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福看着丁魁楚,而丁魁楚却并没有直接将其打开念出来、
他不是不念,而是在等人。
等一个让陈永福感到害怕的人。
很快,一名身着青色官服,胸前挂着獬豸补子的中年官员快马而来。
见到此人,陈永福的眉头猛然紧皱了起来。
“刘之远!”
在大明,青色官服乃是五品到七品官官服的颜色,而前来的这名官员,很明显是七品文官。
七品文官在地方百姓们眼里,已经算是顶天的人物了。
可是在陈永福和丁魁楚两位封疆大吏,朝廷大员的眼里就不是那么够看了。
不过,眼前这名七品文官显然不在此列。
随着丁魁楚的一声喊,这人的身份立刻揭晓。
“刘御史来的倒是挺快的嘛。”
来人,赫然乃是都察院巡按广东监察御史,刘之远!
也就是简称的巡按御史一职、
此职,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七品官,可是身份却一点都不简单。
巡按两字,乃是代天巡狩,也就是说,他代表的乃是天子。
别看其只有七品,即便是地方巡抚在其面前,都不敢放肆。
甚至在某些时候若是巡抚出事的话,他甚至可以独当一面。
从这也就可以看出这个职位的份量了。
他虽然是七品,可其权力,却堪比一二品的大员!
陈永福眉头一直没有松开,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丁魁楚居然能够将刘之远给请过来。
因为刘之远和丁魁楚根本就不是一丘之貉。
甚至于说,这个刘之远,乃是一个嫉恶如仇,一丁点都见不得贪官污吏之人、
而他和陈永福说起来还有些渊源,因为他跟陈永福一样,其实深层次的都属于吴王一系、
他,乃是庚辰科的进士,算是吴王周建安的学生。
而他能够进入都察院也完全有吴王的举荐之力。
吴王周建安看重的也正是他不畏强权这一点。
丁魁楚这个大贪官居然敢将刘之远给叫过来,属实让陈永福吃惊。
而这个刘之远也显然跟丁魁楚不是一起的,只见他连看都没有看丁魁楚一眼,随后便对着陈永福说道。
“陈军门,你为何会出现在阳春?”
他一副来者不善的模样,显然要是陈永福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的话,他当场就会发作。
虽然自己一个堂堂两个总督接连被轻视,没有面子,不过现在看着陈永福吃瘪的样子,丁魁楚还是很得意的。
“这····这····这件事·····”
面对刘之远,陈永福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按照正常的情况下, 自己确实不应该出现在阳春。
没有殿下的应允,他也不好直接将殿下说出来。
所以一时之间,他有些语塞、
这个时候,丁魁楚就更得意了。
“呵呵,刘巡按,陈永福身为前军都督府左都督,在没有任何指令的情况下,带着兵马来到阳春,无论如何,怕是都不符合朝廷的规制吧,该怎么做,不需要本部堂提醒吧?”
他阴阳怪气的说着,刘之远则是冷哼一声。
“那是自然,还请陈军门立刻带着兵马返回都督府去,至于其他事,本官要向朝廷请示后再行处置!”
刘之远嫉恶如仇不假,可他不傻,陈永福算是跟他同出一脉,他也很明白,陈永福绝对不会傻到贸然前来阳春,所以也算是给了陈永福一个机会。
等他回去,自己请示朝廷,到时候有的是时间给陈永福周旋。
这样一来,本就是按照朝廷的规章制度行事,也根本不算什么徇私枉法。
丁魁楚闻言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他要的只是陈永福走而已,只要他走了,自己手里这东西暂时拿不拿出来也没什么必要了。
可陈永福却是坚定的摇了摇头。
“陈巡按,你没权利命令本军门,兵,不能退。”
“你!”
刘之远没想到 陈永福敬酒不吃吃罚酒,自己已经给了他台阶了,他居然还不下。
一旁的丁魁楚此时也是皱紧了眉头,捏着手中的折子,眼神阴冷的下定了决心。
既然你要找死,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说罢,他直接就将手中的折子直接递到了刘之远的面前。
“此乃朝廷指令,依本部堂看,刘巡按是宣读的最佳之人。”
刘之远皱起了眉头,陈永福同样如此。
他们都没想到,丁魁楚居然有如此后手。
刘之远很是纠结,不过陈永福的眉头却很快舒展开来,毕竟背靠大树好乘凉,自己后面有人,怕什么?
在丁魁楚的注视下, 刘之远还是接过了折子,随后缓缓展开,看了一眼过后,他看向陈永福。
“陈军门,你当真不退吗?”
“恕难从命!”
陈永福斩钉截铁、
“唉···”
刘之远叹了一口气,而后缓缓的开口说道。
“近据总督两广军务·····提奏····前军都督府左都督陈永福身负守土重责,未经请旨,亦未奉大都督府勘合,擅自调拨前军都督府官军上千······
兹特命尔立即解任停职,将所有印信、旗牌、文卷交付前军都督府右都督处暂摄,即日起押解来京,听候三法司会同勘问。
沿途经过军卫有司,拨送官兵防护,毋得疏虞。
该部(大都督府)知道。
········”
随着刘之远的话落,整个折子全部念完,陈永福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他没想到,这居然是内阁拟写,皇帝披红的敕谕。
这件事,居然连陛下都已经知晓了。
不过很明显,陛下知道的并不多,而且字里行间明显是对陈永福的维护。
也只是让其回京受审,这很明显是在护着他。
刘之远念完,而后便挥了挥手,打算让人解下陈永福的官服器械等。
后者此时也是微微叹气,为了不扰乱殿下的计划,他也只好没有丝毫的反抗,他手底下的兵士们倒有些愤愤不平,不过都被陈永福给厉声呵斥住了。
随即,陈永福被刘之远带来的人领走。
看着陈永福被带走,刘之远也只能小声的说道。
“我···已经尽力了····”
说罢,他没有看丁魁楚,随即传令前军都督府的兵士们撤回广州府内。
随后不久,还在地里面干活的周建安便收到了阳春城内的消息、
对于陈永福被带走一事,他也略感新奇,不过很快他却是没怎么生气,而是笑着微微说道。
“呵呵,丁魁楚,这一次,你的马脚可是全都露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