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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是真的很忙。

曦元收拾好东西,连夜离开了京城。

萧长赢也想清楚了西北防御图的前因后果,去质问了他亲哥萧长卿。

第二天,他想着下朝后就去找曦元解释。

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西北防御图一事直接闹上金銮殿。

虽然他当场就矢口否认手中持有西北防御图,可还是有人义正辞严的站出来当庭作证,称自己的人曾截获那封藏着残图的密函。

皇上当即下旨,命西北彻查此案,追索西北防御图的下落。

这可把萧长赢给急得,下朝后就想去找曦元,却被告知,曦元昨晚突感风寒,需要在家静养,谁也不见,这自然我包括了萧长赢。

然后萧长赢更加着急了,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但他在着急都没用,因为这次沈汐和是严防死守,所以他是绝对进不了卫国公府。

见不到人又解释不了的萧长赢将满心怨气都怪在了他那个自作主张的亲哥身上:

我和汐元相处的很好,只要等到昭和郡主选好夫婿成了亲,我就能和汐元成亲了。

五哥为什么要擅作主张?!设计用西北防御图逼迫汐元?!我和汐元本来什么都好!

汐元现在不仅生病了,还不理我了,都是五哥的错!!!

......

他完全忘记了,他和曦元属于地下恋,除了个别知情者外,别说他亲哥,就连整个京城的人都不知道。

在他亲哥和其他人眼里,就是他单方面追求曦元,后者却不爱搭理他,甚至不少人都私下说他追求曦元是为了西北的兵权。

萧长卿是个疼爱弟弟的好兄长,看着自家心情阴郁的宝贝弟弟,立刻开始转动脑瓜子,想办法解决宝贝弟弟的烦心事儿。

想啊想,琢磨啊琢磨,最后想到了办宴会,由他们母妃荣贵妃主持。

然而,他们依旧没能如愿,只有沈汐和带着墨玉和珍珠前来赴宴,满心期待的萧长赢又双叒叕emo了。

可他也没有emo多久,就和沈汐和一起调查安置忠烈遗孤的孤独园,以及背后牵扯出来的军饷。

另一边,来自四面八方的马车带着物资,源源不断的前往西北。

等曦元抵达西北时,偷盗西北防御图的人已经被查出来了,还真是沈岳山的亲信。

不过他并不是有心的,而是被人算计,才导致西北防御图泄露。

这算计的人,是叶岐的手下。

而这叶岐,是后宫宠妃梁妃的堂兄。

梁妃亦是之前风流韵事名满京城的裕王萧长瑜的生母。

因为唯一的儿子死了,她将所有的怨恨都倾注在了当今圣上和那些她认为害死她儿子的人身上。

她恨皇上的薄情寡义,恨皇上为了一个大臣之女的死将她儿子贬为庶民,但她最恨的,却是曦元和沈汐和。

因为如果不是她们姐妹俩,她儿子就不会因为想娶她们,而暴露害死于氏的事情,那样她的儿子就不会被贬为庶民,更加不会死。

所以,她要沈家姐妹、要沈家、要西北军,也要所有怨恨之人,都为她儿子陪葬,发泄她无处安放的丧子之痛与滔天恨意。

西北防御图泄露,就是她的第一步棋,而叶岐便是她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对于沈岳山那位被利用、算计的亲信,曦元没有如同之前设想的那般,将脑袋砍下来,带回京城送人。

但叶岐,她是不会放过的。

所以她不顾沈岳山和沈云安的挽留,又回了京城。

就在她回到京城,打算去暗杀叶岐时,才知道叶岐已经被送进了天牢,理由就是通敌卖国。

她找下属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段时间京城发生的大事:董必权勾结叶岐,通敌卖国的罪证全部查实,已被打入天牢。

几日前,前线将士终于全数领到了拖欠许久的军饷,军心大振,这桩牵动朝野的贪腐案总算暂告一段落。

她决定暂时不暗杀叶岐了,如果叶岐真能按律被斩,她就不动手了。

但如果发生什么意外,她在动手就是了。

她原本打算悄悄回到卫国公府时,被告知萧长赢在郊外忠烈墓,亲手为战死的忠烈刻写纪念碑。

听到这个消息,她改变了想法,去了郊外。

“萧长赢!”

原本正认真刻墓碑的萧长赢听到这心心念念、几乎以为是幻觉的声音时,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

刻刀在光滑的石面上划出一道突兀的浅痕,与周围工整的字迹格格不入。

他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风从林间穿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吹得他耳边的发丝微动。

他缓缓的、几乎是带着一种不敢置信的虔诚,一点点的转过身。

下一刻,他便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人儿,正站在不远处的夕阳余晖里,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却让他的心脏骤然缩紧,然后又疯狂的跳动起来,仿佛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手中的刻刀“哐当”一声掉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寂静肃穆的墓园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怔怔的望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沙哑的两个字:“汐元...”

那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与狂喜。

曦元抬脚走了过去,夕阳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柔和的金边。

她的目光没有在萧长赢脸上停留太久,就落在了他垂在身侧、正不断有血珠渗出的手掌上。

那应该是刚才刻墓碑时划破的,伤口不浅,血正顺着指缝,一滴滴的落在地上。

“你的手。”曦元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太多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她弯下腰,握住了萧长赢受伤的手,然后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小瓶药膏和干净的纱布。

萧长赢这才感觉到手掌传来的刺痛,但这点痛与他此刻心中的高兴相比,简直微不足道。

他看着曦元动作温柔的为他上药,动作很轻柔,指尖微凉,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时,让他的心跳不受控制的疯狂跳动。

“怎么这么不小心?”曦元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让萧长赢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这责备却像一股暖流,瞬间涌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依旧哽咽得厉害。

千言万语,终于相见的喜悦,思念的煎熬,这些日子的委屈与等待,在这一刻似乎都失去了表达的能力。

他只能任由她为自己包扎伤口,目光贪婪的描摹着她的侧脸。

“你...”萧长赢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依旧带着沙哑,“身体可好些了?”

“没事了!”曦元指尖捏着最后一圈绷带,灵巧的打了个圆滚滚的蝴蝶结,“好了!”

她轻轻戳了戳那蝴蝶结的小尖角,声音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这几天别碰水,很快就能结痂。”

话音刚落,她便微微侧过身,目光越过萧长赢还沾着草屑的肩,落在了他身后的墓碑上。

她的视线在碑面上停了三秒,没有问这是谁、为什么葬在这里,只是转过头,眼睛亮得像盛着山涧的光,语气笃定得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我和你一起。”

萧长赢转身看了看身后,他知道无需多言,曦元已然知道他在做什么。

“好!”他微微点了点头。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只剩下风擦过草叶的轻响,两个人都没再多说一句话,认真的做着手里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