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19: Silently Subduing Eight Foes;Ah Nius true Identity.
青年终于被逼到岩壁死角。七八头巨狼同时扑来,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他弃弓,拔剑。
剑是普通的青钢剑,但在他手中,却绽放出不一样的光彩。
剑光起,如初雪乍晴。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简单直接的刺、削、抹。但每一剑都妙到毫巅,总是在狼爪即将触及身体的瞬间,剑尖已先一步刺入要害。
一头狼扑来,他侧身,剑从狼颈下三寸刺入——那是护甲缝隙;又一头狼从背后偷袭,他不回头,反手一剑,剑尖精准地刺入狼眼。
七剑,七狼毙命。
剩余的狼群终于感到了恐惧,呜咽着后退。
中年人眼中闪过一丝惊骇,笛音再变。狼群不再攻击,而是缓缓后撤,保持着阵型退入黑暗。
青年没有追击,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剑尖滴血。
洞穴中一时寂静,只有镖师们粗重的喘息声和伤者的呻吟。
王近山深吸一口气,上前抱拳:“多谢大侠援手之恩!在下天下镖局王近山,不知大侠高姓大名?”
青年收剑入鞘,蒙面巾上的眼睛微微弯了弯,似是在笑:“山野之人,名号不足挂齿。叫我‘阿牛’即可。”
“阿鸣兄弟。”王近山郑重一礼,“今日若非你出手,我等恐怕要全军覆没于此。此恩天下镖局永世不忘!”
“王总镖头言重了。”阿牛的声音透过面巾有些模糊,“只是碰巧路过。你们运送的,恐怕不是普通货物吧?”
王近山犹豫了一下。杨文衍交代过要保密,但眼前这人救了他们性命,且显然不是寻常人物……
“实不相瞒,我等运送的是军粮。”王近山决定实话实说,“奉杨文衍元帅之命,秘密运往青崖关。”
阿牛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和了然:“原来如此。那就说得通了——狼神教不想这批粮草送到。”
“大侠与狼神教有过节?”
如今,狼神教已统归柳霙阁麾下,成为其最为忠实与强大的助力。放眼天下,无论门派大小,几已尽数“臣服”于二者之下。若非与狼神教素有旧怨,谁又敢轻易施以援手?
只是那青年始终半掩容颜,难以窥见真貌,然而王近山心中却蓦然生出一种毫无缘由的信任——那是一种自心底油然而生的直觉。
“算是吧。”阿牛走到一头狼尸旁,蹲下检查项圈,“狼神教擅长驯养战兽,这些狼经过特殊训练和药物刺激,凶猛且服从。能调动天狼兵截粮……狼神教怕是对燕州志在必得了。”
王近山心中一沉。如果朝廷王师势力,那局势就更加复杂了。
阿牛站起身:“此地不宜久留。狼兵虽退,但可能会召来更多。我知道另一条路,可绕过这片区域,但需要弃车。”
“弃车?”陈七急道,“那粮草岂不是……”
“粮草可以分装,每人背负一些,剩余的就地埋藏。”阿牛平静地说,“虽然运量会减少,但至少能保住一部分。否则等狼兵主力到来,人粮皆失。”
王近山看着满地狼尸和伤亡的弟兄,咬牙点头:“就依大侠所言!陈七,立刻清点伤亡,将粮草分装!”
“是!”
趁着镖师们忙碌,阿牛走到水道边,仔细查看水迹和岩壁。王近山跟过来,忍不住问:“大侠似乎对地下暗河很熟悉?”
“走过几次。”阿牛淡淡地说,没有多解释。
王近山打量着这个神秘的青年。他武功极高,箭术剑法俱臻化境,却如此年轻;他熟知北地秘辛,显然不是普通江湖人;他蒙面隐姓,必有不为人知的缘由……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王近山脑海。
梅花卫!
听闻梅花卫乃由少主海宝儿奉旨秘密组建,广纳江湖英才,其中多为年轻俊杰。更令人震撼的是,据说武皇陛下代号“梅一”,少主代号“梅二”,当朝太子殿下代号“梅三”。如此格局,放眼天下,亦是一股独特而令人敬畏的力量。
那日燕子口,梅三公子也是这般神秘,武功深不可测。难道这阿牛也是梅花卫的人?是太子殿下派来暗中保护粮队的?
但如果是梅花卫,为何不表明身份?为何要用化名?
王近山按下心中疑问,决定先不点破。无论阿海是谁,他救了众人是事实。
半个时辰后,粮草分装完毕。每人背负约五十斤粮袋,轻伤者辅助重伤者,队伍重新整编。损失比预想的严重:四十七人阵亡,六十三人重伤,轻伤几乎人人皆有。三百镖师,能战者已不足两百。
阿牛在前引路,选择的是一条狭窄的岔道。岔道入口隐蔽,需要潜水通过一段三尺长的水道。他率先潜入,王近山紧随其后。
水冰冷刺骨。王近山闭气潜游,心中却越发疑惑——阿海对此地的熟悉程度,绝非“走过几次”那么简单。他简直像是……曾经在这里生活过。
通过水道,前方豁然开朗。这是一处天然溶洞,钟乳石垂挂如林,地下河在此汇聚成潭,水色幽蓝,深不见底。
阿海点燃火折子,火光映亮洞壁。王近山赫然发现,岩壁上有人工开凿的痕迹——不是现代工艺,而是古法凿刻,痕迹已风化,至少数百年历史。
“这里是……”王近山抚摸着岩壁上的刻纹。
“前朝遗民避难所。”阿牛的声音在溶洞中回荡,“一百多年前,王侯内乱,燕州义军曾在此藏兵。后来义军败亡,此地荒废,知道的人不多。”
他指向洞窟深处:“那里有储藏室,可暂时安置伤员和粮草。而且只有一条入口,易守难攻。”
王近山顺着望去,果然看见几处人工开凿的石室。他心中震撼更甚——这等隐秘之所,阿海如何得知?
安顿好伤员,王近山在潭边找到阿牛。青年正蹲在水边,手探入水中,似乎在感知什么。
“大侠在做什么?”
“听水。”阿牛没有抬头,“地下河的水流声能传递很远的信息。狼群没有追来,但……有其他东西在移动。”
王近山心头一紧:“什么东西?”
“人。”阿海站起身,甩掉手上的水珠,“大约三十人,轻功不俗,正沿着主水道搜索。应该是狼神教的驭狼师——狼兵需要他们指挥。”
“三十人……我们能应付。”
阿牛摇头:“不要小看驭狼师。他们本身武功不弱,更重要的是,他们能召唤狼群。一旦被缠住,等狼群合围,我们依然危险。”
“那怎么办?”
阿海沉吟片刻:“我去引开他们。你带人继续前进,按照地图,再走十里就能出地下河,到达废村。那里应该有人接应。”
“不行!”王近山断然拒绝,“你已救我们一次,不能再让你冒险!”
阿牛笑了笑,虽然蒙着面,但眼中笑意清晰:“王总镖头放心,我自有脱身之法。况且……”他顿了顿,“我还有些事要问问那些驭狼师。”
他的语气平静,但王近山却感到一股寒意——那是一种猎人对猎物的从容。
“大侠究竟是何人?”王近山终于忍不住问道。
阿牛看着他,目光深邃:“与你们一样!一个不想看到天下陷入战火的普通人。”
说完,他转身走向来时的水道,身形一晃,已潜入水中,消失不见。
王近山站在原地良久。陈七走过来,低声道:“总镖头,这位阿牛大侠……会不会是太子殿下的人?”
“不要妄加揣测。”王近山深吸一口气,“传令下去,休整一刻钟,然后出发。我们必须在他为我们争取的时间内,离开这里。”
他望向幽深的潭水,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个神秘的青年,让他想起了一个人——那个同样年轻,同样神秘,同样在危难时刻出现的太子少傅海宝儿。
可是少主海宝儿已经失踪一年了……
王近山摇摇头,甩开杂念。眼下最重要的是完成任务,把粮草送到青崖关。
一刻钟后,队伍再次出发。
水道另一侧,阿牛摘掉面具,露出了真容——他,俨然就是伪装后的海宝儿——正如游鱼般潜行。
他确实对这里熟悉。之所以熟悉,皆因一年前成立“梅花卫”时,他便派人满天下游荡,北地的暗卫曾在这片地下暗河网络中潜伏三个月,摸清了每一条通道。
浮出水面,海宝儿藏身在一处石笋后。前方水道上,果然有火把光芒晃动,人影绰绰。
他数了数,三十二人。统一穿着狼皮镶边的黑衣,腰佩弯刀,手腕系着骨铃——正是狼神教驭狼师的标志。
为首的两人正在交谈,声音在洞穴中隐隐传来:
“……痕迹到这里就断了,他们肯定进了岔道。”
“搜!上峰有令,这批粮草绝不能送到青崖关!”
“可是那使弓箭的高手……”
“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我们三十多人,还怕他不成?”
海宝儿静静听着,心中明镜似的。果然是冲着粮草来的,而且提到了“元帅”——不是檀济道就是赤山部落那边的人。
他悄悄取下长弓,搭箭上弦。
但不是瞄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