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狄看着柴木,有些无奈,虽是个太监吧,但也算是男人,哭的像个娘们一样。
“得了,得了,朕不是来了。”秦狄微微伸手,舒颜见状急忙掏出手帕送到皇帝手中:“赶紧把你的眼泪擦了,朕看不得别人哭哭啼啼的。”
“谢陛下。”
柴木看到皇帝手中递过来的手帕,顿时眼泪又止不住的掉了下来。
“看你如此忠心,且守在梁都不易,赏百金作为补偿。”
秦狄话音刚落,柴木立马跪地磕头,那磕地的声音砰砰作响,“陛下隆恩,奴才感激不尽!”
狄摆了摆手:“起来吧,以后好好当差。”
柴木这才起身,脸上满是激动与感恩,手中紧紧攥着那手帕,仿佛握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皇帝的到来,令宫内的太监和侍女都变得忙碌起来。
安顿起来倒也不麻烦,柴木早已带人打扫的干干净净。帝后入主正宫,后宫其他皇妃在这里也都有自己的寝宫,至于那些没有来过梁都的嫔妃,可按照等级安排寝宫。
后宫众人忙着安顿,秦狄则来到泰安殿旁边的偏殿,单独召见海渝二州的刺史,贾值与韩墨。
“近几年你二人的政绩不错,梁都今日之繁华,耗费了你们不少心思吧!”秦狄落座发问,同时示意舒颜上茶。
韩墨恭敬道:“梁都有今日之繁华,乃是承陛下隆恩,臣等不过是奉陛下旨意行事。”
秦狄接过舒颜奉上的香茗,随口道:“呵呵,好听的话就别说了。说说你们的各自治理的州府吧,近几年如何?”
面对皇帝询问,韩墨言道:“陛下,海渝二州自推行新政以来,百姓安居乐业,农田开垦增多,商业也愈发繁荣。”
“渝州多山林,这几年臣鼓励百姓开垦荒地,种植桑树,兴办了不少工坊,百姓收入增多,也有了更多营生。除此之外,新建学堂数座,教育有所发展,培养出不少青年才俊,假以时日,必将为国效力。”
皇帝微微颔首,目光随即看向贾值:“贾爱卿,你治下的海州如何?”
贾值:“回陛下,海州土地多为贫瘠为主,故而农桑发展一般。渔业较为发达,港口贸易日益繁荣,商船往来频繁,税收也逐年增加。只是近几年海上盗匪时有横行,骚扰沿海百姓和过往船只,对商贸有所影响。”
秦狄放下手中茶杯,缓言道:“海盗猖獗确实是一大祸患。海上不比陆地,我们战马没有任何作用。前些年海上作战是我朝最大短板,今日不同往昔,我朝的水师已经拥有了战力,可与之一战!”
“海上盗匪来源何处,爱卿可曾调查清楚?”
贾值:“陛下,我朝将士也曾抓获过不少海盗,这些人中有越国旧民,越国覆灭后逃亡海外生存。经审讯,他们受东瀛资助,前来扰我百姓安宁!”
秦狄冷哼一声,道:“哼,东瀛浪人当真是可恶。朕此行梁都的目的之一,便是彻底灭了东瀛倭奴。”
“陛下要出兵灭东瀛?”韩墨闻言,眼中满是震惊与兴奋,“若能灭了倭奴,定能扬我国威,海上贸易也能更加繁荣。”
贾值也连忙附和:“陛下圣明,倘若真能剿灭倭奴,我朝沿海定会太平,沿海百姓出海捕鱼,会更安全,海州渔业将会得到空前绝后的发展。”
相比之下,贾值则更关心辖下百姓的生活。
对此秦狄眼眸中流露出对他的欣赏:“朕让你担任海州刺史,就是看重了你一心为民的本质,贾爱卿果然没令朕失望。”
确如他所言,贾值自担任海州刺史以来,一直兢兢业业,致力于改善百姓生活,处理民生问题从不拖延。所以在秦狄心里,贾值是少有的务实官员之一。
“承陛下隆恩,对臣委以重任。臣时刻谨记陛下昔日教诲,为官者应上无愧于天恩,下无愧于黎民。臣不求有功,但求无愧于天,无愧于地,更不敢有负君恩。”
贾值说完,秦狄当即给出了高度赞赏:“说得好!爱卿能时刻将百姓放在心头,远比时刻将君恩挂在嘴边好许多。心中有百姓,才能更好的为百姓些实事。朝中若是多几位爱卿这样的人,朕就省心多了!”
“朕现在是迫切希望看到各州府都如同梁都一般,百姓富足,天下太平。”
贾值和韩墨听了皇帝的话,忙跪地叩首:“陛下圣明,臣等定当竭尽全力,为陛下分忧,为百姓谋福。”
秦狄示意两人起身,接着说道:“如今虽有新政推行,但不少地区仍很贫瘠,百姓生活困苦,你们身为朝中重臣,应当时常前往各地巡视,这样方能真正知晓民间疾苦和民众所需所求。”
“日后若是想到了任何有益之策或者良善建言,尽可直言不讳地提出来。但凡所言之计有益于国家社稷、有利于黎民苍生,哪怕偶尔冒犯于朕,朕亦决不会降罪责罚你们。”
贾值闻听此言,立刻躬身施礼,恭敬答道:“启禀陛下,微臣恰好有一份奏章想上奏陛下。”
秦狄听闻不禁一怔,旋即微微一笑,调侃道:“哈哈,贾爱卿果真做事果敢决断、雷厉风行啊!有何本章呈上来让朕瞧瞧吧。”
这时却又见贾值面露难色,解释道:“回陛下,臣还没来得及将其写成正式公文。考虑到陛下一路奔波劳累,臣原打算待陛下稍作休整后过些时日再行禀报此事。”
“无妨大碍,既未动笔撰写,那就直接口述陈奏即可!”秦狄豪爽地吩咐道。
皇帝口谕下达,贾值理了理思绪,言道:“陛下,当初您率兵南征越地,与越国交战之时战火涂炭,导致海州多处山林焚烧殆尽。柴米油盐酱醋茶乃百姓生计之根本,其中柴盐尤其重要,每日不可或缺。”
“然,近些年随着我朝人丁兴旺,百姓们不得不通过大量砍伐树木来换取生活所需的柴火,以维持最基本的温饱问题。如此一来二去,仅剩不多的植被树木都遭到了严重破坏。尤其是沿海之地,那些本就十分贫瘠的土地如今则变得越发荒凉破败不堪,更加荒芜。”
“这几年臣在海州大力提倡并积极引导当地百姓植树造林,但最终取得的成效却相当有限。朝廷并无此类砍伐律法约束百姓,亦无种树提倡。眼看土地越发荒凉,臣实在是束手无策,斗胆恳请陛下恩准,能否从户部那里专门划拨一部分银钱,用于支持海州开展大规模的种树造林活动。这样或许能够有效改善目前这种状况。”
贾值一边说着,一边偷瞄着龙椅上方那位威严赫赫的帝王,心中暗自祈祷希望自己这番话不会触怒圣上。毕竟一开口就是跟皇上讨要钱财,他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发虚的。
秦狄听后,当即给出明确答案:“贾爱卿所言甚是,朕亦知山林植被对民生之重要。前几年朕征讨突厥回朝时便觉得沿途荒凉了许多,现在看来此事不能在耽搁了。这样吧,今日回府后爱卿拟定一份完整奏章,将你心中所想与所需要银钱数额上表,明日送到宫内,朕亲阅。”
贾值一听,心中欣喜,当即叩首道:“臣代替海州百万百姓叩谢隆恩!”
秦狄接着道:“你先不必忙着谢恩,种树造林乃利国利民之举,朕自当支持。至于你方才所言的奖罚,不妨也好好想一想,既然打算促成此事,最好就一步到位。”
“尤其是奖赏之策,各州府都可鼓励百姓种树,每成活一棵,给予一定的钱粮奖励亦或是减免徭役赋税,至于如何安排,你回府后不妨好好想一想。”
贾值再次跪地,感激道:“陛下英明,无论哪种奖励,只要朝廷支持且颁布相关律法,百姓定会踊跃参与种树造林。”
秦狄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韩墨,“韩爱卿,你可有类似的想法?”
韩墨真就没有考虑过这方面的问题,因为他执掌的渝州环境本就不错,虽也有不少树木被砍伐,却无伤大雅,正好可以腾出地方种植桑树。
皇帝既然发问,作为臣子自然要有所回应。
“陛下,渝州虽山林较多,但也需防患于未然。依臣所见,可以先从海州开始试行种树奖励政策,这样既能调动百姓们的积极性,又能有效遏制乱砍滥伐现象。当然啦,在此期间,咱们还得进一步强化对山林的监管力度,防止百姓过度砍伐。”
“此外,根据海州地势地貌,臣觉得在种树之前应认真筛选,挑选易生根,生长速度快的树木。如此一来定会事半功倍,还可减少不必要的开支和弄虚作假。”
他说的这些十分中肯,秦狄深知植树造林的艰难。
种树可不单单只是随便找个地方挖个坑,埋点土再浇上水这么简单,这里面学问大着呢!
首先得精心挑选那些容易扎根且生长迅速的树种,其次还要准确判断出适合种植它们的土壤类型与环境条件,此外,当地独特的气候特点同样会直接关系到这些小树苗最终能否茁壮成长......
“爱卿所言极是,朕此前也有所考虑。种树之法,需得周全。韩爱卿既颇有心得,不妨辅助贾大人拟定具体方案。现在看来,植树造林已是刻不容缓。”
韩墨领命道:“臣遵旨。”
秦狄又看向二人,叮嘱道:“种树育林关乎民生与社稷长远,你们二人回去后要尽快推进。贾爱卿负责海州的方案拟定与实施,韩爱卿协助并提供参考。待海州试行一段时间,若效果良好,便将此政策推广至其他州府。朕希望看到各地山林渐绿,百姓生活也能因之改善。”
贾值和韩墨齐声应道:“臣等定不负陛下所托,竭尽全力完成此事。”
秦狄满意地挥挥手,示意二人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