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雪深又一重,洞天暖寒流苏开。
蒂娜脱下厚重的大红羽纱面白狐鹤氅,结束一点的巡山之旅。
刚准备其上一壶热茶,吃两块甜点,休息休息。
圣域群山,天动地摇。
源头不是别处,正是此方洞天,璀璨的序列金光,孕育着大道真言、约束命裁,从深处涌出。
时间线涟漪波及之处,洞天中的花海,流苏、虞美人、青莲、丹桂、蔷薇、黄菊、曼陀罗华,寒梅、君兰、翠竹、牡丹、海棠、水荷、霜梨等等。
蒂娜目光之下,花海绽放、盛开、枯萎、凋谢、枯萎、盛开、绽放,一次又一次,在金色涟漪中开了谢,谢了开。
“这是……?”
她瞪大眼睛,满眼不可置信,挠挠头,自言自语地问:“什么情况?”
“师父,还有赫弥诗师娘,该不会出事了吧!”
蒂娜赶紧往洞天深处跑,看到了惊奇的一幕。
无数死灰的数据树干,盛放在两人修行的洞府,死灰上是流光溢彩的金枝玉叶。
“这是什么?”
“难道!”
蒂娜立即想起,先前师弟与「卡洛儿」前辈交流过的理论——世界种、时空枝,文明花、宇宙泡!
“这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时空枝吧!”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等蒂娜想明白,千叶风回与赫弥诗两位时间线主角身上,立即流溢出大量时间线涟漪,真言困锁枝杈,金丝缠绕死灰。
“哦!”
“我明白啦!”
蒂娜小手捶在掌心,“一定是窄门神国的原初之影,搞到了某一时空枝,然后想要摆弄这条时空枝上的师父与师娘。”
“殊不知,这两位都是玩弄时间的高手啊!这道原初之影真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不自量力啊!”
“这下被制裁了吧!”
“哼!”
蒂娜撅起小嘴,喜滋滋的样子,连忙举起手机。
“拍下来,然后发给妈妈。还有,我得看紧点昆仑神国里面,关押的众存律污染。”
她连口热茶都没喝,穿好狐裘鹤氅冒着风雪,进入九月的圣域群山。
……
时间、历史、孔隙……
“呼——”
时空枝中,千叶风回动用法天象地与绝地天通,压制住x-Space苏牧。
并以神通第五,逆溯天机,来推演无限混沌的命运!
这时,他的面前,闪烁万丈金光。
千叶风回抬起头,仰视看去,白玉京之战那曾经一闪而过的【人皇大帝】再次浮现。
粗布麻衣、威严肃穆,左手扶犁,右手持剑,垂眸望向千叶风回。
“你究竟是……”
时空枝内,千叶风回提问。
曾经的白玉京之战,他问过相同的问题,没有得到回应,而是悟出了九大神通。
因此,他并不抱有希望?
收回窥伺天机的危险举动,露出自嘲的笑容,“不过又是一次杂乱的深梦,即使看到也并不重要……”
『不!』
『这不是回忆,更不是深梦!』
『推演开始的刹那,时空枝的未来就已经坍缩,在混沌随机的可能中,向着你观察、窥测的可能无限靠近!』
就在千叶风回准备停止推演天机时,耳畔居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来自那位【人皇大帝】,却又像极了自己的声音!
“你!——是谁?”千叶风回惊恐地问。
问题出口,答案已显。
说话的人就是自己,像是未来的自己,沉稳、沧桑,少了一份释然的轻佻,多了份岁月的厚重。
『我是你,未来的你,死后重生的你,端坐于高天之位的你……』
『我是你……是孑遗的胜利……始龙未死,时空紊乱……过去决定未来,未来同样锚定过去……你已窥见命运……』
『最后的警示……留给你……这命运是……错误的……』
『修正!』
人皇大帝开口,声音在时空紊乱中断断续续,但最终说完他想要传达的真相,这些说出口的话语,何其熟悉!
就是当年他剑斩高位监察者,虞诗妃在朝鹤遇险时,在梦中窥见的一瞥。
只是这一次,对象从虞诗妃,变成了x-Space苏牧!
黎明的千叶风回,拼尽全力,逆着时空枝告知自己,随后消失在时空紊乱中。
窥测坍缩。
时空枝内,阳光盛大,但那不是真的太阳,而是火焰序列的权柄!
千叶风回立即转身,迎着阳光眺望远方。
“这是……东君?”
来不及多想。
千叶风回立即冲向序列权柄爆发的位置,东君的主人已经消失,这里只剩满地烧焦的暴徒,还有一位哭泣的小女孩。
她是?
有点印象,但不深。
很快,警车拉着警笛,将这里团团围住,一脸庆幸的中年男性,还有满脸泪花的漂亮女人,抱住小女孩。
喊着,“宁宁,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纷闹的人群中,千叶风回倒是看见了几个单向熟人。
其中一位便是夏言的儿子,夏哲。
年轻的议员正在检查序列痕迹,脸上尽是严肃。
“东君。”他说,“江州市内居然藏着一位东君!”
“找,掘地三尺都要给我找出来!”
夏哲望着吓到崩溃的浮宁宁,还有完全没意识事情重要性的浮明康与宁晚,开始全城搜寻这位东君大人的下落。
最后,千叶风回快人一步,走进了那座承载一切命运起点的零号研究所——江州精神疾病医院。
瘦弱的小男孩,正在树下抹眼泪。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脸上,折射出溢彩的光。
他正拿着小铲子,一铲一铲挖着土,将一只破旧的晴天娃娃埋进土里,并献上一捧虞美人。
“呜呜呜……”他抹着眼泪,用火柴小心翼翼烧着树叶,“你不在了,以后就没人愿意陪我玩了。”
千叶风回靠近。
“嗯?”
他转过头来,“大叔,你找谁?”
“只是路过。”千叶风回望着那样熟悉的小脸蛋问,“你在做什么呀?”
“我朋友死了,我想埋了她,但是我没有钱,买不起纸钱,就只能烧点树叶。”
“你叫什么呢?”
“我?我叫,我叫……苏,苏牧?对!我叫苏牧!”
小小苏牧脏兮兮,擦干净鼻涕和眼泪,站起来说,“大叔,我叫苏牧,你呢?”
“终于找到你了。”千叶风回满脸灿烂的笑意,“你可以叫我……师父。”
“诗赋?好听的名字!”
“是‘师父’,不是‘诗赋’!”千叶风回抬头,望向面前的医院,“小牧,收拾一下东西,我现在就带你离开。”
“叮铃铃——”
手机突然响起,陌生的号码。
“喂?”
“哪位?”他问。
“千叶教授,您好。x-Space中庭,周海!您不能带走苏牧!他现在的处境很危险,绝对不可以离开江州。”
“一旦小牧的血统暴露,x-Space的三位最高席一定会在他成长起来前,联手绞杀他!”
“……”
天空降下金丝。
小小苏牧问:“师父,我们还走吗?”
“当然!”
千叶风回挂断喋喋不休的电话,说:“这一次我必须带你走!”
他牵起小小苏牧的手。
晚霞的江州下,坠入绝望死灰,无数灾厄巨兽出现,一尊高于天穹的稻草人,投来极恶的目光。
“修正?悖论!”
“谁也别想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