好,要直面魁卓道明一切,自认如果自己没看错魁卓,就算魁卓心有疑虑也不可能危及性命。
历经数年奔波,当他抵达黑疆皇朝,才发现自己想要直接见到魁卓几乎不可能,因为魁卓是仙朝旧部的真正核心,当初被两大神相一战波及,如今依然在潜修恢复,而这里已经聚集了各大势力强者。
曲晨直到数月后,终于打探到消息,有落羽仙境之人即将抵达,他守候半月时间才等到那一行人出现,其中果然有一位故人,宁七。
二人悄悄会面,曲晨道出原委,但此事关系重大,宁七心有疑虑踌躇难决,只答应曲晨可以将其引见给魁卓亲近之人,至于后面,只能看曲晨自己。
曲晨想到灵玥灵炎,立刻答应下来。
不久,灵玥灵炎到来,与曲晨一谈之后,二人最终选择相信曲晨,只是他们正准备带曲晨去见魁卓,忽然有一批化阳出现,直接出手要镇杀曲晨,为当年两大神相一战中死去的诸多修者雪恨。
混乱中,金伯石出现,直言当年就觉屠选存有异常,要带曲晨离去,然而有诸天至,金伯石与之发生争执最终冲突。
曲晨只得将水文姬断言三纪殿之事交代给灵玥灵炎,自己则趁乱走脱,然而他还是低估了那些前朝旧部的杀意,一路不断有强者追击,曲晨重创之下几乎绝望。
就在这时,一群大夏神族之人赶来搅乱追击,灵昭更是出现将曲晨救走。
二人再次面对已经恍若隔世,灵昭问及当年之事,曲晨苦涩道出真实原委,又说出秋漪音之事。
灵昭黯然,最后言道如今前朝旧部虽然有众多助力,但形势依旧极其不利,如果因曲晨再生出内部不和,更加危险,故而劝曲晨远离仙朝是非。
曲晨心如死灰,最终黯然离开黑疆皇朝。
灵昭目送曲晨远去,内心痛楚无比,她原本是完全可以接受曲晨那些过往,但她身在神族之中,很清楚目前形势之下,前朝旧部虽然凝聚,但想要以此对抗如今的九余仙皇,希望极其渺茫。
尤其是如今已经有消息说九余与域守玄玺一战中,玄玺涅盘之身似乎已经失利,一旦九余如愿,前朝势力必败无疑。
而且她那些理由本也就是事实,曲晨留下将面对来自各方的危机,她想要曲晨活下去,只能劝离。
……
曲晨漫无目的行于诸多皇朝之间,最终还是行往刚铎方向,历经数十年终于再度抵达刚铎,这一次他没有显露真容,只是悄然看了小白秦飞几人。
让他意外的是,妙果神君如今已经奇迹般的踏入诸天,秦飞小白晋级凌日,就连黎真和渔妤都已经是星空境。
眼见故人安好,曲晨再无一丝牵挂,放出傀身,将移动家园直接交给阳叶子,因为那里还有二丫大参小伞,他将行之路恐怕没有归期,不可能带着他们赴死,并交待阳叶子,一旦傀身这分魂消散,就尽快另寻安身之所。
阳叶子得悉曲晨意图,也是怔怔许久,已经明白曲晨这可算是在放她们解脱自由,最终交给曲晨三枚阳叶,那可以确保曲晨在时机合适之时顺利晋级化阳。
曲晨收起阳叶,缓缓离开刚铎,又去了一次山芒,稍稍逗留便即离开北科。
至于如今形势,整个玄域的战火已经彻底燃起,两方势力虽然实力差距不小,但仙朝势力却也很难在短时间彻底如愿,曲晨已经将自己彻底视为局外之人,义无反顾直接步入死域。
跨入凌日近两百年,他不知不觉间已经凌日第三境,只不过他的凌日终究与常人不同,所以他想去尝试。
……
死域。
曲晨在十多年之后终于抵达死域边缘,直到这里,他才明白其名为何叫做死域,看似一样的寂空,然而这里能够感受到的只有破碎,是世界规则的破碎,没有可以转化为灵力的星空射线,那些带来的只有破坏,而大纪规则之链已经断裂很多,曾经可以动用的外界力量所余无几。
进入死域,如同来到另外一个世界,二者泾渭分明,他徜徉在死域边缘静静感受数月,终于渐渐明了,当初梦神宗宗主水文姬为何提醒自己,必须化阳才能涉足死域。
化阳,燃起太阳神火,那已经脱离大世,是在极尽开发自身潜能为己所用,可以很大程度不再依赖外界环境,这便是原因。
“别人不行,我未必不可以!”曲晨毅然踏步而入。
数年之间,曲晨躯体所容灵力消耗殆尽变得枯瘦无比,但体内,星河流转闪耀,自身如同形成一个循环,源源不断滋生出力量维持着他继续前行。
死域有星系,有星辰,但曲晨进入后尝试问世之法,却没有感受到任何大世意志存在,一切只有死寂,没得到任何回应。
而死域中星辰虽然看似无异,却也无法带来任何修为的补充和增益,最为奇怪的一点是,光!
死域之中,光的速度的确已经被限制,这与地球文明中观测到的结果一样,有了速度。
太武器彻底破坏了这一大纪的星宇规则!好在洞虚六道依旧存在,否则想要在死域前行更加无望。
枯燥无尽的寂空旅途中,曲晨不断感受体悟这残破的域,终于得到自己的结论。
……
千年孤旅,曲晨修为没有丝毫变化,依旧保持着凌日第三境,人,却已经如同一具行走的干尸。
终于,他渐渐看到了一角略带熟悉的星空,前方,更有一个四悬臂星系出现!
银河系!
早已空洞多年的眼眸渐渐恢复神采,曲晨没有丝毫犹豫,直奔其中一条悬臂末端,但抵达那里之后,记忆中太阳系所在,那里却是一片虚无,空空如也!
“太阳系消失了?还是没有显现?”曲晨心中一片冰冷又有疑惑,因为当年老金鱼的记忆中,双木神尊的描述中,江流仙皇曾带着一个生灵离开,按照原始世界的规则,太阳系应该现世。
那是因为太阳系是盘义破碎重新演化之故?还是这里位于死域已经不同?曲晨历经千余年才重回银河系,心有不甘继续仔细搜寻。
终于,他在一片虚无之处感受到了一股淡淡的波动,是阵法!封禁阵法。
曲晨大喜却又无奈,这毫无疑问是江流仙皇等人离去时布置的,自己如今仅仅凌日,如何破阵进入?
细细探察许久,他最终还是做了尝试,以空灵之态化境入阵!
诸天所留玄奥之极,曲晨百年空灵终于窥得全貌,最终以当年鸟甲老祖点拨螺界之法,强行突破封禁,重回太阳系。
还是记忆中类似的太阳,八大行星环绕!
只是,他感受到了这里的异样,时间,与躯体感知有些格格不入,似乎处于两个不同频道之中,许久之后,他才渐渐适应。
曲晨千余年的梦想成真,这一刻却感觉没有了曾经的迫切和激动,看着散发着光热的太阳,他没有第一时间返回地球,而是直奔自己曾经的最后一站。
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