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粒金色光点悬浮掌心,大小不一、明暗交错,彼此遥遥呼应、缓缓旋转,细碎的金色光芒不断交织、汇聚、共鸣,微弱的龙魂意念渐渐融合、苏醒,属于敖烈的鲜活气息,一点点变得清晰、浓郁。
数日奔波、九死一生、绝境破局、历经万险,终得圆满。
晏宸道君望着七粒共鸣生辉的龙魂碎片,长长松了口气,神色却依旧凝重:“碎片尽数寻回,已是逆天奇迹。但残魂破碎太久、损耗过重,且沾染无数龙冢混沌怨念与时空杂质,若强行融合重塑,轻则灵智残缺、修为尽废,重则残魂再度崩碎,彻底消散,再无复生可能。”
海宝儿目光坚定,毫不犹豫:“请前辈指点复生之法,无论代价几何,我皆愿承担。”
“唯一稳妥之法,以你本命麒麟精血为引。”晏宸道君神色肃穆,字字郑重,“你与敖烈生死同心、神魂共生,你的本源精血,可净化所有混沌杂质、抚平残魂创伤、稳固龙魂本源,帮他彻底融合碎片、重塑仙龙之躯。只是此法损耗极大,会伤及你的麒麟道基,稍有不慎,便会留下终身道伤,影响日后登临帝位。”
道基受损、帝位受阻,于寻常天命继承者而言,乃是天大代价。
可海宝儿没有半分迟疑,抬手便咬破舌尖。一滴凝练纯粹、通体金黄的麒麟本源精血,缓缓凝聚于舌尖,温润醇厚、道韵十足,承载着他最纯粹的本命灵力与天命气运。
“但求他归来,道基损伤、前路坎坷,皆不足论。”
话音落,他轻轻一吐,金色精血凌空飞出,稳稳落入七粒龙魂碎片中央。
精血入魂的刹那,万丈金辉骤然炸裂,耀眼光芒笼罩方圆千丈龙冢空域,彻底驱散灰暗混沌、涤荡所有怨念杂质。
七粒龙魂碎片瞬间被金色光晕包裹,飞速旋转、层层融合、彼此归位,破碎的龙魂纹路一点点修复、完善、重塑。
混沌杂质被尽数净化,万古创伤被逐一抚平,微弱的龙魂意念飞速苏醒、壮大、鲜活。
朦胧的龙语呢喃,从金光深处缓缓传出,带着刚苏醒的懵懂慵懒:“……谁啊……大半夜的……吵本龙睡觉……”
下一瞬,声音骤然拔高,满是震惊与错愕:“不对!本龙不是在挨九天雷劫吗?!那般恐怖的惊雷,本龙明明扛不住……难道本龙死了?可这气息……是主人的味道!”
金光剧烈翻涌、彻底炸裂,一道矫健磅礴的金色龙影冲破光晕、直冲云霄,在混沌空域中盘旋三圈,龙啸震天、瑞气升腾、灵光万里。
转瞬之间,龙影收缩凝练,化作少年人形。
银蓝色长发随风散落,金色龙瞳澄澈明亮,眉眼俊朗鲜活,周身萦绕纯正仙龙仙气,历经生死淬炼,褪去凡龙稚气,多了几分沉稳凛冽。
敖烈怔怔低头看着自己完整的双手、鲜活的身躯,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的仙龙灵力,又茫然望向四周灰暗的龙冢空域,最后目光死死锁定身前的海宝儿,眼底瞬间蓄满滚烫热泪。
“主人!”
一声哽咽呼喊落下,他再也克制不住,猛地扑上前,死死抱住海宝儿,力道极大,近乎要将人揉入骨血,宣泄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后怕。
“主人!本龙还活着!我真的回来了!”敖烈的声音闷在海宝儿肩头,带着止不住的颤抖与哽咽,“那天雷劈下来的时候,我真的以为自己彻底没了,我满脑子都是还没陪你走完前路、还没吃够人间烤鸡、还没陪你登临仙庭……我真的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滚烫的热泪浸湿衣襟,纵横万年的真龙,此刻哭得像个失而复得的孩童,所有坚韧、所有逞强,尽数崩塌,只剩纯粹的赤诚与依赖。
海宝儿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眼底温柔澄澈,轻声安抚:“我说过,我一定会来接你回家。一诺千金,从未忘记。”
良久,敖烈才勉强平复情绪,猛地后退一步,抬手胡乱擦干脸颊,嘴硬逞强:“我、我没哭!这是仙体新生,灵力排浊,跟眼泪没关系!”
一旁蹲坐沙砾上的幼犬歪着小脑袋,一本正经地开口拆台:“天道监测无误,你体内无排浊灵力波动,面部液体含大量氯化钠,伴随强烈情绪波动,属于典型哭泣反应,无需狡辩。”
“你这小狗!懂什么!”敖烈又羞又恼,转头瞪向幼犬,随即猛然一愣,“等等,你是谁?!”
“本尊乃是三界天道!当初为护你主人,本尊亲自出手稳固结界、抵挡余劫,耗费无数本源之力!”幼犬挺起小胸脯,傲娇十足,“你当初还嫌弃本尊碍事,如今看来,若不是本尊,你主人早已葬身雷劫!此番护主有功,你理当赔罪,速速奉上美味烤鸡作为补偿!”
“好啊!原来是你这个小家伙!”敖烈瞬间记起前尘,气鼓鼓上前,伸手轻轻捏住幼犬毛茸茸的脖颈,“当初抢我机缘、碍我护主,如今还敢索要报酬!烤鸡没有,烤乳狗倒是刚好缺一只!”
一人一犬瞬间打闹起来,欢声笑语冲淡了龙冢万古的死寂与悲凉。
晏宸道君静静看着眼前鲜活热闹的一幕,眼底漾开浅淡笑意,随即缓步上前,神色再度凝重,开口打断嬉闹:
“可喜可贺,敖烈成功复生、仙龙归位。但此番复生,虽借麒麟天命与天道之力圆满成功,却也留下一处致命隐患。”
话音落下,他抬手凌空一挥,一道澄澈仙光铺开,化作一幅细致入微的神魂灵图,清晰展现出海宝儿的神魂本源全貌。
只见神魂最深处,一缕极细极暗的墨绿色丝线,如毒藤细根般牢牢扎根本源,与神魂血肉彻底交融,隐蔽至极、难以察觉。
“此乃当年你灭杀魔首‘愆’后,残留的三千魔丝中最顽固的一缕。”晏宸道君沉声警示,“其余魔丝,皆在你缚茧重生、飞升雷劫中被尽数炼化,唯独这一缕极致隐忍、暗藏本源,趁你凡间百年安顿、心绪波动之时,悄然扎根神魂深处。它以你的喜怒哀乐、七情六欲为养分,日夜滋长、悄然蜕变,如今隐匿无形,暂无大碍,可一旦你道心动摇、修行遇阻、登临帝位之时,它便会破茧而出、侵蚀神魂、紊乱道基,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堕入魔道、颠覆天命。”
海宝儿凝神望去,眼底沉凝无声:“我知晓了。可有炼化之法?”
幼犬此刻收敛嬉闹,神色正经,主动开口献策:“太初府穹顶浑天仪,承载上界本源大道,掌握本源淬炼之术,可直击神魂深处,净化一切异种魔秽、外道印记。待本尊完成浑天仪法则对谈,便可动用此术,帮你彻底炼化魔丝、根除隐患。”
海宝儿看向它,眼底带着几分笑意:“倒是提前摸清了浑天仪的底细?!”
幼犬尾巴微微心虚晃动,傲娇辩解:“本尊乃是天道,洞察三界法则乃是本职!提前摸清上界神器功用,是为了更好辅佐你稳固仙庭、执掌三界,绝非为了玩乐投机!”
敖烈在旁小声嘀咕:“我看你是摸清了太初府的烤鸡铺子,想趁机解馋。”
“你闭嘴!本尊这是美食法则调研,属于天道正经公务!”
欢声笑语再度响起,冲淡了隐患带来的凝重。
海宝儿笑着摇头,将所有警示与谋划尽数记在心底,转身望向龙冢出口:“归途启程,返回太初府。待安顿完毕,便着手准备浑天仪法则对谈,炼化魔丝、稳固道基。”
一行人转身离去,四道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茫茫灰沙混沌之中。
可无人察觉,在众人彻底离去、龙冢重归死寂的刹那,后方最深的虚空裂隙之中,一枚微小到极致、近乎无形的金色光点,悄然悬浮而出。
这光点色泽、气息、纹路,与敖烈的龙魂碎片全然一致,却极致隐晦,避开了麒麟契约共鸣、天道监察、道君神识探查,静静悬浮虚空。
它轻轻颤动片刻,随即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穿透层层混沌雾霭,穿过仙庭与灵兽界的边境裂隙,悄然坠入无边灰色混沌深处,彻底隐匿无踪。
混沌最深处,一双苍老浑浊、历经万古沧桑的眼眸,缓缓睁开,望向光点坠落之地,溢出一声极轻、似叹似念的低语:
“天命麒麟……你终究……漏了一片……”
一行四人自混沌裂隙中踏出,迎面撞上一片浩荡无垠的仙光。无垠仙界,瑞气升腾,霞光万丈,让人陶醉。
“哇!这就是神仙界,果真不同反响!”
敖烈银蓝色的长发在仙风中拂动,金色龙瞳眯起,深吸一口气:“还有这气息……比凡间灵脉纯了何止百倍。”他转头看向海宝儿,咧嘴一笑,“主人,咱们这是真要登堂入室了?”
海宝儿回了他一个淡淡的笑:“是登堂入室。但你那张嘴要是再贫下去,怕是要被太初府的门槛磕掉门牙。”
敖烈立刻捂住嘴,却还是忍不住嘟囔:“本龙就说说……这不激动嘛。”
蹲在海宝儿肩头的天道幼犬双耳竖起,乌溜溜的眼睛扫过云海深处若隐若现的殿宇轮廓,小爪子轻轻拍了拍海宝儿的脖颈:“别大意。太初府沉浮万古,其间法则秩序自成一体,你虽承天命,但在五方五老和三清四御这些大能眼中,仍是初登仙庭的‘新羽’。这一关若走不好,往后万载立足都难。”
海宝儿抬手轻抚了一下它毛茸茸的脑袋:“放心,我有分寸。”
晏宸道君走在最前方,素白道袍在仙风中纹丝不动,声音清润从容:“太初府的规矩比人间繁琐,但万变不离其宗——唯实力与天命并重者,方能坐稳那道帝位。你方才龙冢之行虽凶险,却也让五帝亲眼见证了你为救敖烈独闯绝境的魄力。这一关,你已先赢了一半。”
然而就在此时——太初府却异变陡生。
穹顶深处,那座沉寂万古的浑天仪骤然发出一声低沉震颤。
所有人都抬头望向穹顶,只见浑天仪表面那层流转不息的法则纹路骤然剧烈闪烁,躁动不安起来。
中央黄帝面色微凝。他抬眸望向浑天仪方向,沉声开口:“浑天仪自太初府诞生以来,从未在归位大典上显化异象。此事有异。”
话音未落,一道澄澈的法则光束自浑天仪核心激射而出,不偏不倚,穿过千里云海万座仙殿,直直照向了正在行进中的海宝儿。
那一瞬间,海宝儿只觉一股浩瀚无匹的法则之力穿透识海屏障,直入神魂深处,精准锁定了那缕蛰伏隐忍的墨绿色魔丝。
光束触及魔丝的刹那,海宝儿眉心骤然炸开一阵尖锐刺痛,整片识海剧烈震颤。他闷哼一声,身形微晃,膝盖弯了一下,又硬生生撑住。
麒麟战甲的鳞片瞬间全数亮起,护心镜上的水麒麟浮雕发出愤怒的低吼,但那股法则之力太过纯粹,连水麒麟的残存意志都被压制得动弹不得。
敖烈脸色骤变,一步冲上前:“主人!”
晏宸道君伸手拦住他,神色凝重:“别动,也别帮他。浑天仪在检验他的本源,外力介入只会让法则反噬更甚。”
天道幼犬双耳贴伏,周身金色道韵全力铺开,试图以自身秩序之力缓解那股法则探测的冲击,却发现自己万古不破的天道本源此刻竟被浑天仪压制得有些吃力。
它低声凝重道:“浑天仪的本源法则比本尊预估的更高一层……它认定主人神魂中藏了‘异种源’,正在强行剥离验证!”
太初府内的重仙家灵兽们,通过神识,自然也知晓了海宝儿这边的情况。
东方青帝指尖青木灵气流转,低声道:“浑天仪自天帝陨落后再未显化异动,今日此番反应……莫非麒麟王子神魂之中确有瑕疵?”
南方赤帝浓眉紧锁,赤红长袍上火焰明灭不定:“若有瑕疵,也当以归位大典为重,事后徐徐化解。浑天仪此刻发作,未免太不给天命继承人颜面!”
西方白帝面色冷峻,一字未发,只是银灰色眼眸死死锁着那道法则光束与海宝儿眉心之间的交锋。
北方黑帝隐在微光之中,周身寒气无声蔓延,同样沉默不语。
中央黄帝沉吟片刻,掌中麒麟圣玺骤然绽放一道厚重玄黄光芒,将那柄自浑天仪激射而来的法则光束稍稍震偏了几分。
海宝儿额间剧痛稍缓,大口喘着粗气,眉心隐隐渗出一缕细不可察的墨绿色光丝,又被法则光束死死钉在原地,无法彻底剥离。
“浑天仪判定你神魂本源不纯。”中央黄帝的虚影出现在海宝儿身侧,声音随之也在浩瀚虚空响起,“那缕墨绿丝线……是当年你在凡间炼化魔帝最后一缕残魂‘愆’之后残留的魔丝印记。浑天仪秉承太古天帝遗训——天帝传人,本源不得沾染半分异种之力。”
“所以,它拒绝承认你的正统之位!”
全场哗然。仙官队列中响起细碎的议论声,有人面露惊疑,有人眉头紧锁,有人的目光中已然带上几分审视与犹疑。
南方赤帝一拍扶手,赤焰翻滚:“不过一缕残存魔丝而已!麒麟王子以凡躯炼化万古魔尊残魂,功盖三界,岂能以这等细末瑕疵否定其天命正统?浑天仪未免太过刻板!”
西方白帝终于开口,声若寒冰:“规矩便是规矩。浑天仪执掌太初本源法则万古,从不妄判。它既显化异象,说明那缕魔丝绝非寻常瑕疵——若放任不理,日后道心动摇、帝位不稳,便是三界浩劫。”
五帝一时各有其词,满殿仙官面面相觑,归位大典的气氛骤然从庄严肃穆坠入了凝滞焦灼的境地。
海宝儿立在半空,眉心刺痛尚未完全消散,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沉定。他深吸一口气,抬眸望向穹顶那尊沉浮万古的浑天仪,字正腔圆:“黄老,浑天仪的判定,可否申诉?”
中央黄帝目光落在他脸上:“浑天仪设本源试炼一途——若受测者自愿以神魂入局,亲身经历法则核心的终极拷问,且能全身而退,则视为本源合格,可获浑天仪正式认可。然此试炼凶险异常,太古至今仅有天帝一人在创世之初完成过。寻常金仙入内,十息之内便神魂俱灭。”
海宝儿没有犹豫:“我接受本源试炼。”
敖烈急了:“主人!你刚在龙冢拼了半条命,现在又要闯什么本源试炼?浑天仪那玩意儿看着就不像讲道理的主儿!”
天道幼犬也跳下肩头,落在他脚边,仰头急道:“浑天仪的本源试炼是法则层面的终极拷问,比龙冢的时空叠阵凶险百倍!你体内那缕魔丝还在躁动,此刻入局,无异于引狼入室!”
海宝儿低头看了它一眼,目光温和却坚定:“那缕魔丝一日不除,我便一日无法名正言顺地执掌三界。浑天仪既然给出了路,我就必须走一趟。”他抬眸望向中央黄帝,“请黄老开启试炼通道。”
中央黄帝与其余四帝对视片刻,片刻之后,他缓缓抬手,掌中一道玄黄光柱直射穹顶浑天仪。
浑天仪表面的法则纹路骤然剧烈旋转,青铜色的光芒层层交织,在殿前广场上裂开一道丈许宽的裂隙,裂隙深处混沌翻涌,苍茫浩荡的古老气息扑面而来。
“本源试炼一旦入局,生死自负。”中央黄帝字字郑重,“你的神魂将进入浑天仪核心法则空间,经历太古天帝与元始魔尊决战之局的终极演化。你将以天帝的视角重历那场万古之战,并亲自面对魔尊的终极一击。若你无法在幻境中守住本心、做出正确抉择,神魂便会永久迷失其中。”
海宝儿最后看了一眼身后众人——敖烈攥紧的拳头、天道幼犬绷直的身子、晏宸道君凝重的眉峰、五帝各异的眸光——然后他踏前一步,毫不犹豫地走进了那道裂隙。
裂隙在他身后轰然闭合。
混沌光流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感官。视觉、听觉、触觉、乃至对自身存在的感知都在急速剥离、重组、重塑。
他感觉自己像被抛进了一条横贯万古的时光长河,无数破碎的画面在周身飞掠而过:太古星辰的诞生与湮灭、两界壁垒的构筑与崩裂、万千仙魔在虚空中厮杀陨落的惨烈景象,尽数灌入识海。
不知过了多久,脚下骤然传来坚实的触感。
海宝儿低头看去,自己正立于一片灰紫色的混沌虚空之上。这片虚空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只有一座横贯天地的巨大战场悬浮在无穷远处——战场两端,两股浩瀚到令人窒息的力量正在缓缓逼近彼此。
左侧,一道通体纯金的身影踏空而立。他面容模糊,却有一种俯瞰万古生灭的至高威严,周身萦绕着一种极为熟悉的气息——
那股气息与海宝儿体内的麒麟本源隐隐同频共振,却比他更加古老、更加深邃,却是那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光。
右侧,一道通体纯黑的身影自混沌深渊中升腾而起。它没有固定形态,只在漆黑翻滚的煞雾中时而凝聚成魔龙之首、时而化为万臂魔躯、时而缩为一团足以吞噬星辰的黑洞。
它的气息冰冷、暴戾、混乱,却又透着一种与纯金身影如出一辙的本源频率——
那两种极致对立的气息,竟在某种无法言说的层面彼此呼应、彼此依存。
纯金身影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洪钟贯耳:“元始,这一战,终究还是避无可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