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铺的床?”
萧辰脚步微顿,满脸震惊的问道。
他真的很想问王幼楚,谁告诉你是这样铺床的?
“当然,奴家亲手整理的呢!”
王幼楚挺起胸膛,满脸骄傲的说道。
萧辰走进屋内,借着昏黄的油灯望去。
他只看一眼,顿时哭笑不得。
木床上,除了崭新的草席,还有大量的枕头。
这尼玛,太扯淡了,如此多的枕头排排放。
王幼楚这是想做什么?难道让所有人一起睡床。
“哪来这么多枕头?”
萧辰直翻白眼,没好气的问道。
“你不是说,不能用外界的东西嘛!”
“我就找三愣子帮忙,让他借点枕头。”
“没想到,他竟然……送来了几十个。”
“……”
王幼楚声音渐低,有些不好意思的嘀咕道。
她也觉得,几十个枕头,太过于夸张。
毕竟,木床才那么大,床上几乎放满了。
萧辰苦笑一声,没有说话。
他拿起枕头,摩挲着枕头表面的纹理。
万年岁月,凡人物品,早已腐朽。
这里,却能把记忆里的场景,彻底还原。
枕头之内,填充着荞麦皮,似乎残留着年少时的梦。
“你们……怎么睡?”
萧辰放下枕头,看向众女道。
这间屋子不大,床也不大,勉强可以睡下四人。
可是,众女的数量太多了,完全就睡不下。
“我睡你身边,其余姐妹随意……”
王幼楚抢先开口,一屁股坐在床上。
“随意你妹!大家盘坐。”
王雨薇冷哼一声,语气不容置疑。
“你们床上盘坐,我去地上。”
秦暮雪指了指墙角的草堆,神色淡然道。
“那怎么行?”
萧辰眉头微皱,当即反对。
“无妨,万年修行,何处不能眠?”
秦暮雪微微一笑,不以为然道。
萧辰突然伸手,把秦暮雪拉入怀中。
“夫君……不要……”
秦暮雪猝不及防,俏脸微红道。
“全都来床上,挤一挤,暖和!!!”
萧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他率先盘坐,占据最中间的位置。
秦暮雪犹豫稍许,最终挨着萧辰坐下。
王雨薇,王幼楚,凌初音等人依次排开……
须臾,油灯熄灭,屋内陷入黑暗。
窗外虫鸣声声,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这是梅冲村,最寻常的夜晚。
同样也是萧辰,万年未有的安宁。
此时此刻,萧辰的脑海中,忍不住在想一个问题。
这么多人盘坐在木床上,为何木床还不坍塌?
“夫君,你睡着了吗?”
王幼楚传音声,带着几分慵懒。
“没有!!!”
萧辰以传音的方式,轻声回答道。
“那……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就讲……你小时候发生的事。”
“……”
王幼楚来了兴趣,一肚子好奇道。
“小时候,我在这间屋子里,听母亲讲故事。”
“讲山外的世界,讲修仙者的传说,还有上仙令。”
“那时我觉得,那些修仙者,腾云驾雾,无所不能。”
“后来才明白,修仙者也是人,有七情六欲,生死离别。”
“……”
萧辰望着漆黑的屋顶,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缓缓讲述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内陷入沉默,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翌日清晨,一声声鸡鸣,唤醒了沉睡的村庄。
萧辰睁开双眼,发现身边已空无一人。
他起身走出房门,只见院中炊烟袅袅。
秦暮雪蹲在灶台前,正在淘米煮粥。
王雨薇在井边打水,动作生疏却认真。
凌初音和王幼楚,则在菜圃边,激烈争论。
“你们在吵什么?”
萧辰走了过去,好奇问道。
“她要留下杂草,我要拔光。”
凌初音面色冰冷,厉声解释道。
“杂草也是生命,何必赶尽杀绝?”
王幼楚抬手指向凌初音,气鼓鼓的说道。
看着这一幕,萧辰突然觉得,太尼玛有趣了。
两位叱咤风云的修仙强者,竟为一株杂草争执不休。
“留着吧!杂草也有杂草的用处。”
萧辰轻咳一声,打了个圆场,而后走向井边。
他从王雨薇手中接过木桶,动作娴熟地放入井中。
辘轳转动,发出吱呀声响。
清凉的井水被打上来,倒映着萧辰的面容。
他看着水中的面容,恍惚间,看到了少年时的模样。
“夫君,粥好了!!!”
秦暮雪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欣喜。
萧辰转身望去,只见她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
那场景,同记忆中母亲端粥的身影,悄然重合。
“开饭了……”
萧辰应了一声,大步走去。
这一日,萧辰带着众女,把院子收拾了一遍。
除草修墙补瓦,所有事情,无不亲力亲为。
没有元力,没有神术,只有一双手。
“把菜圃扩大些,我要种的不止是莲花……”
饭后,萧辰来到菜圃前,缓缓开口道。
“还要种什么?”
秦暮雪收拾碗筷的同时,满脸费解道。
“种人间烟火,”
“种天地万物。”
“种失去的一切。”
“……”
萧辰的声音不大,却铿锵有力。
听到这话,在场所有的人,全都傻掉了。
这一刻,大家甚至觉得,萧辰喝多了。
人间烟火,如何种下?
没有种子,怎能发芽?
萧辰没有解释,只是蹲下身,继续翻整着泥土。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泥土在指缝间滑落,带着晨露的湿润,带着大地的气息。
“夫君,你认真的?”
王幼楚凑了过来,歪着脑袋问道。
她实在想不通,烟火气这种东西,怎么就能种进土里。
“你们看……”
萧辰突然停下手,指向远处的炊烟,凝声说道。
那是一户农家早起做饭,灰白色的烟柱袅袅升起。
“那就是……人间烟火。”
“看得见,摸不着,却能种进心里。”
“我把心埋进土里,长出来的就是烟火。”
“……”
萧辰的声音很轻,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天地诉说着心声。
“呃……”
众女相互看了一眼,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接话。
这种玄之又玄的感悟,已然超出了她们的认知范围。
万年修行,讲的是修为,讲的是所向披靡的战斗力。
从未有人告诉过她们,一个人的心也可以当作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