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钦想要向琳琅示好,三五不时地派人送些精巧的小玩意过去。
不是特别的贵重有特殊意义,而是比较讨女孩子喜欢的那类好看的小摆件。
胜在新鲜精巧,李钦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后来李钦不知从哪里打听到白小姐爱花,每日派人来送一束花和一张浪漫卡片。
古平原完全拦不住,李钦送的东西确实赏心悦目,琳琅还挺喜欢。
来而不往非礼也,琳琅也会回礼,有时是请喝茶,有时送花茶,一来二去,渐渐地与李钦熟络起来。
琳琅鼓励重新修建纺织厂、药厂、茶厂以及各种贸易商铺,财力人力俱有。
加之有经商的好手亲力亲为,集思广益,厂子渐渐地多了起来。
因此吸引了不少商人,包括洋人。
南京独立于朝廷,也没有与洋人签约条约,即使先前有,但如今也是作废的状态。
但随着南京的经济繁荣,依旧有洋商过来寻商机,他们自视甚高,但爱金银。
李钦在天津洋行做过几年生意,还曾认真学过洋文,应对官话说得不好喜欢讲母语的洋人并不费劲。
但听到对方所说的内容,皱了眉头。
李钦对不明其意的古平原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番,洋人有意在南京办厂招工,还想修建教堂,传播西方的基督思想。
古平原一口否决:“不行!”
名叫约翰的英国商人明显听懂了,不免皱眉,心里有几分不爽快。
以前跟清廷打交道,不论多大的官,都不敢这样斩钉截铁地拒绝。
“约翰先生,如果是谈其他的生意,比如说是纺织机的买卖。
我们可以坐下好好谈谈,但是你想在南京建厂,没有必要,我们有自己的厂。”
古平原客客气气、一字一句道,不管他听不听得懂,但态度很明确。
约翰身侧的翻译见李钦没有开口商议的意思,开口便把古平原的话转述出来,一字不差,约翰的脸色越发不好看。
“请吧。”
外国人果然高高在上习惯了,把他们当傻子。
李钦这次也没有跟他说洋文,不冷不淡的两个字,直接表明了自己拒绝的态度。
约翰最后脸色憋红,被气走了,但没有直接离开,缓了两日,托了关系请身份更高、话语权更大的白小姐喝咖啡。
看到美丽的白小姐出现在凉亭,约翰的心漏跳了几拍,他态度殷勤地想要上前亲吻美人洁白如雪的手背,落了空。
“白小姐,请不要误会,这是我们国家的礼节,并非冒犯。”
约翰和颜悦色地解释,他知道白小姐身份非常重要,惊艳之下,态度更加的友善。
“约翰先生,你难道没听说过入乡随俗这个词吗?
在我们这里,随意碰触女性,那是绝对的失礼,这里不是英吉利,你守东方礼仪才行。”
琳琅之所以愿意见这个约翰,除了对珍妮纺织机有几分兴趣。
还想知道这人有没有其他目的,当然,不排除琳琅最近有点闲,想找点事做。
她神态自若地坐在主椅上,看着侍者动作熟稔地从咖啡壶里倒出一杯咖啡,浓烈的可可豆香气,熟悉又陌生。
“美丽尊敬的小姐,需要加糖吗?”
侍者躬身询问。
琳琅摇头,姿态优雅地用勺子搅拌着咖啡液,侍者退下,但约翰先生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他很尴尬,但对着这么美丽的女士,很难有丁点的怨气。
美人绝对有任性的资格,何况对方还是那位宁王的妹妹。
据约翰所知,这位白小姐目前掌控着南京的财政,还有调度的权柄。
他不敢怠慢,勉强收起自己身为英国人的傲慢。
“抱歉白小姐,先前是我的忽视,还请您原谅。”
约翰假装不尴尬地坐在琳琅对面的椅子上,诚恳地道歉。
“原来约翰先生的汉话说得挺好,既然如此,入乡随俗,以后跟我们这里的任何人说话,别说洋文了。
叽里呱啦的,不是谁都爱听。”
琳琅浅饮一口咖啡,口感还行,随即对着约翰看似好心的提醒。
约翰感觉胸口有些憋闷,原以为是朵温柔美丽的香水百合,原来是朵带刺的红玫瑰,看似美丽优雅,实则不好说话。
他只能更加谦逊地表示自己知道了,谈起本土的风情。
说到清廷如今的政局,好心地问是否需要他的帮助,绅士范十足。
琳琅抿唇淡笑,语气里颇为不解:“约翰先生,你只是商人,你怎么帮我?
是能帮我进口枪炮,还是能说服英国女王伸以援手?”
吹牛不要在她跟前吹,琳琅无法欣赏过于自大虚伪的人。
约翰被噎了一下,但也反驳不了。
他确实只是一个商人,只是想在这片广阔的国家发战争财。
不管这里的朝廷和地方政权如何打仗,他的利益不被损害就行,如果打得两败俱伤,说不定还能大赚一笔。
据探子来报,洋人之前很不老实,趁着两方打仗,将两江的蚕丝收走八成。
手开始伸进药品和茶叶生意,谋取巨利,意欲控制南方经济。
眼前这个约翰就是其中之一,表面绅士温和,实则野心勃勃。
如今天国没了,但朝廷依旧没有重整士气,宁军占据江南七省,对于在这里赚了不少钱的洋商来说,不是个好消息。
华繁清太不好糊弄,军纪严明,各方面管控特别严。
他们这些洋商能来,但没曾经那么自由,拿钱开路还得被各项搜查,不免着急。
“好了,今日的聊天到此为止,咖啡味道还不错,谢谢。”
琳琅施施然起起身,无视约翰的欲言又止,转身离开。
心头不无遗憾,还以为是个聪明人,原来是个不知所谓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