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就这样平静地过了十余日。
这日清晨,白清儿与陆青霄征得任无恶同意,一同外出打探消息。
半日过后,二人悄然返回,带回了关键信息。
她们探知,北堂清雅已联合东方白等五人的弟子,筹备创立新门派。这些人多为地仙初期、中期修为,亦有数位人仙后期,总计三四十人。
除北堂清雅外,还有一位地仙后期修士坐镇——正是南宫离的大弟子王子威。
可见此次创派,由北堂清雅与王子威联手主导,更有传言称二人即将结为道侣,故而同心协力,欲共图大业。
王子威虽未达地仙后期顶峰,但踏入此境比北堂清雅更早,还多贯通了两道仙脉,在柴熔一众弟子中修为法力最为顶尖。只是他素来沉稳低调,詹奇、慕容中等人对其并不熟悉,詹奇也仅在数百年前见过他一面。
听闻北堂清雅与王子威不仅联手,更要结为道侣,詹奇等人皆大为意外,只觉此事难以置信。
詹奇摇头道:“北堂清雅和王子威性格脾气完全不同,在我看来,他们别说结为道侣,就是成为朋友都很难。”
任无恶有些好奇地道:“詹兄,这个王子威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詹奇稍一寻思道:“此人一向沉默寡言,专注于修炼,对其他事情可以说是毫无兴趣。在他进入地仙初期后,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闭关,深居简出,极少露面。我对他印象不深,当年我见到他时,他就是个看起来很寻常的中年男子,相貌普通,最醒目的一点便是那身火红色的衣衫了。他和北堂清雅完全是两种人。”
白清儿道:“我们打听的消息偏偏就是北堂清雅和王子威要结为道侣,此事应该不假,可他们为何能凑在一起就不清楚了。”
陆青霄接着道:“这段时间,那些人已经在五行天柱峰上筹备修建新门派了,看起来是要大张旗鼓的干一番事业。还有就是,青阳山其他修士,如果想加入也可以,据说新门派的名字都已想好了,就叫青阳宗。”
白清儿又道:“周边的一些散修也有慕名而来的,我们也见到了一些。总之现在青阳山里是相当热闹,很有点欣欣向荣的意思了。”
詹奇苦笑道:“看起来他们是笃定家师他们是不能回来了。因此才敢坏了规矩,自立门户。”
慕容中拍拍他的肩膀道:“也许令师他们很快就会回来了。”
詹奇叹道:“但愿吧。”
白清儿问道:“先生,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就在这里等着吗?”
任无恶想想道:“我的意思是再等等。詹兄,慕容兄你们有何看法?”
詹奇二人互看一眼后,慕容中道:“我们听云兄的。”
任无恶点点头道:“那就继续静观其变,或许东方白前辈等人过几日就会回来了。”
白清儿笑道:“现在外面可是有不少人盯着我们,北堂清雅对詹道友也真是情有独钟了。”
詹奇苦笑道:“白道友说笑了。”
白清儿美眸一转,继续道:“北堂清雅是认定你这里有令师留下的物品,可她为何会如此确定呢?”
詹奇摇头道:“此事确实奇怪。也许是谢以青二人告诉北堂清雅,我有家师留下来的物品吧。”
白清儿还想再说什么,任无恶先道:“谢以青二人也是猜测令师会有物品留下来,不过既然北堂清雅信了,就一定会再来找詹兄。”
詹奇叹道:“这次是我连累诸位了。”
任无恶摆手道:“詹兄此言差矣,我们既然是朋友,出手相助便是责无旁贷,何谈连累。我看北堂清雅也是有所顾忌,不然上次她便会对我们出手了。”
詹奇感激地道:“我能认识诸位当真是三生有幸,多谢大家的信任和帮助。”说着行礼致谢。
大家纷纷还礼,忽的詹奇想起一事,就道:“对了,说起家师,我记得多年前家师是给了我一件东西,只是那时候我是刚刚进入地仙中期,那东西还有些古怪。”
白清儿美眸一亮,忙道:“是什么东西?我就是好奇。”
詹奇道:“就是一个五色木盒,我想想那盒子我是放在那里……”
他在身上一阵翻找,最后从芥子兜中摸出一个七寸见方的盒子。
那盒子形制颇为特别,是五边形的扁平方匣,五面各呈一色,分别为白、青、黑、赤、黄,暗合五行五色。质地似由五色木块拼接而成,五面色泽纯正,隐有微光流转;握在手中,又像一枚多面宝镜,每一面都映出模糊不清的影像。
大家看了一阵后,白清儿先道:“詹道友,这东西叫什么?”
詹奇苦笑道:“家师没说,只是让我将它收好。当时就说这盒子将来或许有用,可具体用途家师没讲。”
白清儿又问道:“我能看看吗?”
詹奇笑道:“自然可以。”说着便将那盒子递了过去。
白清儿接过来后,先说道:“这盒子轻飘飘的像是个纸盒,五面之间又是浑然一体,毫无缝隙……”她边说边看,仔细端详起来。
任无恶心道,柴熔绝不会无缘无故留下这个东西,而且还是在多年前交给詹兄的,是不是他的其他分身也有类似的安排,北堂清雅要的便是此物。
“先生,你也看看。”
白清儿看完了便将那盒子递到了任无恶眼前。
任无恶接过盒子,既未用神念探查,也未注入法力,可盒子一入手,他便清晰感知到其中流转的五行法则,当即断定,这盒子是柴熔以五行混沌诀纯靠法力凝聚而成,未用半分灵材——正是五行藏魂匣。
这五行藏魂匣,是五行殿的独门秘法,专用于保存修士神魂。
当年五行殿弟子,每人都需将一缕自身神魂封入藏魂匣。如此一来,即便日后遭遇不测、肉身陨灭,也能凭这缕残魂重塑元婴、再造肉身,得以重生。
看着手中的五行藏魂匣,任无恶心中暗道:柴熔果然早有这般布置,而且这类藏魂匣,想来绝不止一个。北堂清雅与王子威,或许各持其一。他们多半以为匣中藏着师父最珍贵的秘宝,甚至认定里面是五行混沌诀的参悟真意,才会千方百计去寻其他藏魂匣。
寻思着,他将五行藏魂匣随手递给了慕容中,“慕容兄,你看看这是何物?我是看不出来此物的用途。只能感知到这盒子应该是和五行法则有关。”
慕容中仔细看看后道:“这盒子确实古怪,像是以法力凝结而成,是蕴含着五行法则。詹兄,你再想想,令师给你此物时,还说过什么没有?”
詹兄苦笑道:“我只记得家师让我妥善保管此物,还说此物非常重要,但具体作用时机到了我自会知晓。”一顿后,他又叹道:“过了这么久,我差点都忘了此事,家师所说的时机似乎也没有出现。”
白清儿盯着五行藏魂匣,说道:“这盒子里放着的会不会是令师他们对五行混沌诀的参悟心得?你这里有一个,北堂清雅,王子威他们也有一个。正因为他们都有一个,他们才认定你也有一个。”
其他人闻言齐齐点头,觉得白清儿说的很有道理。
慕容中道:“只怕情况真和白道友说的一样。北堂清雅没在谢以青二人那里获得这个盒子,自然就会觉得这盒子是在你身上。如此一来,他们真是不会放过你了。”
詹奇苦笑道:“那现在我该怎么办?”
白清儿笑道:“依我看,你干脆将这盒子送给北堂清雅,反正你也搞不懂这盒子的用法,给她也算是解决了一个麻烦。”
詹奇闻言一怔,这时五行藏魂匣已是回到了他手中。他看看那盒子,想想道:“白道友的话不无道理,我将这盒子交出去,北堂清雅应该不会再为难我。”
大家知道他的心思,他是不想连累其他人,既然不知道这盒子的作用,北堂清雅对此物又是势在必得,那就干脆交出去。
白清儿听了是有些意外,“你想好了吗?这东西交出去可就回不来了。”
陆青霄没好气地道:“刚刚是你说让詹道友将东西交出去的,现在又这样说,你搞什么鬼?”
白清儿解释道:“我只是提个建议而已,我是怕他会后悔。”
怕她们又要斗嘴,任无恶便道:“此事还是詹兄自己做决定吧,我们少说两句。”
白清儿闻言便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但又看看陆青霄,二人互瞪了一眼。
詹奇又想想后道:“我想好了,就将这盒子交给北堂清雅,就是不知道她要的是不是这东西了。”
慕容中犹豫一下道:“既然詹兄有了决定,那就先将此物交出去。”
大家商议好后,便走出洞府。
他们刚出来,周围便有数道身影闪现,也有数道神念将他们笼罩。而且在远处还有数道身影气息时隐时现,看起来白鸟峰已是被团团包围,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监控之下。
詹奇,慕容中,蔺红萼却在想,之前白清儿,陆青霄却能悄然进出自如,没被他们没发现,此等隐身神通果然神乎其神了。
看看四下,詹奇很快从那些人里找到了谢以青,赖中元二人,随即扬声道:“两位师兄,请现身一见,小弟有话要说。”
那二人是在远处,闻声稍一犹豫才闪身到了附近。
见他们到了近前,詹奇又上前一步道:“两位师兄,小弟想见见北堂清雅,还请你们通报一下。”
谢以青问道:“你见宗主何事?”
听到这个称呼,任无恶等人都想,这都以宗主相称了,他们的速度很快嘛。
詹奇沉声道:“我有件东西要交给她。”
赖中元问道:“什么东西?”
詹奇笑道:“我觉得北堂清雅应该不希望太多的人知道此物,二师兄这样问不合适吧?”
赖中元闻言脸色一变,随即冷哼道:“好,我这就传信给宗主。”
说完看看谢以青,对方拿出一枚灵符和北堂清雅联系,片刻后,谢以青冷冷道:“宗主有令,让詹奇去五行天柱峰见她。”
白清儿笑道:“麻烦你再说一下,我们几个也想见见贵宗主。”
谢以青冷冷道:“宗主说了,你们想去可以一起。”
随后,谢以青二人带着任无恶等六人,径直飞往五行天柱峰。临行前,任无恶随手催动洞府外的阵法,一息之间,洞府便被层层异彩层层笼罩。小蝶在异彩间翩跹穿梭,时而发出低低轻鸣,阵阵阴寒气息亦随之翻涌。
十数息后,一行人已抵达五行天柱峰附近。此处阵法早已运转,谢以青二人取出灵符,引着众人穿阵而过,扶摇直上,落至峰顶。
昔日山顶空空荡荡,仅一座方圆三四百里的天然广场;而今却已矗立起一片殿宇,高墙巍峨,金碧辉煌,气势恢宏,占据了大半个山顶。
见此场景,任无恶几人看看彼此,白清儿随即赞叹道:“真是很气派呀,请问道友,这宫殿可有名称?”
她问的是谢以青,对方冷冷道:“这是青阳宫,是宗主修炼办公之地。”
白清儿又问道:“请问贵派名称是?”
谢以青沉声道:“青阳宗,宗主共有两位,一位是北堂清雅宗主,一位是王子威宗主。”
白清儿点点头道:“多谢告知。”
说话间,谢以青二人已是带着他们进入青阳宫,到了一座大殿前。
殿外有两人值守,见他们来了,并未说话,轻轻将大门开启,谢以青指指大门道:“几位请进。”
他们也未犹豫,詹奇率先踏入大门,余人紧随其后。待众人尽数入内,大门轰然闭合。谢以青二人并未离去,便在门外值守等候。
大殿方圆千余丈,许是尚未装饰,殿内空无一物,不见任何陈设,显得格外空旷洁净。
大殿中心立着一人,黑衣猎猎,身形高瘦,面容苍老,正是北堂清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