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
太原城的百姓和战士们,正仰头看着这场令他们终生难忘的奇观。
虽然是大白天,但天空中的爆炸火光依然清晰可见。
一团团黑烟在蓝天上绽放,就像是黑色的花朵。
随后。
声音传下来了。
“轰隆隆隆……”
那不是一声爆炸,而是成百上千声爆炸汇聚成的滚雷声,震得窗户玻璃哗哗作响。
紧接着。
雨下来了。
不是水,也不是雪。
是金属。
无数被炸碎的铝合金蒙皮、钢制的发动机零件、断裂的螺旋桨,还有被烧焦的尸体碎块,像雨点一样从天而降。
“叮叮当当!”
金属碎片砸在屋顶上,砸在街道上,发出清脆而密集的声响。
一名民兵捡起一块还烫手的铝片。
那是日军轰炸机的一块蒙皮,上面还残留着半个红色的膏药标志,已经被烧得焦黑卷曲。
“打下来了!打下来了!”
民兵举着那块铝片,兴奋地狂吼。
“万岁!独立旅万岁!张司令万岁!”
欢呼声瞬间响彻全城。
防空洞里的人们涌了出来。他们看着满地的残骸,看着天空中那依然在坠落的火球,心中的恐惧一扫而空。
什么皇军之花,什么空中霸主。
在咱们的导弹面前,就是一群待宰的弱鸡!
指挥部里。
张合听着外面的欢呼声,却没有笑。
他看着雷达屏幕。
第一波导弹攻击效果拔群。至少有一百架重型轰炸机和几十架战斗机被击落。日军的高空编队已经被打散了。
但是。
屏幕上那团巨大的绿色光斑,并没有消失。
相反,它们变得更大了,更分散了。
“旅长,高空目标清除了大半。”楚云飞汇报道,“但是……那些低速目标,那些‘蝗虫’,正在利用刚才的混乱,降低高度。”
“它们冲下来了。”
是的。
那些挂着炸弹的教练机,那些在此次攻击中充当“炮灰”角色的老式双翼机。
它们飞得太慢,太低。红旗-2打它们不划算,甚至有些因为高度太低而雷达脱锁。
它们就像是一群疯狂的蚂蚁,虽然被踩死了一批,但剩下的依然在向着太原兵工厂爬行。
数量:还有一千五百架。
距离:三十公里。
“第一波烟花放完了。”
张合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楚云飞。
“现在,该拼刺刀了。”
“命令高炮部队。”
“揭盖子。”
“把这漫天的蝗虫,给我嚼碎了。”
……
太原,兵工厂外围。
这里部署着密密麻麻的高炮阵地。
刚才,看着导弹部队大发神威,把鬼子的高空飞机打得落花流水,高炮团的战士们手都痒了。
“营长,啥时候轮到咱们啊?”
一名炮手急得直跺脚,“导弹兄弟吃肉,咱们连汤都喝不上?”
“急个屁!”高炮营长举着望远镜,“没看见吗?漏网的都是小鱼小虾,那是留给咱们的下酒菜!”
话音未落。
远处的天际线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
那是日军的低空突击群。
因为没有雷达预警机,加上指挥混乱,这些日军飞行员只能靠肉眼寻找目标。他们看到了兵工厂高耸的烟囱,就像看到了血的鲨鱼,疯狂地扑了过来。
“九三式教练机……九六式舰载机……”
营长冷笑一声。
“这帮鬼子真是穷疯了,拿着木头飞机也敢来闯阵?”
“传令!S-60炮群,57毫米近炸引信,准备!”
“ZSU-23-4自行高炮,雷达开机,自动跟踪!”
“放进三千米!”
“给我打出一道铁墙来!”
“是!”
随着日军机群进入视距。
“开火!!!”
砰砰砰砰砰——!!!
滋————!!!
太原城外,瞬间变成了一座喷发的火山。
一百门57毫米高炮,加上五十辆四联装23毫米自行高炮。
这种火力密度,简直是丧心病狂。
天空中瞬间布满了黑色的烟团和红色的曳光弹。
日军那些脆弱的木质教练机,在近炸引信面前,简直就是纸糊的。
往往是一发57炮弹在机群中爆炸,周围的三四架飞机就像是被狂风卷过的落叶,瞬间散架。
而那些试图俯冲投弹的飞机,则迎头撞上了23毫米的金属风暴。
“哒哒哒哒哒!”
四管齐射。每分钟4000发的射速。
一架日军九七式战斗机刚刚压低机头,就被一串23毫米炮弹从机头扫到机尾。
整架飞机在空中被打成了两截,飞行员连跳伞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打成了肉泥。
天空中下起了第二场雨。
这次不是铝片。
是木屑,是布片,是燃烧的汽油。
日军的“蝗虫”战术,在现代化的火控雷达高炮面前,变成了一场惨烈的“飞蛾扑火”。
太原兵工厂的烟囱依然耸立。
而在这烟囱之下,堆满了日军飞机的残骸。
这场“导弹雨”和随后的“弹幕墙”,彻底粉碎了关东军最后的空中脊梁。
......
一九四四年三月五日,下午 16:00。
太原西北方向,距离市区八十公里。
天空中的硝烟尚未散去,第一波攻击留下的残骸还在地面上燃烧。但雷达屏幕上,那团刚刚被打散的绿色光斑,并没有溃退。
相反,它们开始重组。
那些原本在外围徘徊的、挂载着重磅炸弹的飞机,突然改变了航向。它们不再寻求编队,不再寻求掩护,而是像一群发了狂的野蜂,分散开来,从四面八方、各个高度,向着同一个圆心——太原兵工厂,发起了向心突击。
空中,日军“神风特攻队”总指挥,也是驾驶着一架最新型“橘花”改喷气式自杀机的飞行员,野田少佐,此时正通过无线电,向所有的特攻队员做最后的诀别。
他的头上绑着写有“七生报国”的白色钵卷,眼神中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他的座舱盖已经被焊死了。起落架在起飞后就已经抛弃。这架飞机,除了那两台喷气引擎和机头那枚重达一吨的半穿甲高爆弹,什么都没有。
它不需要降落。
“诸君。”
野田的声音在无线电里显得格外失真,伴随着喷气引擎尖锐的啸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