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老皇上缓缓闭上双眼,一声极轻的长叹,带着无尽苍凉与隐忍。
立在一旁的卓然,抬眸望向殿外沉沉夜色。等到外面完全没有了声音,他才开口小声说道:“皇上,您也不要多想,四王子必然能力挽狂澜的!”
老皇上叹息一声摇了摇头说道:“有你帮四王子,我心里还是很有底的。我只是心里堵的慌……他们毕竟都是我的骨肉,是手足呀!怎么就……哎!”
“皇上,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您现在也做不了什么了,所以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卓然很能理解皇上此时的心情,也只能这样安慰对方。
皇上苦笑着挥了挥手:“我累了,想要休息一下!”
卓然见状,也就不再说什么了,他知道老皇上现在只想安静的等待三天后的结果!
三日转瞬即逝,三日隐忍筹备,三日铁血清洗。
汴京城内所有风向,尽数被三皇子一手锁死。
天光破晓,晨钟九响,响彻皇城内外。
大宋至高规格的太庙祭天大典,如期举行。
今日不同于往日,全城戒严,九门紧闭。太庙方圆三里,尽数被铁甲禁军封锁。刀枪林立,寒光刺目,密密麻麻的兵士层层叠叠,把整座祭坛围得水泄不通。
文武百官、宗室皇子、在京勋贵、六部九卿,无人敢请假,尽数奉旨到场。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这不是祭祖,这是逼宫定鼎、改朝换代。
半个时辰后,百官列队就位,鸦雀无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大典即将开启之际,太庙正门忽然传来一阵整齐沉重的脚步声。
两队精锐禁军开路,簇拥着一架精致华贵的龙榻步辇,缓缓驶入太庙广场。
步辇之上,锦被铺盖,面色苍白、双目紧闭的老皇上静静躺着,一动不动,看似昏迷已久、人事不省。
满朝文武瞬间全员色变,哗然失声!
皇上久病静养深宫,从不露面,今日竟被直接抬到太庙大典现场!
众人心头巨震,纷纷躬身低头,无人敢多言半句。
谁都看得出来——
皇上不是自愿前来。
这是被强行架来、用来压服朝野的人质!
紧接着,一身鎏金绣龙锦袍的三皇子,昂首阔步,从步辇后方走出。
他身姿挺拔,气势霸道滔天,眉眼间再无半分皇子温顺,取而代之的是帝王般的威压与狠戾。
三日之前,他深宫逼玺、威胁屠尽宗室,深知自己名不正、言不顺。
仅凭兵权强行登基,终究落得谋逆骂名,天下难服、藩镇不服、史官笔诛。
所以,他连夜布下最阴毒、最稳妥的一局——
囚君于前,假诏于后,借天子之名,行篡权之事!
三皇子缓步踏上祭坛高台,居高临下,俯瞰全场瑟瑟发抖的百官宗室。
他抬手示意,身后贴身太监双手捧出一卷明黄绫布诏书,高高举起。
诏书封口端正、御印逼真,看上去与真正的帝王手诏别无二致。
三皇子声音洪亮霸道,响彻整座太庙,震得所有人耳膜发颤:“百官听旨!”
全场文武百官、宗室皇子瞬间齐齐躬身跪拜,无人敢立。
“父皇龙体欠安,缠绵病榻数月,心力憔悴,难以亲理朝政。国事繁重,社稷不可一日无君,万民不可一日无主。今父皇龙体衰微,自觉难以担天下重任,特亲笔拟诏,传位于三子!命我即刻登临储君大位,总理朝政、镇抚山河、继位监国!”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人背脊发凉,心底一片冰凉。
假的!
所有人心里都清清楚楚,这绝对是伪造的诏书!
皇上一直昏迷不醒,怎么可能突然主动传位逆子?
可无人敢揭穿。眼前老皇上昏迷被囚、无力作证;手中诏书制式齐全、印鉴完备;四周禁军刀枪在手、杀机腾腾。谁敢质疑,便是当场斩杀、诛连九族!
三皇子冷眼扫过跪地百官,语气愈发强势霸道:“父皇圣明,托孤于我,传位于我!“今日太庙祭天,告慰列祖列宗,昭告天下万民!自此刻起,朝政尽归我掌,三军尽听我令,宗室尽归我统!”所有朝臣、所有皇子、所有勋贵,即刻俯首称臣,跪拜新储君!”
他今日,要用假诏加囚君的双重手段,逼全场所有人当众臣服。
他要让天下人亲眼见证,他的继位是先帝“亲传”,是天意所归!
他要堵死天下悠悠众口,彻底坐实自己的帝王名分!
宗室队列之中,其余几位皇子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吓得不敢抬头,慌忙跟着众人俯首跪拜,半点不敢反抗。
满朝文武大半老臣悲愤交加,双拳紧握、眼底含泪,却只能死死隐忍。
大势压身,兵权压顶,君父被囚,他们无力回天。
全场所有人尽数跪拜,唯独一人,傲然立在队列之前,始终未跪。
正是四王子。
他一身紫色朝服,身姿挺拔如松,脊背笔直,岿然不动。
任凭四周杀机环绕、任凭百官尽数臣服、任凭假诏压朝、任凭君父被囚,他风骨不改、神色沉静,眼底藏着滔天怒火与誓死扞卫正统的决绝。
三皇子目光瞬间锁定他,眼底杀意暴涨,嘴角勾起一抹阴冷嘲讽的笑意。
“老四。”
“满朝文武、宗室亲贵,尽数遵先帝遗诏臣服。唯独你,敢抗旨不尊?”
“你是敢逆父皇旨意?还是敢逆天下大势?”
他步步紧逼,声音冰冷刺骨:“事到如今,父皇在此、诏书在此、天命在此!你还妄图祸乱朝纲、阻挠新君继位!今日太庙之前,本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即刻跪地臣服,认错伏法,本王念在手足之情,饶你性命,保你余生安稳!如若不然……”
三皇子猛地抬手,四周禁军瞬间拔刀出鞘!
森森刀光映满太庙广场,杀气铺天盖地!
“今日,便以抗旨谋逆之罪,当场诛杀你于太庙之前!”
赤裸裸的最后通牒!
他要当着昏迷的老皇上、当着满朝文武、当着列祖列宗牌位,逼死唯一的竞争对手!
只要四王子一死,朝野再无反对之人。
假诏成真,篡位成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