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三千大道道道不一,三千只是一个概数,究其原因,是以道家开派之祖李饵所言的“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由此而来。
至于天地间到底有多少种大道,无人可知。
成汤谈道:“不止是你,我也有同样的疑惑。如果真有局之大道,你试想一下,这和本宗一直所探寻的因果大道有着怎样的不同?”
如王路所料,因果大道果然为天缘宗不懈的追求。
庞龙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以示不解。
成汤叹道:“以我们的层次,哪有资格论及大道,更不要说那传说中从未现身过的因果大道和其中极其怪异罕见的局之大道。在我看来,二者有着本质的不同。因果大道,它是被动的先天就存在着的。万事发生,自动缔结因果;任何一件事,因种下,果早晚到来,根本无需何人刻意安排;如果你伤了一人,这份伤害本身,就会生出一根因果丝线,扎根天道之中,哪怕你不再做任何事,未来依旧有可能迎来报应。因果本就存于天地之间,修士只能引导、规避、斩断、承负,无法凭空无中生有的创造一条完整的因果链。而局之大道,它是主动的后天的,原本互不相关的事物,本无羁绊,修士出手,以法则、形势、利害为纽带,强行把万事万物串联在一起,制造出一套临时运转的平衡体系。局不是天生就存在的,无人布局,局则自行消散。想要领悟局之大道何其之难,游家有游老鬼的珠玉在前,以他的老谋深算,定是早就看到了有这么一天,留下了深沉的后手,培养出了更为优秀的接班人。除非把游家连根拔起,否则针对王路的“局”依然存在。只是现在银銮轩和游家很是忌惮他的实力,只好一边布局一边等待,当万事俱备的那天,也就是雷霆万钧的那刻。”
“如今回想起来,其实游老鬼走错了一步棋,以致一步错步步错,最后十死无生,万劫不复。那就是连太渊都没有弄死王路,凭他们十人就能成?无异于天方夜谭!如果当时他想到了这一点,也许会立即打住,再做他量。只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庞龙听得哑口无言,同为天机术士,他明白,世上永远没有“算无遗策”这四个字,随机应变,随时势而变才能做到真正的“算无遗策”。
好不容易才出现的天机师就这样葬送了,实在是他们天机术士的一大损失。
对话就此停下。
王路并没有前去传说中的万象书库,有了破碎大道这条康庄大道,他要分秒必争,倾尽所有的提升自己的实力。
至于逍遥子,如成汤所言,缘来自会相见,他已是放下了不少,但该有的担心还是在的,毕竟他们的关系已是非常之好。
和成汤的对话,让他收获了很多很多,作为本界独一无二的天机师,他的每一句话都不是废话,饱含深意,只是许多的言外之意并没有直接说出,需要自己去理解。
比如,他感叹之下谈到的,数百年前另一个天机师遭受天道反噬,下了黄泉,这句话看似随意,随着他之前的一席话顺流而下,却并非脱口而出,似乎就是想要说给他听的。
他本次前来,一是求证逍遥子的生死,二来是想通过他,看看能否把围杀他的幕后之人给揪出。
随着他在魅宗绘制的那些符的广为流传,他的名气是越来越大,不仅超越了当初的天符上人,甚至被很人多看作了本界百万年来的符道第一人。
他没有死的事实在他有心的包装下早就去到了本界的任何之地,然而对方真是耐得住性子,根本按兵不动,没有表现出半点的异常。
长久以来,他的内心深处一直都有着一个猜测,幕后之人必和银銮轩有关,且那人的天机造诣异常高绝。
因果相连下,天缘宗没有一丝一毫的感应,就可以排除非天缘宗所为。
而成汤恰好又感叹,数百年前那位天机师的身亡,如果这都不明显,那他这些年也就白活了。
世上永没有凑巧的事,虽说世事无常,那也是每个人所有经历与智慧的叠加而催生的一种下意识的想法或者行为,都必须自己负责,自己买单。
所以说,良好的习惯以及做事行动前的三思而后行非常重要,重要到某个时刻或许就会救你一命,避免有大的损失。
再说,天机师的成汤对自己前来的目的一清二楚,逍遥子是重中之重,追凶也位列其中。
如果他想不到这一点,那就太对不起天机师这三个字了。
所以,那幕后之人定是那位数百年前身亡的天机师,不仅时间完全对上,就连其人遭到天道反噬也是一句托词,实则是自己在如此凶险且严密的布局下依旧能够逃出生天进而将他们反杀,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反噬。
而正是由于自己的蛮不讲理的强横不死,令天缘宗不得不对他另眼相看从而引起了重视,于是乎有了成汤给予他的最大善意与交好。
既然幕后之人为天机师,方向一定,就好办了太多太多,顺藤摸瓜下,一网打尽不在话下。
哼,想要老子的命,就得做好死的准备,同时还能向白杨和秦慧收点利息回来。
王路一头栽入云层间,刹那间,他就已出得天缘宗。
下一步,找寻毛炬。
王路风驰电掣,毫不停歇。
于茫茫人海寻一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再加之毛炬神龙见首不见尾,找起来更是困难,一人的力量总是有限的,得让更多的人帮忙一起寻找。
看来还得借银銮轩之力。
王路飞驰途中,手往面上一抹,就成了一老态龙钟的白发老人,两个大大的眼袋耷拉着,像是就要寿终正寝般的让人担心。
三天后,回到广泰城。
他毫不犹豫的径直朝紧邻城主府的银銮轩走去。
没多久,他跟随人群踏入银銮轩。
王路没有去理热火朝天的大厅,慢悠悠的走上了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