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莺抓着红绸一头,由张思远牵着引进了洞房,然后径直走到大红喜床边,汉左哥右地坐到了床沿上。
坐下后,张思远就侧头痴痴地望他,好像怎么都看不够似的,眼底的爱意和欢喜快要将人溺毙。
“影莺媳妇。”
影莺转过头,对上他眼睛时宛然一笑,那一刹仿佛鲜花盛开,满脸春色。
“嗯,我在。”
张思远又看痴了。
屋里的喜婆哥儿姑娘们见了眉眼间笑意越发浓,一边说着吉祥话一边往他们身上撒红枣、花生、桂圆、莲子,撒完了又端来一托盘,上面放着一把剪刀和红绳。
影莺和张思远在喜婆引导下各剪一缕头发绾成同心结,用红绳缠在一起,从此结发为夫夫,恩爱两不疑。
这话张思远爱听,放合髻时都小心翼翼的。
影莺低眉莞尔。
喜婆笑着让人端上一瓠,剖为两半,以红绳系柄,再送到两位新婚夫夫面前,道:“行合卺之礼!新郎新夫郎合卺同饮,永结同好,同甘共苦,此生不悔!”
张思远记得这个,等喝完这个合卺酒,思远就能和影莺媳妇洞房了!
一想到终于能再和影莺媳妇做羞羞的事,张思远耳朵就红了,脸蛋浮粉。
他起身拿起酒壶,往瓢中倒酒,然后和影莺各执一瓢,手臂交缠。
“影莺媳妇,思远好开心啊,今天是思远最最最最最高兴的一天,像在做梦一样,思远真和影莺媳妇拜堂成亲了呜……”
张思远说着说着变了腔调,影莺凝视他眼眸片刻,柔声说道:“不是梦,夫君,该喝合卺酒了。”
夫、夫君?!
张思远睁大眼睛。
“夫君?”影莺弯起嘴角又叫了一声,真是个傻子,不过是喊一声夫君,就这般呆呆愣愣的,出息。
张思远突然涌上来的哭意瞬间没了,双目亮得骇人,心里啊啊大叫:影莺媳妇喊思远夫君了!喊思远夫君了啊啊啊!
思远好想抱影莺媳妇!
思远好想亲亲影莺媳妇!想和影莺媳妇融为一体……
如是想着,张思远将瓢送到嘴边,仰头一饮而尽。
影莺与他一同。
酒液入喉,微带甘苦。
“礼成!”喜婆笑呵呵祝贺:“祝新郎新夫郎恩恩爱爱,缠缠绵绵,长长久久!”
等一哥儿将两个葫芦瓢用红绳拴在一起后他们便退了出去,还体贴关上房门。
没了外人,张思远大手一张把影莺紧紧抱在怀里,好闻的香气鼻尖萦绕,他猛嗅两口,轻声道:“影莺媳妇,思远还想听。”
影莺眼眸含笑,微抬头,嘴唇故意在他耳边一张一合,吐气如兰:“夫君。”
张思远被叫得浑身一苏,而作怪的人还在使坏,若有似无地剐蹭过他耳垂,轻咬,引起酥酥麻麻的战栗。
张思远握在他腰间的手一紧,热流直窜下腹,“影莺媳妇,思远想要……”
“想……就来。”
影莺手一扯,喜帐落下,遮住一床春光。
……
……
张家小少爷娶夫郎的大场面,过了半月依旧被人津津乐道,不为其他,就为了张家小少爷竟真娶回了一个绝色美夫郎的事。
自影莺成亲那日露过脸后,见者皆云惊为天人,所以他一下子被评为了清河县第一美人,尽管影莺现在依旧戴着面具,但架不住他人好奇,个个往他跟前凑。
“喜之糖”的生意变好了,张思远却为此烦透了,每天不是在赶人就是在赶人的路上,说话都越来越六了。
这是夏墨的评价。
明着不敢有人动张家的孙夫郎,但背地里就不一定了,总有些色胆包天的玩意儿下流手段多,觉得张思远一个傻子凭什么娶清河第一美人,只要把人弄到手,玩了他也不敢声张。
于是他们等啊等,终于等到了影莺一个人的时候。
然后他们就被影莺狠狠收拾了,折断手打断腿,主谋更是直接废去他那胯下二两肉,最后都是被抬着回去。
这事闹得很大,张思远气炸毛了,张广鸿夫妇更是不等对方上门告状就先跑去对方家里讨要说法,不给说法不赔礼道歉他们就让他们儿子坐大牢。
而影莺,是故意的。
他早知道有人偷偷跟踪自己,不过他要立威,要让大家知道他影莺不是空有皮囊好欺负的哥儿,所以这些主动送上门的刚好可以好好利用。
只是这一闹,有些事就瞒不住了。
整日惊惶的陈侧夫人听闻此消息时如遭雷击,哪里还想不明白汤老多半是被他反杀了,甚至可能连她大哥都是……
陈侧夫人不敢想,却也不能不想,他就像悬在他们头顶上的刀。
陈少爷听他娘这么一说瞬间吓破了胆,惊恐道:“那怎么办?他那么心狠手辣,周家那个他说废就废,我们当初……要是他突然气不过也想把我们杀了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她怎么知道怎么办!陈侧夫人恨恨地想,绞紧手中帕子,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找他这颗“软柿子”捏了,现在好了,捏出要命的刚刺来了!
“娘,我害怕,我不想死……”
陈侧夫人看了看吓得脸色惨白的儿子,也知此患不除,他们母子以后怕是有得担惊受怕。
“既然如此,那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她知道哪里接这种生意,就是可能要花大钱消灾了,毕竟连汤老那样的高手都不是他的对手。
陈少爷一喜,抓住她手道:“娘是不是有办法了?”
然而未等他们出手,影莺就先杀上门了。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他可不能给肚子里的孩子和家里那傻子留下祸患。
没错,影莺发现自己有了,只是暂时没告诉家里人,免得他们担心,因为他从不低估张家对曾孙的在乎,他还不想被二老一少整日整日地盯着,所以还是过阵子再说吧。
影莺行动力很强,说干就干,过去这么久了,陈侧夫人大哥被杀的事早没人盯着了,也是时候送这对母子下去和他团聚了。
于是,陈侧夫人死于去找杀手的路上,而她儿子,也在得知她死后生了一场大病,一天夜里浑浑噩噩,不小心掉进池子里淹死了。
他们的死让一些敏锐的人觉察不对,可陈家都不管,他们这些外人更不可能去管,没必要为毫无关系的人去得罪人家,惹一身腥。
没了骚扰他的苍蝇,也没了会对他家人不利的潜在敌人,影莺日子回归平常。
他看看店,谈谈生意,偶尔教一教粘人精读书习字算数,岁月静好。
至于他怀孕的事,是后来身体有了明显的反应才告诉张思远和张家二老的。
为此张家爷孙三人都惊呆了,急急忙慌地唤下人请来府医,让他给影莺把脉。
府医把脉时,三人在一旁紧张地盯着,直到府医抬头对他们笑,起身拱手道:“恭喜小少爷,贺喜小少爷,小少夫郎他有了!”
张思远张大嘴巴瞪圆眼睛,呆呆傻傻的,像是听不懂府医说的话似的,就那么一动不动看着影莺肚子。
有了……影莺媳妇有了……影莺媳妇肚子里有娃娃了!啊啊啊!思远要当爹爹了!!!
“哈哈哈!好!好!我张家终于要添新丁了!”
张广鸿哈哈大笑,张夫人也欢天喜地,直呼:“列祖列宗保佑,列祖列宗保佑,我们有曾孙了!”
之后他们对影莺像对什么易碎的瓷器似的,处处关怀,爱护有加,连张思远都被他们搞得跟着紧张兮兮。
不仅如此,他还被张广鸿夫妇勒令和影莺分房睡,以免伤到肚子里的曾孙,可见他在家里的地位一落千丈。
张思远哭唧唧,不想和影莺媳妇分房睡,但他很爱影莺媳妇,也爱影莺媳妇肚子里的娃娃,怕真和爷爷奶奶说的那样伤着他们,就同意了。
一日,张思远蹲在影莺膝前,耳朵贴着他肚子说话:“宝宝啊,能听到爹爹说话吗?”
影莺垂眸笑他,“他才多大?应是听不到的。”
张思远:“思远不管,思远就要和宝宝聊天,思远等宝宝出来了,带宝宝去玩。”
然后继续和肚子里的娃娃说话,远处的张广鸿夫妇见了都露出轻轻浅浅的笑。
几个月后,影莺成功诞下一小汉子,取名张鹤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