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鹰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了金龙身边,黑色的眼眸冷沉如铁。
他的修为已经突破了,现在也是神者!
狐清叶牵着狐小满的手,两人并肩而立。
天道之力在狐小满周身流转,形成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狐清叶的神力则如渊似海,深不可测。
花于楼把玩着手中的噬毒金虫,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芒。
“小师妹,这种大场面,怎么能少了我这个师兄?”
杨瑞握紧了背后的太阴剑,身形笔直如松:“苏神,算我一个。”
去的人已经确定。
可就在这时,一道虚弱却异常有力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我也去。”
所有人转头看去。
月树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
阿妖急了,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焦急:“月树,你疯了!”
“你连走路都费劲,去什么去!”
此时的月树直直地看着杨苏苏,嘴角依旧是邪侫的笑。
他深吸了一口气,墨绿色的手掌中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紧接着,他的掌心裂开,一根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墨绿色藤蔓钻了出来。
这不是普通的妖藤!
这是剥离了血眼残留后,在万界之心创生之力滋养下,破茧重生的本源生命之气!
藤蔓在空气中挥舞,周围残存的死气碰到它,瞬间被净化成了纯粹的灵气。
“姐姐!”
月树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可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
“我的生命本源对混沌有抗性。”
“我能帮上忙。”
“我绝不作留守之人。”
阿妖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死死咬着嘴唇,一巴掌拍在月树的后背上。
“你逞什么能!”
“你是不是想让我守寡?”
月树被拍得闷哼了一声,却反手握住了阿妖的手,十指紧扣。
杨苏苏看着这一幕,幽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
她知道月树的本源力量在深渊中绝对有大用。
可他的身体状况......
她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过那些被威压逼退、此刻正红着眼眶想要往前冲的人。
海灵灵死死咬着嘴唇,水蓝色的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鱼梦梦哭得满脸是泪,双手死死扒着前面的白骨,想要挣脱束缚。
“你们以为,留下来就是懦弱吗?”
杨苏苏的声音骤然变冷,像是一盆冰水浇在所有人头上。
“下界刚从浩劫中苏醒!”
“万界之心的创生之雨还需要人护法!”
“那些变异体还在暗处潜伏!”
她指着脚下这片刚刚冒出绿芽的土地。
“如果我们所有人都在深渊战死,谁来保护这片土地?”
“谁来保护你们身后的那些妇孺和弱者?”
“谁来守住下界最后的火种!”
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砸得人耳膜生疼。
“留守,绝非懦弱。”
“而是因为,你们是我们身后唯一的退路!”
海灵灵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捂着脸,蹲在地上泣不成声。
鱼梦梦瘫坐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理智的绝情,往往比感性的冲动更加伤人。
因为他们都知道,苏神说的是对的。
风里的沙砾似乎变得更加粗糙了,刮在脸上火辣辣地疼。
鱼梦梦瘫坐在白骨堆里,眼泪把脸上的灰尘冲出了一道道泥印子。
她拼命地想要站起来,想要冲到金龙身边去。
可是她的腿软得根本使不上力气。
“金龙哥哥……”
她哭得直打嗝,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我不留下……我要跟你一起去……”
“我能打的,我的泡泡很厉害的,我绝对不拖后腿……”
她一边哭,一边想要吹泡泡给大家看。
她的泡泡还可以保护大家。
金龙站在去者的队列里,高大的身躯僵硬得像是一块石头。
他没有回头。
他怕自己一回头,看到她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脚就再也迈不出去了。
“梦梦!”
金龙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喉咙里吞了一把沙子:“听姐姐的话,乖乖待在家里。”
“我不!”
鱼梦梦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挣脱了前方的白骨,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扑向金龙。
她从背后死死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眼泪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
“你骗人!”
“你每次都说会安全回来,可你每次都弄得一身是血!”
“那个地方九死一生,你去了万一回不来怎么办!”
她哭喊着,手指死死抠着金龙腰间的衣服。
金龙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仰起头,硬生生把眼底的酸涩逼了回去。
然后,他转过身,双手捧住了鱼梦梦满是泪水的脸。
“别哭了,丑死了。”
他咧嘴笑了笑,笑容有些难看,甚至带着几分血腥气。
鱼梦梦抽噎着,死死抓着他的手腕不放。
金龙看着她,碧蓝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无数的情绪。
有不舍,有心疼,更有决绝。
“梦梦,姐夫在那里,我必须去!”
“你看着我。”
他猛地松开了一只手,反手扯开了自己胸前的衣襟。
那里,是他的心口。
新生的金色龙鳞覆盖在上面,散发着纯粹而强大的龙族本源气息。
在鱼梦梦惊恐的目光中,金龙的右手猛地并拢成刀,狠狠地插进了自己心口的鳞片缝隙里!
“噗嗤——”
鲜血瞬间飙射而出,溅在了鱼梦梦苍白的脸上。
“金龙哥哥,你干什么!”
鱼梦梦尖叫出声,疯了一样去抓他的手。
可金龙的力量太大,她根本掰不动。
金龙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闷哼。
他硬生生地,从自己心口最致命的地方,拔下了一片还带着温热心头血的逆鳞!
“啪嗒......”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在白骨上,触目惊心。
他把那片染血的逆鳞塞进了鱼梦梦的掌心,然后死死合拢了她的手指。
逆鳞入手滚烫,带着他心脏跳动的余温。
“拿着它。”
金龙喘着粗气,脸色因为剧痛而瞬间煞白。
“梦梦,这是我的逆鳞,连着我的命。”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
呼吸交融间,全是浓烈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