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于楼点了点头，紫色的瞳孔看着她：“小师妹，你自己小心。”
“知道了。”
杨苏苏最后看了一眼天佑。
那孩子站在杨瑞身旁，背挺得笔直。
红肿的眼睛里那抹狠戾还在，可此刻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杨苏苏，像是在等她的安排。
杨苏苏道：“天佑，跟着杨瑞叔叔。”
天佑点了点头：“姑姑，你去吧。”
他的声音还是沙哑的，可语气很平静。
“我不会给别人添麻烦的。”
杨苏苏看着这个才多大的孩子说出这种话，心里微酸了一下。
但她只是伸手在他的头顶上又按了一下。
“等姑姑回来。”
“嗯。”
分队之后，金龙带着鱼梦梦、乌鹰、海灵朝北方出发。
阿妖将月树交给了小白照看，月树的身体极度虚弱，需要休养。
她带着万妖军残部朝南方飞驰而去。
走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月树，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不舍。
月树冲她摆了摆手，嘴唇动了动。
阿妖读懂了他的口型。
“等我回来。”
她红着眼眶笑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杨瑞抱着天佑，花念跟在旁边，带着陈玉衡等人朝东面去了。
临走时陈玉衡偷看了一眼金龙的方向，确认那位爷没在看他之后才松了口气！
之前那一拳把他两颗牙都打飞了，到现在嘴里还是血味儿。
鬼琊死活要跟着杨苏苏。
杨苏苏低头看着他那双红通的眸子，叹了口气：“跟着吧。”
鬼琊立刻“蹬蹬”跑到了她身侧，小手攥着她的衣角不放。
杨苏苏、狐小满、狐清叶、阿阵、鬼琊，五人组的小队。
阿阵从杨苏苏肩膀上跳了下来，双手往虚空中一推。
暗金与墨色交织的阵纹在他面前瞬间成型。
那阵纹的复杂程度让狐清叶都看直了眼。
数百条纹路在虚空中交织缠绕，构成了一个直径约两丈的圆形阵图。
阵图中心是一个漩涡状的传送核心，空间法则在其中被精确地折叠、压缩、再展开。
而整个过程，阿阵没有借助任何外力。
纯粹是他自己的意念催动。
“跨界传送阵，成了。”阿阵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严肃的包子脸上露出了些许得意。
杨苏苏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真棒！”
阿阵：“……姐，别揉头发。”
“乖。”
“我不是宠物！”
五人踏入了传送阵。
暗金墨色的光芒将他们包裹，虚空在身边急速收缩，像是整个世界被折叠成了一张纸，然后“啪”地展开到了另一面。
耳边是尖锐的风声和空间挤压的“嗡”鸣。
持续了大约五息，脚下有了实感。
杨苏苏睁开眼，第一个感受是恶心。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不是腐烂的臭，是更加古怪的味道。
像是把千年陈醋、硫磺温泉和烂鱼混在一起发酵了三个月的产物。
鬼琊“哇”地一声干呕了出来，小脸皱成一团。
“什么味儿！”
阿阵也捂住了鼻子：“这破地方……是化粪池爆炸了还是怎么着……”
狐小满倒没什么反应。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契约印记的感知上，完全顾不上环境的恶劣。
狐清叶面不改色地站在她身旁，一只手护在她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已经凝聚了神力护盾将两人笼罩在内，隔绝了大部分的恶臭。
杨苏苏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极西之地，头顶的苍穹像是一面被重锤砸碎了的镜子。
每一块碎片都映照着不同的颜色和画面。
有的是正常的蓝天白云，有的是血红色的混沌天幕，有的干脆是一片漆黑的虚无。
碎片之间的缝隙里流淌着紫黑色的光芒，像是天空的伤口在往外渗血。
脚下的大地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
土壤像是被某种毒素浸泡了千万年，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油亮质感。
偶尔能看到紫黑色的泥沼在地面上冒着气泡，“咕嘟咕嘟”地翻滚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呼吸。
死气沉沉，没有一丝活物的气息。
“这地方……”
阿阵趴在杨苏苏肩膀上，暗金色的眸子四处看着：“这里，比无妄死海还离谱。”
“那边好歹有白骨和红沙，有点审美。”
“这里就纯粹是……丑。”
杨苏苏的感知力在这片区域展开，立刻捕捉到了数十股隐匿在地下的生命气息。
是变异体！
残存的元婴期变异体！
它们藏在紫黑色的泥沼下面，似乎在汲取着地底深处某种力量来维持自己的存在。
虽然万界之心的创生之力已经开始向整个下界蔓延，可这里距离无妄死海最远。
创生之力的波及还需要时间。
在此之前，这些变异体依然具有杀伤力。
杨苏苏忽然平静道：“有东西在下面。”
话音刚落，紫黑色的泥沼从四周同时翻滚了起来。
数十只变异体从地下钻出。
它们的形态和之前见到的略有不同。
长期浸泡在紫黑色毒沼中让它们的体表覆盖了一层油亮的甲壳。
血红色的眼球嵌在甲壳的缝隙里，数量从一只到七八只不等。
触须从它们的背部伸出，末端分泌着紫黑色的黏液。
数量，至少三十只，其中元婴期的有六只，剩下的全是金丹期。
它们没有统领了，可杀戮的本能还在。
感知到活物的瞬间，它们便朝着杨苏苏五人包围了过来。
狐清叶的神力在掌心凝聚，护住了狐小满。
阿阵从杨苏苏肩膀上飞了起来，双手已经开始结印。
鬼琊站在杨苏苏身边，拿着一串红红的糖葫芦。
而此时，杨苏苏抬起了手，动作很轻，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淡金色的长发在动作间微扬起来，幽蓝色的瞳孔中金色光纹静闪烁。
她只是轻轻吐出了一个字：“灭。”
声音很轻，轻到连两丈外都未必听得清。
可从她身体中荡开的力量，足以让方圆百丈内的一切非生命体化为齑粉。
融合了创生与混沌的光波以她为中心，像是湖面上的涟漪一样朝四面八方扩散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