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的节拍越来越热烈，现场的人们都随之舞动起来，苏凉终于没忍住，也跟着跳起来。
渐渐的，人们自发围绕着奏乐，手搭在前人的背上形成了一个小圈，脚步踢踢踏踏的，跟着唱歌。唱歌的声音没压过奏乐，反而像是配上了伴奏，听着很和谐。
苏凉被欢呼声和人们脸上的笑感染了，她不满足于原地舞动了，哇了一声后，满脸笑意和期待地问季清：“我们也去吧！”
“好呀。”季清弯着眼眸，毫不犹豫答应了。
几乎是季清话音刚落，苏凉就拉着季清加入了跳舞的圈子。
苏凉的手搭在陌生人的背上，季清的手搭在她背上。
歌声，伴奏的乐器声，脚下的踢踏声，忍不住的欢呼声......他们不必认识彼此，只需享受这个热闹的夜和音乐。
苏凉跟着唱了起来，她的声音在人群中很有辨识度，季清能准确捕捉到。
季清笑起来的弧度继续扩大，他看着女孩因为跑的快而乱了的卷发，伸手拿下搭在她肩上的头发，替她理了理。
他的手虚虚搭在女孩肩上，隔着衣料，还能摸到女孩骨骼的形状，让他忍不住手指蜷缩。
好热闹。
真是美好。
季清心中突然萌生冲动——和阿凉完成一首歌吧。
给这良夜增添些筹码，让它变得更加难忘吧。
一曲罢，演奏人员正好要休息，人群的欢笑声却不断。
二人又退回人少的地方，这才能听清楚彼此的声音。
苏凉正好奇地打量着乐器，季清偏头问她，“要不要一起完成一曲？我来给你伴奏。”
苏凉想了一会，她想到有趣的事情，眼睛亮亮的，欢快地答应了。
“季清，你会架子鼓吗？”
“会，想到哪首歌了？”
苏凉告诉季清歌名，季清看了眼歌词，听了遍，记住了旋律。
“就这首歌。”季清笑起来，他去找演奏人员沟通了。
苏凉跟着过去没怎么说话，季清就已经谈好了。
“开始吧，开启我们的演奏。”季清的笑意那样真切，明明白白的触手可及。
“好！”
季清在架子鼓前方坐下，他将衬衫的袖扣解开，又将袖子挽了起来，折叠的方方正正的，可他整个人显得放松了许多，和平时的温和但又泛着浅浅的疏离感是不同的。
他的头发不再是板板正正的，有的发丝搭在他眉眼，他也不顾及，只是笑着，等待音乐伴奏和接下来的演奏。
音乐的伴奏响起了，他时不时敲击着，每一次敲击都恰到好处，将这首本就节奏热烈的歌推向更热烈处。
苏凉则在季清稍前方，季清只要想，随时能看到她的身影。
他看到苏凉的脑袋小幅度摆动着，看起来很克制，他能想象到女孩微微勾着嘴角，眼睛亮亮的样子了。
等待前奏过去的这段时间，苏凉也哼着曲调，给这首歌增添更多的随性意味。而到了歌词部分，苏凉稍冷的音调，搭配上这首热烈的歌，两相对比下，听起来更抓耳了。
人们又大声唱跳起来，随着歌词呼喊着。
这样热闹的氛围下，似乎只有大声喊叫、用力舞蹈，才能宣泄心中莫名的激动与欢喜。
为什么不呢？
他们确实这样做了。
他们的用力唱跳不会给任何人带来困扰，但需要注意，每一个人，都需尽情享受。
有擅长舞蹈的人自发在空地上跳了起来，和这首歌很适配，引起了更多的欢呼声。
幸好选的这首歌的歌词有欢呼的部分，苏凉就随着一起叫喊了，不然她心中的激动与开心难以宣泄出来。
饶是已经叫喊了，苏凉却觉得心中还是满满的，很快乐很快乐，她脸上是无法掩饰的笑意。
苏凉突然想到季清。
他现在是什么样子呢？
她回眸看了眼，就对上季清看过来的目光。
季清难得少年意气，头发不再服帖规整，而是散乱地搭在他眉眼，他的表情很稳重，和苏凉对视后忽然浮现出暖而炽烈的笑。
这样温暖的笑意，这样真实的季清。
苏凉好像看到了另一面的季清。
让人见了，心中欢喜。
季清也看到了此时苏凉的模样，和他想的一样，她沉浸在这场演奏中，发丝微乱，贴着脸颊，又被她不在意地拂到耳后。
她在看自己。
季清意识到。
他也留意到，苏凉看到自己时，眼神突然迸发的惊艳。
他笑起来。
他的心并没有因为演奏而炙热，反而因为专注于演奏，慢慢平静。
能让他变得自由无约束的，只是阿凉而已。
一曲结束，两人一时留在原地。季清注视着苏凉的背影，苏凉则直直看了会观众，随后转眸，和季清对视。
苏凉笑着离开话筒，走向季清。季清在苏凉回眸时，就站了起来。
两人的距离很近，苏凉瞬间到了季清面前。
“Give me five!”
苏凉突然说了句英语，她想捉弄季清，看他一时愣神的样子，但没能如愿，这句英语很好懂。
季清理解了苏凉要击掌的意思。
他举起手掌，与苏凉稍小的手掌相击。她的掌心触感很软，很温暖。
“Absolutely.”
季清看着苏凉的眼睛，笑着回答。
他的声音也带着笑意，将平平无奇的英语单词念出特别来，是很宠溺的语调。
苏凉在这样的语调下，思考都迟缓了。
她产生了种错觉——不管她说什么，季清都会用这种语调，纵容得仿佛天生应该答应她的要求一般，轻飘飘而又坚定地回答，“Abosultely”。
那好吧。
苏凉承认季清的喜欢。
她还喜欢季清吗？
这又是她需要搞明白的问题了。
不管结果如何，这场演奏无法被抹去，将一直存在于他们的记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