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啊啊啊……”月辰坐在树根下面放声大哭。
他的左脸被啄了一下,红了一小块。
翅膀上少了两根翎羽,也不知道是被啄掉的还是自己摔的时候掉的。
“我要把我爹找来,我爹是战神,让我爹把你打扁!”
昭羽站在枝头上,歪头看着哭嚎的月辰,淡定地理了理自己的羽毛。
月辰爬起来,一边哭一边跑,颠颠地跑到了月树面前。
“爹,爹,那只臭鸟欺负我!”
月树低头看着鼻涕眼泪糊了满脸的儿子,眉头拧成了一团绳。
他儿子!
战神的儿子!
妖王的儿子。
竟然被一只灵鸟揍哭了,这可太丢人了!
月树偏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自家媳妇。
此时,阿妖的翅膀轻轻扇了扇,琥珀色瞳孔半眯着,嘴角翘起!
“可儿子可真可爱!”
“瞧瞧,哭起来也这般可爱!”
月树:“……”
他的儿子战斗力约等于零,连一只灵鸟都打不过,倒是和媳妇一样,战斗力是真的不行啊!
月树又往往旁边看了一眼。
嗯,和媳妇真的好像!
而此刻,阿妖正好也在看他,那双琥珀色的瞳孔眯了眯,嘴唇微微抿起。
月树瞬间读懂了媳妇眼中的意思,赤裸裸的威胁啊!
月树立刻蹲下去,把儿子拎了起来:“走,爹给你报仇去!”
月辰抹了一把鼻涕,破涕为笑:“真的?!”
“骗你是小狗。”
月树拎着月辰朝药树上飞去。
昭羽站在枝头看着飞过来的父子二人,颤抖着拍了拍翅膀。
可恶!
臭小子打不过就搬来超能打架的爹!
……
海灵灵坐在灵泉边的石头上,双辫子泡在水里洗。
三个月来她的头发都没好好打理过。
金色裙摆上的灰早就洗掉了,可辫子里缠的碎石渣子怎么也弄不干净。
“灵儿。”
乌鹰从身后走过来。
他的伤早就好全了。
药树的治愈灵力加上三个月的休养,连后背那两道从肩到腰的深创贯都只剩了两条淡淡的白印。
他走到海灵灵身后,沉默了几息,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根簪子。
这簪子是用高阶变异兽的骨头磨成的,纯白色的骨质上带着极淡的灵力荧光。
乌鹰将簪子递了过去:“灵儿,送给你的。”
海灵灵捏住簪子,细细看了起来
只见簪子是一根略弯的骨棒做的,尾端刻了一朵花,但那朵花刻得歪七扭八。
“你磨的?”
“嗯。”
“磨了多久?”
“半个月。”
”……半个月就磨成这样?”
乌鹰沉默了一下:“骨头太硬了。”
海灵灵憋了一会,可依旧没憋住,”噗嗤“笑了出来。
”丑死了。“
乌鹰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但耳根红了一点点:”不喜欢就算了。“
他伸手想拿回来。
海灵灵一把按住簪子,三两下把辫子挽了个髻,把簪子插了上去。
歪七扭八的骨簪子斜插在海灵灵金色的发髻上,却莫名的好。
她仰起脸,笑得甜滋滋的:“虽然丑,但我很喜欢!”
乌鹰的喉结滚了一下,垂下了头。
海灵灵站起来,拽住了他的衣袖往回走:“走了,回去吃饭了。”
乌鹰被她拽着走了两步,忽然停住了脚步。
海灵灵回头:“怎么了?”
乌鹰低着头,过了半晌才闷声开口:“灵儿。”
”嗯?“
”等再安定一些,我娶你。“
海灵灵金色的瞳孔对上了乌鹰黑沉沉的眼,她的脸”腾“地红了。
“嗯!”
海灵灵把脸埋进了他的衣襟里,不说话了。
驻地另一头。
蝶昭蹲在一片废墟上,面前摆着三十多张画好的符箓。
三个月来她一直在疯狂地画符。
符箓是防线的重要组成部分,虽然大的威胁暂时被阵墙挡住了,可谁也不知道阵墙能撑多久。
必须囤积足够的符箓以备不时之需。
她画完最后一笔,收起符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
然后她取出一只邪虫。
这是花于楼给她的,一只圆滚滚的,毛茸茸的小虫子,通体暗紫色,蠕动起来蠢萌蠢萌的。
花于楼说它叫”绒绒”。
她把绒绒放在掌心,绒绒拱了拱她的手指,蠕动着爬上了她的肩膀,缩在她的发丝间,安静地待着。
她笑了笑,抬起手,催动体内的蝴蝶灵力,紫色的翅膀在她背后展开,无数光点从翎羽间飞出,在半空中汇聚。
变成了一颗巨大的、由蝴蝶组成的爱心。
数百只紫色、蓝色、金色的灵蝶振翅拼合在一起,在废墟上空悬浮着。
天色暗了之后,那些蝴蝶自身散发的灵光,让整颗爱心变成了废墟中最亮的光源。
花于楼从远处走过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那颗悬在半空的发光爱心。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蝶昭从蝴蝶群后面冒出头来,黑色的长发散在肩上,紫色翅膀的灵光映在她脸上。
“小师叔!”
她从废墟上跳下来,三步并两步跑到花于楼面前,伸开双臂。
花于楼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扑了上来,整个人挂在了他身上。
“小师叔,我好想你。”
花于楼身形微微一僵。
他的折扇被挤在了两人之间,扇骨发出了“嘎吱”一声,险些折断。
“……你一天没见到我最多不超过两个时辰。”
蝶昭把脸贴在他的胸口:“两个时辰也很长。”
花于楼的手犹豫了一秒,然后轻轻搭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你的蝴蝶挡了半边天。”
蝶昭抬起头,下巴抵着他的胸口,仰着脸看他。
“小师叔。”
“嗯。”
“你说过会娶我的。”
花于楼的手停了一下。
蝶昭的眼睛亮晶晶的:“你忘了?”
”……没忘。“
”那我们什么时候……“
花于楼伸出食指,轻轻按住了她的嘴唇:”再等等!“
蝶昭鼓起腮帮子,声音被他手指压得含糊不清:“还要等多久?”
花于楼看着她鼓起的腮帮子,嘴角弯了弯。
然后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极轻极快地碰了一下。
蝶昭整个人定住了,脸从脖子红到了耳尖。
花于楼直起腰,温和的笑容重新挂回了脸上,折扇打开,优雅地扇了两下。
“不会太久!”
蝶昭点了点头,她的嘴唇轻轻碰了碰花于楼的手指。
绒绒从蝶昭的肩膀上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左看看右看看,然后缩了回去。
小虫子也懂得不该凑的热闹别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