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谋的行动,照着时衍的布局推进。
他费了番周折,找到个中毒的“老者”——说是老者,实则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只因中了精灵的木化毒,硬生生被折磨成佝偻,形同枯槁。
和平年代,这毒尚有解法,如今乱世,他能活到现在已是奇迹。若不是团里有高层亲戚照拂,早就化作白骨了。
但今天,奇迹也到头了。剑谋的地位比他亲戚高,一句话,就让这年轻人成为“丹人”。
带着丹人到了张仑住处,张仑一见,先是愣了愣,随即就猜透了来意。
剑谋是来送丹人,助他突破十级的。
张仑心里是感激的,可做人要有底线——用人炼丹?哪怕是将死之人,也不行!
“剑大哥,你的意思我懂,”刚打完招呼,张仑就怜悯地看着那年轻人,“可他已经够惨了,再用他炼丹,我良心不安。”
来意被戳破,剑谋毫不意外,按部就班地复述着时衍的交待:“他叫尤克,活不过三天了。”
张仑原本坚定的心,动摇了。三条性命的人炼丹,似乎也不算触碰底线。
不等张仑细想,剑谋又抛出一记重锤:“小兄弟,人丹的药效霸道得很,九级冲十级,一枚便够;就算天资差点,两枚也稳了。”
一枚就够?张仑转头看向尤克,指尖微动探了探对方气息,确认是毒入骨髓,难以救活后问道:“你自愿的?”
“我中了精灵木毒,活不过三日。”尤克的声音平铺直叙,不带半分情绪,完全照着事前交代,“最后的日子里,能报答剑谋大人的恩情,是我的心愿。”
“当真?”
“当真。”
尤克的语气没有半分留恋,仿佛这世间的喜怒哀乐都与他无关——死期将至,又无力改变,人便只剩麻木。
张仑沉默片刻后,深深鞠躬道:“多谢。”
把尤克带向丹炉时,张仑还是顿住脚步,实在于心不忍。
好在尤克很“懂事”,自己就朝着丹炉走去。
走到炉前,他突然转头,目光落在张仑身上:“答应我,一定要突破十级。”
“嗯。”张仑点头。
“谢兄弟了,”尤克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你升到十级,就能帮到剑谋大人,剑谋大人也就会照拂我的家人。”
人之将死,总会有留恋和嘱托,可尤克的话,更像是流程的台词。
张仑也察觉或有内幕,可是,有调查的必要吗?没有。
“尤克,我绝不辜负你的期待,请放心!”事已至此,张仑也只能顺道而答。
尤克爬进了丹炉。火焰燃起,炉液渐渐沸腾,片刻,尤克残弱的身躯融化为炉液。
张仑没有耽搁,施展起炼丹诀。十来分钟后,一枚莹润的人丹缓缓浮现在炉顶,张仑一跃而下稳稳接住。
“恭喜首席突破十级在即!”剑谋立刻上前,话锋一转,“兄弟冒昧,有一事相求,不知首席能否应允?”
“请说,我定当尽力。”张仑心里清楚,剑谋费这么大劲送恩情,肯定有事相求。
“谢首席丹师!”剑谋一拍手掌,房门应声而开。
一位红衣新娘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身披盔甲的中年男子——那盔甲比普通士兵的硕大华丽,是梦想雇佣团中层将领的规制。
张仑疑惑,剑谋指着新娘道:“小女剑樱环,刚满十九,知书达礼,容貌清秀,恳请首席丹师娶她为妻。”
“啊?”张仑当场愣住,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我有妻子的!”
“首席丹师身份尊贵,多娶一房夫人再正常不过。”剑谋满不在乎地说道。
“可是……”
“可是你觉得我配不上你,对不对?”剑樱环突然打断他,眼眶泛红,语气里没有委屈,唯有愤怒。
“不是这样的……”张仑赶紧解释。
“哈哈哈哈!”剑谋用大笑声打断张仑的话,“既然首席看得上小女,那一切障碍都不算事!大婚之后,慢慢解决便是!”
“这……”张仑诧异的无言,却没明确反对。
御灵城危机重重,得罪剑谋这样的人物,对得到爱娃贞,还是离开都会难上加难。
“首席丹师身份何等尊贵,我也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按理说婚礼该办得风风光光。”剑谋步步紧逼,他早就摸透了张仑的性子——压力越大,妥协越快,“可如今乱世,变数太多,错过了今天,谁知道明天还有没有机会?首席,我斗胆做主,你们现在就大婚!”
张仑失神了,莫名其妙冒出个新娘,还要立刻成婚,怎么消化?
“哼!”剑樱环冷哼一声,“爹,他居然还委屈样,若非乱世,我怎么会嫁给这种男人?”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剑谋一巴掌甩在女儿脸上,怒斥道:“平日太骄纵你了!首席丹师何等身份,御灵城里除了团长,他想娶谁不行?你若因胡话,错过天赐良缘,我得打死你!”
“爹……”剑樱环捂着脸,满心憋屈,却在父亲威严的眼神下,不敢再辩驳半句。
打了女儿,剑谋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对张仑躬身道:“小女年纪尚轻,不懂事,请首席丹师恕罪,千万别取消大婚啊!”
听着父女俩的对话,张仑渐渐回过神来。剑谋在演戏,可又如何?人家都用打死女儿来逼婚,要是拒绝,等于平白无故多了个强敌。
无数生死的经历,让张仑当断则断,跪地说道:“多谢岳父大人信任!日后我定用实际行动,不辜负您,也不辜负樱环!”
“好!好!”剑谋笑容满面地扶起张仑,他心里激动——不是逼婚成功,而是张仑的表现印证了他在大帝环时的判断:这小子不简单!
瞬间变脸却依旧透着“老实巴交”的模样,简直是逃出御灵城的最佳人选!老实人没本事创造机会。小人呢?即便能找到办法,也会被各方打压,这世道终究是向着“正义”的。
而张仑这种,坏得让人看不出破绽,才是真厉害。
“对了岳父大人,”张仑适时开口,“您要帮忙的事,是什么呢?”
“这事不急,”剑谋对着中年将领招了招手,“大婚之夜,先让年轻人享受洞房花烛。我们先回去了。”
“是!”
两人走后,张仑愣在原地。利益婚姻,不该完成条件再圆房吗?
“喂!愣着干什么?没听见爹爹的安排?”尖锐的声音拉回了张仑的思绪。
张仑这才想起,眼前穿新娘服的女子,已是妻子了。
红盖头遮住剑樱环的脸,男人对妻子的容貌,终究是在意的。
张仑心里没多少期待——硬塞的货色,还尖酸刻薄,想来不会漂亮。不过,事情虽奇葩,但作为男人不会吃亏,无所谓了。
可真当张仑揭开红盖头时,还是微微一怔。剑樱环皮肤白皙,眼睛灵光,容貌至少中上,比预想好太多。
这份意外,张仑有点小惊喜,可他心里,装着的是爱娃贞,也没什么好激动的。
“哇,夫人真美!”张仑口是心非地惊呼。
剑樱环脸露傲意,在其貌不扬的张仑面前,她有优越感:“便宜你了!”
“是是,”张仑顺势抱了抱剑樱环,很快又松开,“只是这样,我更怕辜负你,要不,等完成岳父交待的事,再圆房?”
“不必,”剑樱环直言不讳,“结婚本身,也是你要帮的忙之一。”
“啊?”
“明天就该我进转化门了,爹爹为了我,去求团长了。他用我大婚当借口,求的宽限一个月。”剑樱环说得直白,“团长同意了。”
张仑恍然,剑谋有点阴,若不是这大小姐心直口快,还以为是剑谋在施恩。
张仑再次抱住剑樱环,有没兴致都必须更进一步,爱娃贞可不是能随便糊弄的。
庆功大典马上到来,本该把所有精力献给爱娃贞,可不同房就是假结婚,爱娃贞何等残忍,一旦戳穿,剑樱环必死无疑。
再看剑樱环,清秀白皙,还是权臣之女,若非乱世,他还真配不上人家。
明明是占了便宜,张仑却五味杂陈。但不管怎么说,剑樱环已是妻子,于情于理都不能让她陷入危险。
剑樱环倒是大大咧咧,没察觉张仑的心思,脸凑前就吻了过来。
片刻后,剑樱环眉头一皱,带点怒气:“张仑,你吻的太机械了,表现差劲!我虽看不上你,也不能被恶心,知道吗?今天洞房,好好表现,不然离婚!”
张仑哭笑不得,这大小姐没察觉自己对她不感冒?还用这理由威胁!
心是这么想,言词却没有怠慢,张仑作紧张地问道:“夫人,请指出不足,我可不想失去你!”
剑樱环勾起嘴角,解开了张仑的衣服,慢悠悠说道:“吻得差,可以练习。可我爹要你做的事,你可不能出任何纰漏!”
“什么事?”
“带我离开御灵城。”
张仑不禁好笑,剑谋遮遮掩掩之事,剑樱环随口就说了出来。
请求倒也合理,就是太难了。
“结婚只能拖一个月,一个月后若出不去,你还是要进那十死无生的转化门,我好害怕辜负你!”张仑说道。
“哼!没用的东西,我和我爹会帮助你的!怕什么!”剑樱环手上动作没停,“还有,我要告诉你,带我出城只是基本要求!我的丈夫必须完美,各方面都得优秀!不然逃出御灵城,我照样要离婚!”
“还有什么方面?夫人请明示!”
张仑呵呵了,没感情的妻子,离就离呗,三番五次的说,烦不烦。
“太蠢了,我都已经说了!”剑樱环的气急败坏的怒目道,“洞房之事,同样重要,别让我失望。你长的一般,技术还不行,我可忍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