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大佬俯身细看,眼底瞬间闪过了然之色。
罗尔身形偏矮、骨架纤细,完全没有西方男性的魁梧感,身形柔和,天生就适合伪装女性。
而且档案备注清晰,罗尔常年留短发、从不蓄须,刻意隐藏男性特征,全是为了方便伪装潜伏。
二老瞬间看透,这些看似随意的外形习惯,全是长期训练的结果。
就是为了方便他随时女装扮相、线下接头。
不得不说,这种装扮,迷惑性极强。
安全部老者眼神凝重,当即沉声下令:
“立刻调取美驻帝都领事馆所有在册人员,筛选全部女性公职档案,逐一比对核查,深挖隐藏线索!”
一旁的保卫部老者眉头微蹙,出声确认:
“你的意思是,罗尔在领事馆不止一个公开身份,还注册了多个女性伪装身份用来潜伏?”
安全部老者重重点头:
“他先天条件优越,再加上专业的形体、声线、妆容训练,扮女性能做到以假乱真,极难识破。”
“全力彻查他的所有关联身份!”
“这人绝对不是普通联络员,是一条潜伏多年的超级大鱼!”
“我高度怀疑,他就是美方安插在帝都的间谍总负责人,统筹所有在帝都潜伏势力!”
话音落下,监控室气氛瞬间沉到谷底,两位大佬同时紧锁眉头。
所有人都清楚,眼下陷入了僵局。
罗尔明面上是正规驻外领事人员,手握外交豁免权,受国际规则保护。
就算我们掌握了他的间谍实锤线索,也很难动手。
一旦强行抓捕,对方只要死咬不认罪、熬过留置时限,我们就必须依规放人。
不仅前功尽弃,还会彻底打草惊蛇。
短暂沉默后,安全部老者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精光,打破沉寂:
“他的领事官方身份我们动不了,但他私下伪装的非官方身份,不受外交豁免保护!”
“立刻排查锁定他的隐秘潜伏身份。”
“找一个合规可抓捕的切入点精准出手!”
“撬开这条大鱼的底细!”
密闭的审讯内。
李星锋端坐在审讯桌后。
看似随意的坐着。
但桌上的左轮,子弹。
给所有人一种气场冷冽凌厉。
他随手摸出一支烟,咔哒一声点燃。
淡淡的白烟缓缓升腾、四散弥漫,模糊了他棱角锋利的眉眼。
却,盖不住他眼底沉淀的刺骨寒意。
这一刻,李星锋整个人像一把收敛锋芒的利刃。
他恨极了余强生。
所以,此刻他看似平静,实则暗藏雷霆,心里的怒气值拉满。
而对面的余强生,再次被金属审讯椅死死锁死。
手腕、脚踝的卡扣紧紧箍住皮肉,半点动弹不得。
曾经身居高位的体面、从容与傲气,此刻彻底荡然无存。
他脊背僵硬,肩膀颓然垮塌,精气神彻底溃散,只剩一副狼狈颓败的模样。
两位控制腿的保卫处士兵,听到此处,便被李星锋打发出去。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对麒麟越好。
哪怕摄像头后面的监控室,也只有安全部和保卫部的两位老者。
其二人的秘书和助理,都没有权限进入监控室内。
沉默良久后,余强生缓缓开口,逐一交代自己的叛国罪行。
“从1981年下半年开始,我就正式给境外势力输送情报。”
“不过前几年......”
“我递出去的,基本都是无关痛痒的边角料情报。”
“这些情报,内容琐碎、时效性滞后,碰不到我方任何核心机密,造不成什么实质危害。”
“其实,这是我对他们的试探。”
“我想看看我在他们眼中具体有多少价值。”
他顿了顿,眼底飞快掠过一抹贪婪的精光,又迅速用故作淡定的神色掩盖下去,语气带着自我麻痹的宽慰:
“对方出手极其阔绰。”
“每次交易都结算得干脆利落,从不拖欠,报酬十分丰厚。”
“有时候三十万江港币,有时候五十万江港币。“
”四年下来断断续续。”
“钱款攒了不少,我全部存进了江港的专属账户里。”
“那是无记名的私密账户。”
“不用登记任何个人信息。”
“只要手握存折,江港汇丰任意柜台都能随时取现,全程无痕,根本查不到我头上。”
“前前后后四年,除去我的一些花销,账户上,还累计有两千万港币的酬劳。”
李星锋夹烟的手指骤然一顿,动作定格在半空。
他眉峰微挑,眼底寒光乍现,心底的怒意,彻底压不住。
“两千万港币。”
李星锋低声重复一遍,语气裹着浓浓的讥讽。
“就这些没用的,过时的,垃圾情报?”
“你兢兢业业通敌四年,为境外势力卖命跑得挺勤啊!”
余强生喉头滚动,下意识避开李星锋锐利如刀的目光,再度陷入沉默。
他胸口起伏不定,心里愧疚、恐惧、侥幸互相拉扯,拼命挣扎着护住最后一点脆弱的心理防线。
好几秒后,他才勉强稳住心神,声音低沉乏力,满是麻木与疲惫。
“我提供的东西,大多是北美情报司的海外常规部署、日常监控布局、人员轮岗这类公开基础信息。”
“还有一部分,是帝都北美情报司汇总的公开、半公开情报,压根算不上核心涉密内容。”
他急急忙忙开口辩解,试图减轻自己的罪责,求生欲满满:
“但凡涉及国家核心机密、一线外勤特工的关键情报,我从来不敢直接出手。”
“都会压上一段时间,等事情彻底翻篇、情报彻底失效,才会转手卖给他们。”
“一般都会延后一个月左右,完全错过情报有效期,根本造不成任何即时破坏。”
李星锋心底冷笑,半分不信。
他自己就在情报战线。
见惯了叛徒的贪婪与侥幸。
这套“我有底线”的说辞。
说白了就是自我洗脑的借口,根本做不得数。
李星锋索性起身,走到余强生面前,俯身看着他。
“你当真……从来没有出卖过我方潜伏的外勤人员?”
“今天中午的电话,不就是你打的吗?”
“别给自己找补了,我的耐心真的很有限。”
这句话宛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余强生的心理防线上,瞬间击碎了他最后的自我安慰。
余强生脑袋低垂,死死盯着冰凉的地面,十指紧紧攥起,指节用力到发青发白。
审讯室死寂无声,沉闷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每一秒都煎熬无比。
良久,他才干涩着嗓子,挤出一个破碎的字: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