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凉在一侧观战，刚开始还兴致勃勃，看了会就觉得无聊了。
好在两人的对战没持续多久，有了上次的对战，JI这次将001打落擂台的速度更快。
三局两胜，苏凉和JI已经胜了两局了，比赛是他们赢。
比赛结束后，001和直播间观众告别，便结束直播。
结束直播前，苏凉看了眼屏幕，观众们有人嘲讽他，但更多的是在安慰他。
“我们赢了！”苏凉说。
“是的。玩得开心吗？要不要玩别的？”
JI的声音冷淡，但他此时说这样的话，又给人柔和的错觉。
苏凉默默欣赏JI的声音，不忘回答他的问题：
“再玩几局匹配模式吧。”
只吸引了这点仇恨，怎么能够呢？
“好。”JI当然应下。
匹配模式是他们的舒适区，苏凉完全不需考虑操作，不管如何，JI都会取得胜利。玩了几局，都以苏凉挑衅全场、对骂嘲讽、JI找回场子而告终。
苏凉如此幼稚的行为，成功被打入“小学生”行列。
苏凉不予理会，这样的嘲讽完全没有杀伤力好吗？她一点都不在乎。
但面对JI，苏凉还是解释了下：
“我不是小学生，我是大学生。”
“嗯，我知道。”JI似乎早就知道了，完全不惊讶。
苏凉疑惑了一瞬：难道JI认识自己吗？
但这疑问很快就被苏凉推翻了，她想，也许是JI猜到的。她的朋友圈没有屏蔽JI，根据她发的内容猜测她是大学生很容易。
玩完这几局游戏，苏凉心满意足，她对JI说了句：“我不玩了！还有你给我的钱，没必要，我真的玩得很开心！”
“而且，我可是有钱人，给你的钱就是你的了，我可不做给出去、再要回来的事情！我要是做了，就完全拉低了我的格调。”
“我没做好我该做的，你该收。”JI没被苏凉说动，即使内心很痛，还是执拗地坚持原来的想法，“你既然不愿意收，那就免掉你的陪玩费。”
怎么会有人这么倔呢？
苏凉深感无力，她突然和唐宿有些共情——这就是想花钱，却花不出去的感觉吗？
她懒得争执了，只是嗯嗯作声，算是赞同了JI的做法，然后收下了转账。
“呜。”
JI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哀鸣。
苏凉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但她回想了下，她确实听到了。
这声音是JI发出的吧？
难以置信。
高冷技术大神的形象，似乎出现了裂痕。
“你没事吧？”苏凉言辞有些谨慎，她没问声音从何而来。
“没事，”尽管JI极力压抑，他的声音仍能听出颤抖，“下次我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JI忍住失去钱的心痛，后面一句话更像是在告诫自己。
“好的。”苏凉联想到前因后果，心中隐隐猜到了，她笑了下，“以后表现得好，这笔钱再打赏给你。”
“大神，别心痛了。”说完，她没憋住，还是笑出声。
实在是反差有些大。
谁能想游戏里人狠话不多，自带超然气质的大佬，面对钱的时候，却如此接地气。
她没忍住揶揄了句。
JI听到苏凉的笑声，他知道对方是善意的打趣，说的话也是安慰，莫名的，心里有块地方却酸酸的。
这种酸涩，熟悉又陌生，存在于尘封的记忆，离他很久远了。
只是今天，被悄然唤醒。
在这种酸涩下，JI有些不知道如何面对苏凉，突然提了一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
“你......”JI顿了下，重新组织语言，“我其实知道你，你叫苏凉，万平学院的学生，上了恋综。”
原来JI真的认识自己，苏凉想，她没打断JI的话，等他继续。
“那些辱骂你、造谣你的人，都得到惩罚了，是吗？”
JI是知道的，他看了节目组的公告，但他还是想听苏凉说。
“对呀，有影响力的都被处理了。我可不是任人欺负的！”
苏凉的锐利在这两句话中展现了出来。JI对这样的她有些陌生，但又觉得这才该是她。
苏凉在JI面前，态度是温和亲近的。她为了让JI带她打游戏，日常也会夸夸JI的技术，语气很是崇拜赞叹。
她会用颜文字和各种表情包，看起来很可爱，这也给人她很好接近的错觉。
而在游戏中，她又喜欢挑衅别的玩家，仗着有JI撑腰，很是嚣张，立敌无数。
这样的她，偶尔会给JI错觉，似乎她是个家世平凡的普通人。她虽有权势，有着花不完的财富，但她没有自认高人一等，而是将其他人放在平等的地位。
但其实，苏凉的家世卓越，一点都不普通。这样家世培养出的继承人，怎么会没有锐利的一面？
JI为这份锐利感到陌生，也被这份锐利刺醒。
锐利是件难得的品质。
它几乎只存在于无知者、意气风发者身上。而世间的大多数人，被打磨得光滑，不会让把玩的人伤到。
无知者身上的锐利倒相对普通，只要不知，便也不惧，自然棱角鲜明，碰上什么大事，也能莽着脑袋往前冲。
意气风发者身上的锐利，比无知者的更锋利，因为坚信自己能做到，坚信自己是把宝刀，便毫不掩饰锋芒，明晃晃，要斩开一切困厄。
JI不是以上两者。
而苏凉却属于其中一类。
他们是不一样的。
他本来想说，我也帮你收集了诋毁你的那些人的证据，我也为你做了什么，即使没陪玩，我也没白收钱。我赚到的都是应得的钱。
可是，在见到苏凉的锐利时，他却说不出口了。
他甚至开始质疑自己，为什么要提起这件事？
他心中的酸涩愈深，“那就好。”
他没说出他本来想说的那些话。
这样就够了。
他说出来又有什么意义呢？让苏凉多看自己一眼，让她知道自己是位良心陪玩吗？
这些毫无用处。
不会给他带来更多的钱，不会有利于他偿还巨额债务。
那就不必说了。
他的那些尊严，可笑的像尘土，被他拂去，他又变成了那副高冷寡言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