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江总督府内
两江总督丁魁楚原本正一边品着茶,一边看着下面各州府递交上来的近几个月的税收情况。
看着这些数字,他的眼里就止不住的喜色。
自从开海贸易之后,广东沿海区域直接从鸟不拉屎的地方成为了香饽饽,大量的港口开始建了起来,大量的纺织厂,织布厂等等厂坊也在沿海区域建设了起来。
毕竟在这里建的话,方便运输,同时也能够减少大量的运输成本和时间成本。
于是,广东这些年的税收可以说是突飞猛涨。
当然,距离松江,福建等地还是差别很大的,但这个数据跟丁魁楚上任之前的情况来对比的话,那可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他甚至可以说这些全都是他治理有方,他的业绩。
而这份功劳,足以支持他升任了。
刚品了一口广州府送上来的宫中同款茶水,还没来得及夸赞两句,下面的人便递来了一张名帖。
打开一看,丁魁楚立刻皱紧了眉头。
“这王久年来做什么?”
他略微思索片刻之后便让人将王久年带进来,后者刚刚踏入丁魁楚的屋内,便径直跪下, 直接求救。
“部堂大人,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朝廷堂堂正四品的的一府之尊,如此大惊失色的是怎么了?
有失体统!”
丁魁楚白了一眼王久年,没好气的说道。
“部堂大人啊,是真的出事了,阳春,是阳春!”
当王久年一说出阳春两字,丁魁楚的脸色立刻就冷了下来。
他缓缓坐下,而后看了一眼外面的随从,挥了挥手后,几名随从识趣的退了下去。
等到所有人都走了以后,丁魁楚才冷冷的哼道。
“说吧,怎么回事?”
“部堂大人,那古三春不知道从哪里带回来一些行伍之人作为护卫回到了阳春,而后·····”
王久年一五一十的将苟有昌跟他说的全部又给丁魁楚说了一遍,前面听着,丁魁楚还没有太大的反应,可当陈永福三个字出口的时候,他整个人都站了起来。
“什么,你说什么?陈永福?他怎么会掺和在里面?”
陈永福乃是武将,而且品级又高,还有爵位在身,不过即便如此,两广总督丁魁楚也绝对是陈永福的上级,不过随着军事改革之后,军政分离之后,两人也只剩下了明面上的上下级而已。
除非战时朝廷任命,否则他是调动不了陈永福也拿他没有办法的。
当然,监督弹劾之权肯定是有的,可那又有什么用?
至少对于丁魁楚的权势来说,削弱了不少。
“苟有昌说,他怀疑,他怀疑····”
王久年将苟有昌的怀疑都说了出来,而他的怀疑也很快得到了丁魁楚的赞同。
“这苟有昌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事后诸葛亮倒是当的挺好的。
跟松江府有关,本部堂难道猜不到吗?
这陈永福虽然不是吴王嫡系,可是他跟威武军的关系不浅,他这个前军都督府左都督的位置都是吴王举荐的。
小小古三春居然能得到他的帮助,这里面肯定是有这一层的关系的,而且还不浅!”
丁魁楚围观多年,这些道理,一想就明白了。
陈永福这样的大将,不是太深的关系,他根本不可能亲自出动的。
这里面一定有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怎么办,怎么办,本部堂怎么知道怎么办?
当初跟你们说过好多次,一定要处理的干干净净,不要留任何的尾巴,可你们呢,偏不听,现在来问本部堂怎么办?
直娘贼,一群直娘贼,还是一群蠢货!
他居然还想杀人灭口,这种事,干了也就干了,只要杀的干干净净,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偏偏干了又相当于没干,他娘的,这不是找死吗!”
丁魁楚气的一边走着圈,一边嘴里开始口吐芬芳了起来,王久年也只能一边擦着汗水一边无奈的听着。
同时他也在咒骂苟有昌这个蠢货,要不是这个蠢货说完话之后就晕倒了过去的话,也不能自己一个人到部堂大人这里来挨骂啊。
也许是骂累了,也许是口渴了。
丁魁楚停了下来,喝了一口茶水,而这种进贡级别的茶水,他感觉也不是那么的美味了。
“对了,那苟有昌人呢?”
“回部堂,再给下官说完之后,苟有昌便昏睡了过去,事情紧急,下官不敢耽搁,这才赶紧来跟部堂大人汇报。”
擦掉汗水,王久年赶紧说道。
丁魁楚却没有再说话了,而是开始深思了起来。
王久年不敢打扰,于是站在一旁,一动不动。
忽然,丁魁楚再次开口。
“下面的那些人,知道多少事?”
“部堂放心,他们虽然应该猜到一些,不过他们也只跟苟有昌接触过,甚至连下官的面都没有见过,下官更是从来没有越过苟有昌联系过他们,所以陈富贵他们知道的应该不多。”
丁魁楚点了点头,忽然抬头,眼神中有些阴狠。
“这么说的话,这苟有昌才是承上启下之人了?”
“回部堂大人,此话····部堂····你的意思是?”
王久年忽然连汗水也不再冒了,整个人开始有些颤抖起来。
丁魁楚的话,他秒懂,而他也不是害怕死人之类的,而是丁魁楚的那眼神,实在是太恐怖了。
“还用本部堂多说吗?”
丁魁楚摆了摆手,似乎在说一件非常微不足道的事一样。
“陈永福是谁,那可是数省军事之指挥,即便是在本部堂面前,他都不一定会买本部堂的帐,这件事,不能深究下去,不然的话,别说苟有昌了,即便是我,那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丁魁楚的话在明显不过了,而王久年继续说道、
“那他们在阳春县查的话·····”
“查不出来什么,你先把苟有昌给处置了吧,这件事必须要快。”
王久年点了点头,而后赶紧离开。
而丁魁楚则是坐了下来,看着窗外,脸色凝重的深吸了一口气。
“希望这陈永福识趣一点,见好就收吧。”
说完之后他便躺在太师椅上,眯上了眼睛,摇晃了起来。
与此同时,肇庆知府王久年在回到府邸后便打算动手的时候忽然发现。
苟有昌居然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