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与藤蔓的对抗持续了整整三秒。
三秒,足够做很多事了。
三名木叶忍者同时弃树跃起,手脚并用攀附在近乎垂直的岩壁上,如同壁虎般向上疯狂攀爬!
身后,藤网终于崩溃,洪水将巨树连根拔起,冲入峡谷深处!
“快!上面!”持刀忍者嘶吼。
他们已经爬到距离谷底四十米的高度,只要翻上崖顶——
然后,他们听到了那个声音。
不是从身后传来的。
是从头顶。
“你们,已经无路可走了。”
三人同时抬头。
弥守就站在他们正上方十米处的崖边,俯视着下方如同蝼蚁般攀附在岩壁上的三人。
他的双手已经完成了最后一个印,掌心朝下,如同审判者宣判死刑。
“土遁·山崩。”
话音落下的瞬间,不是岩石滚落。
是整个山崖——崩塌了。
不是局部坍塌,而是长达近百米的整段崖壁,同时从根部崩解!
数十万吨岩石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每一块巨石都有房屋大小,裹挟着足以将一切碾为齑粉的势能!
“不——!”持刀忍者的惨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
巨石撞击的巨响连成一片,如同千百道惊雷同时炸响。烟尘如蘑菇云般升腾,遮蔽了半边天空。
大和瞳孔骤缩,死亡的恐惧如冰水灌顶。
但他没有放弃。
在岩石砸落的前零点三秒,他咬破拇指,鲜血在空中划出术式。
“木遁·树缚葬!”
崖壁上,一株幼苗奇迹般破岩而出!
它以超越生物极限的速度疯狂生长,树干膨胀、枝丫伸展,在大和坠落的瞬间将他整个包裹进木质纤维之中!
树木继续生长,形成一个厚达三米的球状保护层!
下一秒——
“轰隆隆隆——!!!”
万吨岩石将树球砸进地底。
碎石堆上,尘埃缓缓沉降。
树球内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大和蜷缩成一团,剧烈喘息。
他的双手按在树干内壁,查克拉如开闸洪水般涌入木质纤维,维持着树球的强度。
岩石撞击的震动透过层层木材传来,每一下都像重锤砸在他胸口。
撑住...一定要撑住...
他的眼前闪过许多画面。
大蛇丸实验室的培养槽,被移植初代细胞的剧痛,团藏冰冷的声音:“你是木叶的工具。”
我还不能死...我还想...用这双继承来的力量...保护点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
震动停止了。
大和瘫软在树球内,汗水浸透全身,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但他活着。
终于...活下来了...
然而,就在他刚要松口气的瞬间——
冰冷的水流从树球缝隙渗入。
不是一滴两滴,而是如无数毒蛇般从四面八方钻入,瞬间填满树球内部所有空间!
大和惊恐地张嘴,却灌进一大口查克拉浓密到发甜的冷水。
他拼命挣扎,但脱力的身体连划水都做不到。
下一秒,树球被从外部撕开。
弥守站在碎石堆顶端,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灰色的瞳孔没有怜悯,没有兴奋,只有完成任务的平静。
他的右手虚握,维持着水牢的形态:
“水遁·水牢之术。”
大和整个人悬浮在直径两米的球形水牢中,如同被封在琥珀里的昆虫。
他试图结印,但手指刚动,水压就骤然增强,将他的骨骼压得咯吱作响。肺部灼烧如焚,意识开始模糊。
完了...
这是他昏迷前最后的念头。
弥守看着水牢中逐渐失去意识的年轻忍者,单手结印,分出一个影分身。
“把他送到鬼一郎那里。小心点,这是珍贵的实验素材。”
影分身沉默点头,扛起水牢中的大和,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中。
弥守收回视线,望向峡谷另一端。
那里的战斗轰鸣已经停止。
长门独自站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中央。
周围横七竖八躺着十九名木叶忍者的尸体
。有人是被斥力震碎内脏,七窍流血而死;
有人被引力吸到空中再狠狠砸进地底,身体扭曲成不可能的姿势;
还有人的尸体被黑棒贯穿,钉在岩壁上,如同受难的圣徒。
最触目惊心的是战场正中央。
那里凭空出现了一个直径三十米的巨坑,坑底光滑如镜,边缘呈放射状崩裂。那是地爆天星的核心爆炸区域。
长门的黑底红云袍上沾了些灰尘,仅此而已。他垂眸看着坑底,轮回眼中没有胜利者的喜悦。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弥守跃入坑中,扫视一圈,眉头微挑:“这么快就解决了?”他顿了顿,“团藏呢?”
长门沉默两秒:“逃了。”
“逃了?!”弥守罕见地露出诧异,“你认真的?他从你手里逃走了?”
长门缓缓摇头,声音平静无波:“我没有追杀。”
弥守盯着他,等待解释。
长门转身,看向东方天际。
那是火之国的方向。
“他是木叶顾问,三代火影的老友,根的创立者。”长门的声音很轻,“杀了他,就等于向木叶宣战。”
弥守沉默。
长门继续说:“弥彦的理想是终结战争,不是挑起更大的战争。如果今天我在这里杀了团藏,明天木叶就会向雨隐宣战。后天,火之国大军就会踏过边境。”
弥守深吸一口气:“所以你是故意的。故意放他走。”
长门没有否认。
弥守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行吧,你是首领的搭档,你说了算。”
“走吧。”他迈步,“回去向弥彦报告。”
当天深夜。
风之国与火之国边境,荒芜的戈壁滩。
两道狼狈的身影踉跄前行。
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拖得很长,在嶙峋的碎石上颤抖。
团藏的右臂绷带已被鲜血浸透,左眼的独眼布满血丝。
他身后仅存的一名部下,同样遍体鳞伤,面具碎裂一半,露出下方苍白的年轻面孔。
“团藏大人...”护卫艰难开口,“再过二十里...就是火之国边境了...”
团藏没有回答。他的独眼死死盯着前方黑暗,步伐没有丝毫放缓。
每走一步,右肩的伤口就剧烈抽痛。
长门最后那一击虽然没有杀他,却在体内留下了难以治疗的伤口。
查克拉在伤口周围完全紊乱,连最基本的治疗忍术都无法生效。
轮回眼...轮回眼...
团藏的内心在咆哮,脸上却依然维持着冰雕般的冷漠。
我一定会得到你...一定...
就在这时——
夜风骤停。
团藏的脚步猛地刹住。
护卫也感应到了什么,本能地拔出苦无,护在团藏身前。
周围太安静了。
没有风声,没有虫鸣,连月光都似乎变得粘稠。
然后,沙地动了。
不是自然的风吹沙动,而是如同水面般泛起涟漪。
团藏和护卫脚下的沙粒开始缓慢旋转、下沉,形成一个越来越大的漩涡。
同时,四周的沙丘顶端,一道道黑影无声浮现。
一个。
十个。
五十个。
最终,数百名砂忍从沙丘后现身,将团藏二人层层包围!
他们身着统一的作战服,护额在月光下反射冷光。
每个人的苦无都已出鞘,查克拉外放的压迫感让空气几乎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