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天阙城的传送阵,传送光晕尚未完全散去,方羽的身影已出现在另一座宏伟巨城的传送阵台上。
流水千面覆盖下的脸庞毫无波澜,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对神石消耗的漠然。
正如他所想,只要有足够的神石开路,跨越广袤的玲珑商州与天剑神州之间的遥远距离,也不过是数十次空间传送的工夫。
一路走走停停,不断切换着传送阵,不到三日,他便已踏足天剑神州。
最终方羽直接选择再次乘坐传送阵,一路来到天剑神州最繁华的城池万剑城。
万剑城乃是万剑神宗辖下的城池,而万剑神宗乃是天剑神州的霸主势力,是天剑神州的统治者,其辖下的万剑城,自然是最繁华的存在。
方羽刚一踏出传送阵台,一股与天阙城截然不同的气息便扑面而来,让方羽的脚步微微一顿。
万剑城,天剑神州第一城,虚神界亿万剑修心驰神往的朝圣之地!
其宏伟,远超方羽此前所见的任何城池。
城墙并非凡石垒砌,而是由无数块蕴含庚金之气的暗青色巨大神铁铸就,高耸入云,表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剑痕,仿佛铭刻着亘古的剑道史诗。
这些剑痕并非装饰,每一道都散发着或凌厉、或厚重、或缥缈的剑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浩瀚无边的“破天锋芒”,直冲霄汉!
整个城池,就像一柄斜插在大地上的无上神剑,剑柄为城,剑锋指天,散发着令万物俯首、万剑臣服的磅礴气势。
城中建筑风格也极其硬朗,棱角分明,多以金属、黑石为主,屋顶如剑脊,檐角似剑尖,行走其间,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剑林。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金铁之气和精纯的剑道真意,呼吸之间,都似有细微的剑气在肺腑间流转,让任何踏入此城的剑修,都忍不住心潮澎湃,剑意激荡。
街道宽阔如广场,人流如织,其中大半都背负长剑,或气息凌厉如出鞘之锋,或沉凝如山岳,或灵动如游龙,形形色色的剑意在此汇聚、碰撞、交融。
方羽收敛心神,流水千面完美地掩盖了他的面容和气息,此刻的他看起来只是一个气质温和、略带书卷气的普通年轻剑客。
他漫步于这座剑道圣城之中,感受着无处不在的剑之气息,心中亦不免生出几分激赏。
但他此行有明确目的。
稍作打探,关于“牧天”的消息便轻易入手。
这位以“天绝剑道”崭露头角的剑修,并未隐匿真名与容貌,行事风格一如他记忆中那位刚直不阿的师尊。
万剑神宗新崛起的剑道天骄牧天之名,在万剑城年轻一辈中颇为响亮。
牧天对外宣称是自己机缘之下,得到那位至高剑主留下的天绝剑道传承,侥幸参悟天绝剑道奥义。
也正是凭借这个,牧天刚在天剑神州崭露头角,便得到万剑神宗高层的关注,最终得以加入万剑神宗,并且一举得到万剑神宗一位太上长老的认可,被收为其亲传弟子。
然而,打探到的下一个消息,却让方羽眉头瞬间紧锁!
天渊剑冢震动?机缘现世?所有顶尖剑修都去了?
“一日前天渊剑冢深处突生剧烈震动,霞光冲霄,疑似有重大机缘现世!如今整个天剑神州年轻一辈的顶尖剑修,几乎都闻风而动,赶往天渊剑冢了!牧天师尊自然也去了!”
方羽的心猛地一沉。
“巧合?不,这太巧了!”
一个冰冷的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脑海。
“难道五院大比的机缘……泄露了?!”
他面色变得有些难看。
万象剑王的完整传承,对任何剑修而言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若消息真的泄露,引来的觊觎者将不计其数,他此行夺取机缘的难度将陡增!
“可恶!”
方羽心中暗骂一声,但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这神界之中,想要造化道院消失的人和势力可不在少数,有些不守规矩也属正常。”
而在方羽恼怒之际,老造的声音随之在方羽的耳畔响起。
方羽听到之后,不由微微颔首。
他当机立断,不再于万剑城逗留,转身便朝着城中最大的传送枢纽疾行而去。
天渊剑冢位于天剑神州的青锋域深处,其外围依托天渊险地建立的城池,名为深渊之城!
不出所料,前往深渊之城的传送阵前人潮汹涌,比万剑城的主干道还要拥挤数倍。
无数气息或强或弱的剑修,脸上带着兴奋、焦急、贪婪的神色,争先恐后地想要挤上传送阵。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狂热的躁动。
更让方羽眼神微冷的是传送费用,一百万中品神石!
这个价格,足足是平常的一百倍!
显然是万剑神宗在借机敛财,发一笔“剑冢异动”的横财。
周围充斥着不满的低声咒骂和肉疼的叹息。
“黑!真他娘的黑!”
“一百万中品神石啊!这帮孙子怎么不去抢!”
“唉,为了机缘,拼了……”
方羽面无表情,平静地支付了这笔足以让寻常天神境倾家荡产的费用。
以他如今的身家,这点神石根本不算什么。
他默默排队,等待了一盏茶左右的时间,终于随着拥挤的人群,登上了那闪烁着刺目空间符文的大型传送阵。
嗡!
剧烈的空间扭曲感传来,眼前景象瞬间模糊、破碎、重组。
当双脚再次踏上坚实的传送阵台,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瞬间将方羽包裹。
方羽走出传送阵,他抬眼望去,终于明白此地为何被称为深渊之城!
深渊之城!
它并非建立在平地之上,而是依托于一道巨大到难以想象的深渊裂隙边缘!
整座城池,仿佛是悬挂在无底深渊之畔的孤岛。
天空被终年不散的、浓得化不开的惨白色雾霾所笼罩,光线昏暗而压抑。
这并非寻常雾气,而是蕴含着精纯却极度狂暴的庚金煞气与驳杂剑意的混合体,如同冰冷的湿布,沉甸甸地压在头顶,令人呼吸都感到一丝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