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是。”
罗林思索。
“他们还要研究轮回体系。”
“而且。”
“魔之意志这样的手段，我大乾帝国也可以观摩研究口牙……”
他们能研究，大乾帝国就不能研究了？
对亚世界的深入科研，大乾帝国这边从来就没有松懈过。
都是精益求精的！
“可惜，倒是没有什么好的处理办法了。”
“减少亚世界监控器的存在，或者不断的升级，就这两条路可以走了。”
比科研速度，大乾帝国也是从来没有怕过的。
……
……
五位圆道者闭关推演神界规则，一晃就是十年。
十年时间，外界天翻地覆。
八尊魔头不断蚕食正道控制区的边缘地带。
天道壁垒外的缓冲带，全部沦陷。
魔兵已经打到了壁垒脚下。
镇狱神朝圆道者亲自坐镇，靠着壁垒和三件镇族之宝，硬生生扛住了一波又一波攻势。
守是守住了。
但守得极为艰难。
甚至偶尔几次，还要圆道者亲自出手。
魔军的战术越来越刁钻。
在战争之中迅速的提升着组织度。
如果说。
最开始的魔潮是神志不清的魔头魔了，只会发疯喊杀。
那么后来的魔潮就是开始拥有一定的战术能力。
现在的魔潮大军则是拥有了大兵团作战的能力。
并且在之后，各种新型武器要装配上去，形成海陆空体系化的战争方式。
可以说是在不断升级。
高端战力这边。
八尊魔头轮番上阵，各出手段。
今天血河冲阵，明天心魔渗透，后天白骨祭坛压制。
守军疲于奔命。
伤亡一天天增加。
援军却越来越少。
圆道者们闭关后，核心区的高阶修士培养速度大幅下降。
涅盘境强者几乎没有新增。
元婴修士的产出也少了近一半。
打一个，少一个。
镇狱神朝圆道者好几次派人去请援。
得到的回复都是“推演到关键处，无法脱身”。
他也只能咬牙硬撑。
密室内的圆道者日子也不好过。
十年推演，进展比预想的慢得多。
神界规则自成体系。
虽然和现实世界很相似。
可看似同源，实则逻辑完全不同。
他们用了三年，才有所成就。
又用了五年，才初步理解魔之意志的运作方式。
至于更深层的大道规则则是连门槛都没摸到。
魔之意志扎根在亚世界深处。
不断的影响着现实。
不过，并不是什么好消息都没有。
虽然现在无法抹除魔之意志。
但已经能够大幅度的进行压制。
“太慢了。”
这一天，姬家老祖收回神识，睁开双眼。
眼底带着一丝疲惫。
十年闭关。
哪怕是圆道者，也消耗巨大。
更让人烦躁的是，付出和回报完全不成正比。
“照这个速度。”
“再推一百年左右，可以彻底解决掉魔之意志。”
旁边，仙武神朝圆道者也收回神识。
眉头拧成一团。
“神界规则的壁垒太厚，很多东西都是从零开始。”
“我们之前对神界的了解，连皮毛都算不上。”
“现在从零开始啃，太难了。”
其余人也陆续回神。
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十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可成果实在拿不出手。
之前对付伪人的时候。
在亚世界里自如的作战，如今倒过来看，竟然是最基础的事情。
而去解析亚世界里的复杂技术，难度非常之大。
可其实。
百年时间，对于圆道者来说也不算什么。
只是战场那边的压力实在是有些太大。
“不能这么下去。”一名圆道者开口。
“正面防线撑不了一百年。”
“我们必须加快速度。”
“怎么加快？”天人书院圆道者反问。
“规则推演，一步一个脚印。快不了。”
“用镇族之宝辅助。”姬家老祖沉声道。
“把剩下三件也调过来。”
“七件至宝齐出，合力推演。”
“天道壁垒那边……”有人犹豫。
三件镇族之宝是维持壁垒封印的关键。
都调走了，封印会减弱。
魔之意志可能会趁机扩张。
“顾不上那么多了。”姬家老祖语气坚决。
“封印弱一点没关系。”
“只要我们能尽快破解神界规则。”
“反过来就能彻底清除魔之意志。”
“一直耗着才是等死。”
众人沉默片刻。
最终点头同意。
确实是这个道理。
与其守着封印慢慢等死。
不如赌一把。
集中全部力量，尽快攻破神界规则壁垒。
赌赢了，海阔天空。
赌输了，大不了情况更糟一点。
反正苦一苦仙界的生灵罢了。
他们各自的中世界都还在运转，不断的吐出大量的天骄，补充到正道修士这边。
所以还是能够撑得住的。
决议很快下达。
三件镇守壁垒的镇族之宝，被秘密调回万道殿。
七件至宝齐聚悟道密室。
七道不同的大道之力，交织在一起。
共同探入神界。
有至宝加持，推演速度确实快了一截。
比之前快了大概一倍。
可即便如此。
想要摸透魔之意志的具体规则，依旧遥遥无期，至少需要几十年的时间。
又过了五年。
十五年闭关。
圆道者终于摸到了本源规则的边缘。
可就在这时。
新的麻烦来了。
魔之意志察觉到了他们的窥探。
开始主动反击。
黑色的魔意顺着规则脉络，反向侵蚀过来。
圆道者的神识时不时就会受到魔念冲击。
虽然伤不到根本。
但严重干扰了推演节奏。
有时候好不容易理清的规则脉络，被魔意一冲，直接乱掉。
又要重新梳理。
效率不升反降。
“混账！”
仙武神朝圆道者低喝一声。
他刚刚梳理好的一段规则，又被魔意冲散了。
“这东西越来越难缠了。”
姬家老祖脸色也很难看。
魔之意志在成长。
十五年时间，它吸收了八座道场源源不断输送的魔念。
体积虽然没变大多少。
但质量却是强了不止一筹。
已经能主动发起反击。
再这么下去。
等它强到一定程度，到时候会更加棘手。
“必须想办法压制它的反击。”姬家老祖说。
“怎么压？”
“用佛光净化魔意。”
“嗯，我觉得可以！”
“催动万佛降魔杵，布下净化层。”
“应该能挡住大部分魔意。”
“试试。”
圆道者立刻动手。
万佛降魔杵亮起金色佛光。
一道淡金色的光膜浮现。
魔意撞在光膜上，发出滋滋声响。
确实被净化了大半。
剩下的残余，造不成太大干扰。
推演速度重新提了上来。
但之后。
其余的问题也开始出现。
时间一天天过去。
推演进度时快时慢。
始终没有突破性的进展。
神界的规则壁垒，像一道厚重的城墙。
圆道者想在其中进行研究，拼尽全力，也只能在墙上凿出浅浅的坑。
想凿穿需要不少的时间。
而外界。
失去三件镇族之宝后，天道壁垒的封印强度下降了三成。
魔之意志的渗透速度加快。
核心区的修行环境，进一步恶化。
渡劫魔化的比例，从十分之一涨到了三分之一。
丹器两道的合格率跌破四成。
军队的战斗力也在缓慢下降。
守军的士气一天比一天低。
各种流言蜚语，在军营里流传。
有人说圆道者们没办法了，躲起来了。
有人说神界已经被魔主占了，大家早晚都要成魔头。
还有人偷偷收拾东西，准备跑路。
镇狱神朝圆道者杀了一批逃兵，压下了流言。
但他心里清楚。
这只是治标不治本。
如果其余的圆道者一直没结果。
军心早晚会彻底崩掉。
悟道密室内。
五名圆道者还在死磕。
没人说放弃。
也没人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神界深处的魔之意志，还在缓慢而坚定地成长着。
它像一颗毒瘤。
扎根在仙界的心脏上。
一点点扩散，一点点侵蚀。
而圆道者就像一群拿着钝刀子的医生。想割掉毒瘤，却割不动。想保守治疗，又压不住扩散。
只能这么耗着。
耗到一方先撑不住。
没人知道最终会是谁先撑不住。
一切未知。
但所有人都明白。
这样耗下去。
输的大概率是正道。
……
……
亚世界悬浮大陆。
轮回高塔已经建到了第七千层。
塔身直插亚世界深处的因果线海洋。
塔顶常年萦绕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罗林和嬴政站在塔顶的观景平台上。
身前悬浮着一块巨大的全息光幕。
光幕上，是仙界历次浩劫的时间线。
从五大灾厄降临，到伪人崛起，再到魔主复苏。
一条条时间线并列排布。
旁边标注着对应的技术突破节点。
“伪人崛起倒逼七大道统研究亚世界技术。”
“魔主复苏，倒逼他们研究轮回和神界规则。”
“现在又搞出来个魔之意志。”
嬴政站在他身旁，玄色帝袍随风微动。
“五大灾厄是圆道者放出来的，这点没错。”
“但灾厄能融合成伪人，伪人能进化出亚世界穿梭能力。”
“这里面，没有天道推手可说不通。”
“灾厄的融合本就离谱。”
“偏偏在大乾崛起，亚世界技术出现代差的时候融合。”
“没有这么巧的事。”
修行之余，也通过复盘来掌握核心区局势。
嬴政点头。
“伪人倒逼亚世界技术。”
“魔主倒逼轮回和神界技术。”
“每一次浩劫，都精准地踩在核心区文明短板上。”
嬴政接过话头。
“逼着仙界的本土势力，不停升级。”
“不停补全技术短板。”
“像考试。或者说，像试炼。”
“天道在逼着仙界文明升级。”
“不升级就被浩劫灭掉。”
“升级了，才能活下去。”
“真是残酷啊……”
罗林笑了笑。
“仙界大世界的定位，是诸天枢纽。位置重要，但自身上限被锁死。圆道就是顶，没法再往上突破。”
“本土文明的战斗力，始终上不去。”
“天道就用这种方式。”
“一次次放浩劫出来。”
“倒逼文明迭代。”
“逼着所有人往亚世界、轮回、混沌这些深层规则领域走。”
“仙界是枢纽，也是前线。诸天万界，有合作也有战争。”
“仙界位置这么关键。”
“不可能永远太平。”
“天道在备战。”
“给仙界本土文明升级。”
“应对未来的外部威胁。”
这个推论很大胆。
但逻辑上，完全说得通。
备战！
备战！！
仙界大世界舍弃界壁，锁死上限，换取永恒寿命。
不可能没有代价。
代价就是，永远要面对外来势力的冲击。
本土文明太弱，守不住这个枢纽。
天道就亲自下场。
用浩劫当鞭子。
抽着所有人往前跑。
跑不动的，就被浩劫淘汰。
跑在前面的，才能活下来。
而现在。
谁是外来势力呢？
当然是域外天魔——九界系的三大文明了。
“伪人是上一颗棋子。现在没用了，就被换掉了。魔主是新棋子。”
“用来逼出更深层的技术。”
“伪人某种程度上已经完成了使命。”
“七大道统的亚世界技术，虽然还比不上我们。”
“但已经入门了。”
“不过伪人已经被我们灭了。”
“所以天道换了上古魔主上场。”
“从亚世界战场，升级到轮回战场，此外再带一带亚世界的相关技术。”
嬴政抬手，在光幕上补了一条线。
标注出了一个未知的存在。
“按这个逻辑推。”
“如果魔主也被灭掉。”
“天道还会放出更厉害的浩劫。”
“倒逼更核心的技术。”
“直到仙界本土文明，达到天道满意的水准。”
“大概率是这样。”罗林说，“不过也有可能，这并不取决于核心区的水平，而是取决于我们的水平。如果我们持续压制，有着极强的技术壁垒，那么可能依然会触发天道启动更多的浩劫。”
“而且我怀疑。”
“上古时期的人妖大战，各族更迭。”
“本质上也是同一套逻辑。”
“妖族不行了，就换人族上。”
“一茬接一茬。”
“总有一茬能达标。”
“现在也是一样的，如果现代的人族和这群圆道者搞不定的话，那么就换上古魔主来就是。”
“如果上古魔主做不到。”
“那么就换别的什么来……”
“而且这个未知存在，可能已经被唤醒了。”
两名人皇对视一眼。
达成了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