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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暴雨梨花孤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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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天尊落在地上,目光扫过山坳,以及一众群雄,语气中带着疑惑,开口问道:“这里是中土襄阳城吗?”

他口中汉语说得不甚标准,咬字生硬,却尚能让人听懂,想来为了踏入中原大地,着实下过一番苦功研习言语。

郭襄抬眼看清北海天尊模样,心底骤然升起一股莫名寒意。他身高高大,宛若铁塔,本已经令人心惊胆颤。但看清相貌更令人不寒而栗。

一头棕色的头发散乱遮住宽大的额头,眉骨高高凸起,浓眉粗重下垂,一双碧蓝色眼睛炯炯有神,深嵌眼窝之内,透着猛兽般的凶光。鼻梁高挺修长,鼻孔如洞,一张血盆大口张开,恶臭般的气味直冲而出,让人反胃。下颌阔厚,颔下苍髯杂乱飞扬,长短不一,随风簌簌晃动。两条臂膀粗壮堪比梁柱,手掌犹如蒲扇一般;双腿宛若巨石雕成的柱础,稳稳扎在地上。

最为骇人的是,他肩头斜披一张雪白兽皮,只裹住身体关键部位,大半身体裸露在外,古铜色皮肤上长满棕褐色长毛,足足一尺长短,清风掠过,层层汗毛跟着起伏摇荡。若不是开口说话,在野外山林间遇见,跟野兽无异。

别说郭襄对北海天尊从没听说之人意外,就是苗道一早已听说北海天尊的人也是诧异。俱都没想到世间还有这般异于常人的怪物。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一见才知百闻纯属扯淡。

山坳之中的群雄行走江湖数十年,见过不少异士豪杰,哪里见过这般野兽般的怪人,这份如山压迫之感,让人心底发慌,哪里还敢上前。

北海天尊问过之后,无人回答,寂静片刻,这才有人道:“北海天尊,你妄图进入襄阳,残害中原武林,已被我等识破,将你拦在这荒山野岭望龙坡中,今日就是你的死期,这里就是你坟墓!”

郭襄听到,转头看去,却是苗道一所言,暗自佩服。此时她也知山坳之中的群雄都已被北海天尊震慑住,没人敢动。若没人当头棒喝,就无人敢反抗了。要么任人宰割,要么一哄而散。

此时苗道一大喝一声,犹如晴天霹雳,震醒众人。苗道一大喝之后,身体就向北海天尊跃去,挥掌就向北海天尊胸口劈去。

苗道一身长七尺,身形清癯挺拔,在中原已算是修长挺拔,标准的高个子,但站在北海天尊身前,头顶只在腹上,如同大人与小孩对比,身材高低胖瘦大小对比悬殊至极。

群雄尚自被北海天尊如山气势震慑,忽听得一声厉喝惊醒。已看到苗道一挥掌劈向北海天尊。

只见苗道一跃到北海天尊身前,北海天尊避也不避,任由掌力劈上。只听砰的一声,结结实实打在北海天尊胸口。

北海天尊动也不动,浑若无挠痒,嘿嘿一笑道:“你也吃我一掌!”蒲扇般大手径直朝着苗道一当头猛拍。掌风呼啸席卷,尚未近身,劲风已吹得苗道一衣服猎猎作响。

苗道一哪里敢硬接,展开全真身法,身形灵动,如柳絮横飘,轻飘飘横移数尺,堪堪避开这一击。

但巨掌横扫,劲风所到之处,碎石迸射,犹如旋风刮过。

“好大力量!”苗道一心下暗惊,不敢与之硬拼,于是展开身法游动,东闪西避,寻隙进击。突地转身到北海天尊后背,高身跃起,一掌向北海天尊后心,砰的一声,正中后心。哪知北海天尊皮糙肉厚,毛发旺盛,打在后心如挠痒一般。

北海天尊嘿嘿一笑,猛地回身,右手就向苗道一猛然拍去。人道身体高大肥胖者,定然出手缓慢,但北海天尊这一下转身出掌却是快如闪电,

苗道一惊觉劲风压体,急忙施展金雁功,身体旋身急退,依旧被余劲扫中肩头,气血翻腾,不由自主踉跄两步。二者长短优劣一眼分明。北海天尊一招一式摧山裂石,只要被击中一招,便再无回天之力;

苗道一刚做喘息,哪知北海天尊又是一掌劈来。

郭襄大惊道:“苗师兄小心!”飞身而上,人还没到,周身骨骼噼噼啪啪作响,正是施展“佛光普照”的前奏,接着一掌拍出,迎上北海天尊这一掌。

只听砰的一声大响,两掌相交,郭襄身体不住摇晃,竟没有后退。那北海天尊也是身体晃动,震了一下。但两人掌力仍是交在一起。

郭襄九阳神功流转全身,劲力一道加一道,汹涌澎湃般向前涌去。

北海天尊更没想到这一个娇小女子掌力雄强无比,竟然能抵住他千刃一掌,霸道之力还不住向前猛扑。

大喝道:“好,中土世界,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人!”连忙挥力向前,他的力量包含自身真力,还包含身体蛮横的外力,于是一起向郭襄猛冲。

郭襄九阳神功能抗住他的真力,可是身体扛不住北海天尊的外力,身体不动,却被推得向后直去。

身体一样的人比斗,外力相当,内力更胜一筹者自然得利。但内力相同的人,外力不一样,自然是外力占优者得利。

北海天尊的外力是几十倍于郭襄,郭襄身体不动,被推得直向后而去。

苗道一见状,从腰间掏出一把拂尘,原来苗道一与郭襄进入中原后,都是普通人打扮,他将拂尘藏于腰间,长剑放在马背包裹中。

大元建立以来,义军此起彼伏,武林人士更是时常聚众起事,于是大元蒙古便以“侠以武犯禁”,收缴刀剑等兵器,只要看到身佩刀剑者,都会被蒙古兵捉拿。

郭襄不用兵器,自然没有烦恼。苗道一怕惹来没必要麻烦,就将长剑放在包袱中。蒙古兵只要看不到,也不会去搜查包袱。

但也不是所有武林人士,都会将兵器藏身包袱的,主要针对汉人和南人(南宋的汉人)。于是中原武林中,明着佩刀拿剑的少了许多,大多换成软鞭、软剑和杖拐之类的兵器。

苗道一身体跃起,手中拂尘一抖,千百根尘丝如银线激射,直刺北海天尊眼目。北海天尊知道厉害,左手连挥,去抓苗道一与拂尘。可是苗道一展开身法,游走不定,拂尘连连挥出,打在北海天尊身上。

拂尘之力自然伤不到北海天尊丝毫,可是拂尘扫过,让北海天尊丝丝发痒,异常难受。

北海天尊只得停下,左臂突地向前猛击过去,一股浩瀚真力涌出,直朝苗道一袭去。苗道一侧身躲过,可是拂尘被那股大力扫过。丝丝拂尘如同雪花一般飘飞而走,竟被北海天尊真力击成粉碎。

苗道一身体迅疾落到郭襄旁边,低声道:“襄儿,不可力敌,长久打算!”说着双掌就朝北海天尊右掌击去。

北海天尊的手掌如蒲扇一般,郭襄一只手只占四分之一。

苗道一一掌击上,无声无息,北海天尊右掌犹如针扎一般,抽搐一下。

郭襄知道苗道一施展的空明拳功夫,内力骤出,将他刺痛,这才抽搐一下。于是也不再硬抗,九阳神功猛地向前一冲,撞开北海天尊掌劲。倏地向右边一闪,撤掌离开。

那北海天尊没想到郭襄内力如此强横,竟然还能撞开他的掌力,也不敢小觑。但他也趁机收回掌力,竟然没有向前扑倒,也算强悍。

此时苗道一也向左闪开。

两人躲开,心里都是惊讶,这北海天尊果然名不虚传,两人仅有自保而走的能力,却无法胜之,更无法为民除害。

那北海天尊也没追赶,伸手去挠身上的痒。他身披的白色兽皮随之翻飞,一尺多长的棕褐色汗毛随风狂舞,古铜色身躯上汗毛起伏,望之愈发狰狞可怖。

三人激斗倏然分开,只在瞬息之间。山坳中群雄见这二人看似寻常,拆得数招,竟俱是安然无恙,心中登时生出一股底气。

他们哪里知道,郭襄一身九阳神功早已收发由心,内劲深藏,外表瞧不出半分涟漪;苗道一所全真功夫,乃是最上乘的内家武学,气机敛而不发,旁人更是难以窥测深浅。

郭襄、苗道一一退开,孤煞客就大声道:“谁若杀了重重有赏,头功者皇太孙还会召见!”

群雄本来跃跃欲试,听到此言,于是一哄而上,向那北海天尊围攻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