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是看中了他的战力，需要他这个神主境以下的顶尖打手去闯那险地取宝。
他沉默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出言拒绝。
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低垂，仿佛在凝视着不远处的青冥湖面，又仿佛穿透了空间，在权衡着其中的利弊、风险与未知。
那“流水千面”下的神情看不真切，唯有周身的气息更加沉凝内敛，如同一柄收入鞘中的绝世神兵，静默中蕴含着难以揣度的力量。
看到方羽这副沉吟不语的模样，旁边的姜伊人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她虽然刚收方羽不久，但是多少有些了解自己这个徒弟了，心思缜密，从不轻易许诺，尤其是在涉及如此重大且明显充满凶险的事情上。
他的沉默，是谨慎，也是在待价而沽，想要人帮忙，那得拿好处，典型的不见兔子不撒鹰。
而姬玲珑，这位古神族姬家的族长，看到方羽的反应，非但没有不悦，脸上反而露出了些许了然的轻笑。
她活了漫长岁月，阅人无数，岂能不明白方羽此刻的心思？
“放心，我姬家还是有些底子的，无论你能否成功取回轩辕剑碎片，报酬都不会让你失望，若是你能够取回轩辕剑碎片，以后你便是我姬家的朋友。”
姬玲珑看着方羽笑着开口道，最后“朋友”二字语气更是重了不少。
方羽听到姬玲珑之言，眼眸微动。
古神族的友谊代表着什么？
方羽虽然对其具体分量了解不深，但看着姬玲珑脸上那毫不掩饰的郑重与期许，以及师尊姜伊人那双微微发亮、隐含鼓励的深紫色眼眸，他心中确实有些动心了。
能让一位古神族顶尖大族的族长亲自登门相邀，本身就说明了其价值。
就在他思绪翻涌之际，识海中老造那带着洞悉一切意味的声音悠然响起：
“方小子，可以答应。这古神族底蕴深厚，整体实力绝不逊色于五大道院任何一家。
单论姬家这一脉，放在整个虚神界乃至神界，也是顶尖的庞然大物，若是能够得到他们的友谊，未来你在真神界，也算是有个靠山，而若是我所料不差……”
老造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玩味。
“她这般急切地想要寻回轩辕剑的核心碎片，所图非小。恐怕是想集齐碎片，重铸那古神兵轩辕剑！
以此号令古神九族，重现远古时期古神族的无上荣光。看来……古神族内部，怕是出了个让姬家都愿意倾力一搏、甚至不惜借助外力的希望之星啊。”
方羽听到老造的剖析，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
老造既然开口了，那这门“生意”就绝对值得一做！其背后的潜在收益远超想象。
一位顶尖古族的鼎力支持，以及可能涉及到的上古神器秘辛，这绝非寻常机缘可比。
“而且。”
老造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更深的用意。
“我本体的碎片，极有可能也失落在那神战坟场之内。你早晚是要进去探寻的，如今正好借这个机会进入那神战坟场，进入葬神峡谷，查探一二，这岂不是一举两得？省去了你日后独自摸索、强行闯入的麻烦与风险。”
方羽听到这里，心中再无犹豫，暗自重重地点了点头。
老造的碎片关乎造化神碑的完整，这对他而言同样是头等大事。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师尊姜伊人，寻求她最终的态度。
姜伊人感受到弟子的目光，眼中流露出欣慰之色，那是对他懂得权衡与抓住机遇的认可。
不过，她身为师尊的责任感让她面色随之一正，语气严肃地再次强调风险：
“小牧，为师尊重你的选择。但你也需明白，葬神峡谷乃神战坟场最核心的险地之一，比外围凶险何止百倍！
其内空间紊乱，除此之外还有无数实力强大的怨灵……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之局。你若心有顾虑，不愿涉险，为师在此，无人能强迫于你。”
这番话既是提醒，也是给方羽最后的退路，更是在姬玲珑面前表明她作为师尊的立场。
绝不会让弟子被轻易“卖”了。
边上的姬玲珑听到姜伊人这近乎“劝退”的话，雍容华贵的面庞上，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
她急切地想要开口解释、补充说明以打消顾虑，但看到姜伊人那护犊子般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方羽，等待他的决定。
方羽听到师尊的警示，眉头习惯性地微微蹙起。
他并非鲁莽之辈，深知神战坟场、葬神峡谷这些名字背后代表的血雨腥风。
天神境在那里，确实如同行走在刀锋之上。
“其实…也并非孤身赴险。而且此次我们是挑选葬神峡谷天地规则最强的一段时日，举行古神试炼，在这段时日，峡谷之内的怨灵，实力绝对不会超过神主中期。”
姬玲珑见方羽沉默，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语速稍快，带着一丝安抚和补充的意味。
“方小友，此次古神试炼规模空前。除了你之外，我古神族九脉的顶尖天骄皆会进入其中，他们熟悉环境，将是你重要的助力。
同时，为了增加成功几率并广纳贤才，我族还邀请了虚神界各大顶尖势力、古族圣地中最杰出的年轻一代共同参与！届时进入葬神峡谷探索的队伍，人数众多，绝非你一人独闯龙潭虎穴。”
她着重强调了“人数众多”和“共同参与”，试图减轻方羽对未知危险的担忧。
方羽听完姬玲珑的补充说明，紧蹙的眉头并未完全舒展，但眼中的迟疑已被决断取代。
他抬起头，目光如电，直截了当地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姬前辈，这古神试炼，何时开始？”
姬玲珑听到方羽的问话，那双美眸瞬间一亮。
“五十年后。”
姬玲珑急忙开口回应。
方羽听到之后，沉吟了半晌，点了点头道。
“这古神试炼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