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小白抱着哭累了的月辰，银色的眸子看着月树，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怕！
如果下次月树没能停住呢？
他手下意识地将怀中小妖王抱紧了些。
金龙站在前面几步远的地方，碧蓝色的瞳孔看着月树那张满是血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梦梦。
他的梦梦也会这样吗？
她也会有一天……认不出他吗？
金龙的拳头攥紧了，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杨苏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沙哑而平静。
“走吧。”
“没时间了。”
她抬起头，目光看向了前方。
远处的天际线上，天空的颜色在变化。
从灰暗变成了血红色！
像是有人在天穹上泼了一桶血。
殷红的、浓稠的、从地平线一直蔓延到头顶的血色。
也不知走了多久，走走停停，终于，他们到了无妄死海的边缘！
这里没有水！
杨苏苏站在无妄死海的边缘，看着眼前的景象。
竟然没有水！
所谓的“海”不是海，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红色沙砾荒原。
红色的沙子在血红色的天穹映照下，像是一片凝固的血池，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而在红色沙砾之间，堆积着无数巨大的白骨。
这些白骨不是人类的骨骼，不是妖兽的骨骼。
因为每一根骨头都有数十丈乃至百丈之长，粗细如同宫殿的廊柱。
它们横七竖八地堆积在红色沙砾中，像是一座座用远古巨兽的骸骨搭建而成的山丘。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死气。
这种死气中没有腐烂的臭味，而是生命力彻底消亡的气息。
它在吞噬一切活物的生机。
杨苏苏踏入红色沙砾的第一步，就感觉到自己体内那缕微弱的生命力在加速流逝。
金龙环顾四周，碧蓝色的瞳孔中映着血红色的天穹和白骨堆积的荒原。
他道：“这地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里大批大批地死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闷，是一种说不清的压抑。
杨苏苏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确切地说，这里是天地初开时被遗弃的废墟。”
“创世之初的失败品。”
“被创世神们扔在这里，任其腐朽消亡。”
金龙看了看脚边一根比他整个人还粗的骨头，用脚尖踢了一下。
骨头纹丝不动！
乌鹰走在队伍侧面，黑色的瞳孔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怪不得死气这么重。”
“这些骸骨死了不知多少万年，积累的死气已经浓郁到了能杀人的程度了。”
此刻队伍中，修为最低的几个清虚宗弟子已经开始脸色发白了。
死气在侵蚀他们的生机！
如果长时间暴露在这种环境中，他们会被活活抽干生命力。
而被铁链锁住的四人情况更加不妙了！
鱼梦梦的右臂开始溃烂。
黑色纹路在死气的催化下变得更加活跃，封印上的暗金色光芒被侵蚀得几乎看不见了。
金龙看着鱼梦梦手臂上那些翻卷的皮肉和渗出的黑色脓液，碧蓝色的瞳孔中闪过了一丝决然。
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龙血从他的舌尖涌出，暗蓝色的，带着龙族特有的炽热生命力。
他低下头，将龙血一点一点地滴在鱼梦梦溃烂的手臂上。
龙血碰到溃烂处的瞬间发出了“嗤”的声响，像是滚油滴入了冷水中。
黑色的脓液在龙血的灼烧下缓缓收缩，溃烂的速度勉强被压制住了。
可金龙的脸色也白了一度。
龙血不是无限的。
他已经连续战斗了这么久，体内的龙族精血本就所剩不多，每滴出一滴都是在割自己的命。
杨苏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够了。”
金龙没有停，又滴了三滴才直起身。
他的嘴唇发白，眼前一阵发黑，晃了一下才站稳。
“姐姐，我没事。”
杨苏苏没有拆穿他。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这片无妄死海的荒原。
血红色的天穹下，白骨如山。
星图指向的位置应该在更深处。
“阿阵。”
“你看这些白骨的排列。”
阿阵愣了一下，他的目光开始在那些巨大的骸骨之间扫视。
“姐姐，这些白骨有什么问题吗？”
阿阵并没看出什么。
可当他将视角拉高，从整体的布局来观察时，瞳孔猛地放大了。
“姐姐，这些骨头……它们不是随便堆的！”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它们的排列方式……是一个阵！”
“一个极其古老的远古大阵！”
杨苏苏点了点头：“阿阵，看看阵眼在哪？”
阿阵的视线在白骨构成的“阵纹”之间飞速游走。
“东偏南……三十七度……”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划出一道轨迹线。
“姐姐，在那边！”
所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在红色沙砾荒原的深处，大约数里之外，有一座龟甲！
一座如山般巨大的龟甲骨骸。
它比周围所有的白骨都要大上百倍。
漆黑色的甲壳在血红色天光的映照下散发着一种死寂到极点的气息。
它就像一座小山一样镇压在荒原的某个位置上。
那个位置，就是阵眼所在！
杨苏苏的声音很轻：“又是龟甲。”
玄龟族！
碧虚盘中的龟甲，封印残魂的龟甲，以及现在这座镇压着阵眼的巨大龟甲骨骸。
玄龟族和万界之心之间，到底有什么渊源？
她来不及深想，道：“我们过去吧。”
一行人朝着那座巨大的龟甲骨骸走去。
脚下的红色沙砾踩上去像是踩在碎玻璃上，每一步都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死气越来越浓！
走了大约一刻钟，陈玉衡身后的一个弟子忽然双膝一软，跪倒在了沙砾上。
“我……我走不动了……”
他的脸色灰白到了近乎透明的程度，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死气已经侵蚀掉了他大半的生机。
陈玉衡回头将他扶起来，挂在了自己的肩上。
“撑着点！”
他们又走了一刻钟。
巨大的龟甲骨骸就在眼前了。
近距离看，这座龟甲比远处看更加震撼。
它的每一块甲片都有数丈方圆，甲面上刻满了密麻麻的远古纹路，和杨苏苏在碧虚盘中看到的那块龟甲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