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僵硬地扯起嘴角,真想抽刚才的自己一嘴巴子,说的是什么话呀。
他赔笑道:“那个谢大哥啊,我这人有时候说话不过脑,你别放心上啊。”
谢豫哭笑不得,“嗯,没关系,不过玉哥儿,我没有喜欢的姑娘,更不会有喜欢的姑娘嫁人了这种事,你是听谁说我有喜欢的姑娘的?”
柳玉抿唇,觉得他在装傻,人瞬间不慌了,淡淡道:“哦,没谁,许是我听岔了。”
心里却在哀嚎:难道我的白月光也要烂掉了吗?啊啊啊!都怪泽哥儿乱讲话!
看出他态度的冷淡,谢豫心里叹气:哎,早知自己会有动心的一天,当初就不该用似是而非模糊不详的话婉拒他的,几年过去,这回旋镖终于扎回了自己身上。
“玉哥儿,我真没有喜欢的姑娘,和你相看更不是因为什么喜欢的姑娘嫁做他人妇就随便找个人成亲,你我本也算相识,虽接触不多,但你应该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你也是个很好的哥儿。”
柳玉蹙眉,想了想还是决定问清楚:“可是你当初不是买了一个白玉镯子送给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姑娘吗?还是我帮你挑的。”
谢豫当然记得,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从袖兜里取出一物,揭开锦帛,露出里面的白玉手镯来。
“是这个吧。”
柳玉看了两眼,点头,是他挑的那只,居然还在。
“没送出去?”
谢豫神情有些不自在。
“不是,无人可送。”
柳玉直视谢豫,懂了,一时说不清什么心情,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有那么一瞬间的涩然。
但谢豫没做错什么,柳玉心里很清楚,他不过是在自己心动时恰好对自己无感,然后又好心地帮他断了那份不该有的爱慕而已。
见他一直不说话,谢豫真有些急了。
“玉哥儿,那时的我志不在此,现在,我……我很抱歉,但我是真心的,我……”
“我知道。”柳玉打断他,脸上重新展露笑颜。
“谢大哥,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还有你不用跟我道歉的,你不曾伤害过我,倒是我要向你道歉,对不起,误会你了,你是个很好的人。”
柳玉眼眸一弯,露出释然的笑,心道真好啊,白月光没有像泽哥儿说的那样烂掉,依旧谦和有礼。
谢豫眸光微动,目不转睛注视他,问:“那玉哥儿觉得我如何?作为相看对象。”
柳玉瞥眼白玉手镯,知道他是特意带过来的,如实回答:“我不知道。”
谢豫轻捻了下指腹,笑了笑,说:“不急,我知你担忧,我可以等。”
这是真心的,这五年他经常回清河县,一是因为他爷爷奶奶在这里,二是因为新皇陛下让他暗中留意柳大人的外甥和外甥婿,大家都相互认识,见面就多了。
在此期间,他目光总会被玉哥儿吸引,起初是诧异他的喜欢怎么能那么收放自如,好像一下子真不喜欢他了,虽不说避他如蛇蝎,却也是每回见着他都巧妙远离,从不主动搭讪。
后来听爷爷奶奶总提起他,夸他的次数也多了,他对他的印象也更深刻了。
得知他被亲戚算计,被相看人家欺负时,他很生气,也很担心,想去安慰他,可再见时那些安慰的话根本没有说出口的机会。
因为他发现玉哥儿并没有因此痛苦,他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每天都开开心心的,笑容很灿烂,眼神里从不阴霾。
他尝试过与他交谈,想和他拉近关系,结果才开个话头人就跑了,忙得很。
哎,真是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他该的。
这些柳玉从不知道,他只觉今天的相看和他想的有很大出入,但不管怎样,他都要给谢豫一个答复。
“谢大哥,成亲的事,我会认真考虑的,三天,三天后我会给你一个答案。”
谢豫道:“其实可以不用这么急……”
“不,就三天。”柳玉态度坚决道,行与不行,不能拖太久,一直拖着人家。
谢豫微笑,“好吧,聊了这么久,饿了吧?玉哥儿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柳玉心不在焉道,其实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去找盈盈姐和泽哥儿问一问,他该怎么办!
谢豫喊来伙计,点了些柳玉爱吃的菜肴。
饭后,他又邀柳玉一起走走,柳玉不好拒绝,便去了。
等柳玉回到家,他娘第一时间问他情况,问谢豫那边是什么想法,成没成。
柳玉撇开那些误会不谈, 没瞒着谢豫想和他成亲的意思,把他娘高兴坏了,他娘恨不能压着他的头让他点头同意这门亲事。
“儿呀,你可要珍惜啊,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以咱们家情况,汉子是不难找,但是好看又优秀的汉子难找啊。”
柳玉不想听他娘碎碎念,逃也似的出了门,直奔制糖坊。
夏墨和柳盈盈都知道他和谢豫相看的事,一见他来就调侃他。
“怎么样?你的白月光变没变呀?”
夏墨笑嘻嘻问,柳盈盈也含笑地看着他。
柳玉苦恼道:“应该是没变的吧,就是和我想的有点不一样,他居然是来真的!”
夏墨哦了一声:“我就说那小子对你有意思,你还不信,现在信了吧?”
柳盈盈接话:“那你怎么想?拒绝还是同意?”
柳玉肩膀一垮,唉了一声说:“不知道。”
柳盈盈和夏墨对视一眼,问:“那他喜欢的姑娘呢?这事你问清楚了没有?”
柳玉一想到自己见面时干的蠢事,就脸蛋羞窘,捂住脸把相看的经过说了。
夏墨听完直拍大腿,笑得前俯后仰,毫无形象。
柳盈盈没笑那么大声,给柳玉留了一点面子,但不多。
笑吧笑吧,柳玉扯扯嘴角,很无奈,觉得自己不该来的。
“你们别光顾着笑我了,我都烦死了,给点意见啊。”
夏墨笑得两腮疼,揉了揉说道:“嫁吧,我觉得你还是喜欢他的。”
柳盈盈点头,戏谑地说:“泽哥儿说他是烂掉的白月光时你很维护他。”
夏墨继续出击:“只有在意~,才会下意识维护~”
柳盈盈:“虽然你每次都躲着谢公子,但窦婆婆每提起他时你都听得格外专注。”
夏墨感慨:“哎呀,果然最难忘的是初恋啊。”
柳玉:“…………”
他真是脑子不清醒才会觉得这俩损友是他的好军师!
不过听他们一分析,自己好像真挺在意谢豫的?
想到谢豫那张脸,想到那桌全是自己喜欢吃的菜,柳玉忽然觉得,如果自己真要找一个人搭伙过日子,谢豫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
那……要答应吗?
这问题柳玉想了三天。
而这三天,谢豫天天来,每次来都给他带不一样的小玩意。
最后一天即将分别的时候,柳玉看出了他的紧张与期待,这一次他没喊他谢大哥,而是直呼他的名字:
“谢豫,我是个很普通的哥儿,不会琴棋书画,不懂医理,家境也很普通,我帮不了你什么,你真的想和这样的我成亲吗?”
“想!非常想!玉哥儿不要妄自菲薄,你一点都不普通。”谢豫无比认真道。
“玉哥儿,我用了很久的时间才明白我心悦你这件事,我希望我的余生里有你,我不需要你帮我什么,因为你在我身边便是最大的帮助,而你说的那些,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教你,如果我也不会,那我们可以一起学。”
柳玉仰着头,就这么定定看他一会,风卷起他鬓角的发丝,拂过鼻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有点儿痒。
“好,那就成亲吧,盈盈姐和泽哥儿说了,你若敢欺负我,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好。”谢豫露齿一笑,伸手去握他的手,说:“我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