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一下,不敢置信的看着舒籍。
“不是,就连我是偷偷跑出来的事儿……你都知道?”
舒籍没说话,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就好像我的一举一动他都了如指掌,只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件事儿一样。
我很讨厌这种被人拿捏在手心里的感觉,尤其是对手是舒籍。
原因无他,这个男人跟任诗雨肯定有着某种隐秘的关系,偏偏我又拿他毫无办法。
这就让我嫉妒到抓狂,想摸清他心中所想吧,做不到。
想跟他痛痛快快打一架吧,我还不一定能打的赢。
我恶狠狠的喝了口茶,险些把茶杯都嚼烂了。
“明天去哪儿,干什么?”
本来我都没指望舒籍能回答,但他却每一步都走在我意想不到的路上。
“去买点儿稀罕玩意儿,葬龙之地里能用到的。我受伤了,需要你出面去买。”
我愣了一下,没明白舒籍的意思。
“……买东西不是用钱就行?跟你受不受伤有什么关系?”
不出意料,舒籍又出乎了我的意料,这次没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淡淡的指了指我。
“就用这个身份和容貌,明晚亥时,门头沟见。外边桌子上有几张电话卡,你拿去用,还有……”
舒籍的眼光朝前门的方向瞟了瞟,微微一勾嘴角。
“明晚带着蒋老板一起吧,他身手不错,还有一手鉴宝的绝活儿,应该能派上用场。”
此时我和舒籍的杯子已经空了,他却没有续茶的意思。
我明白这是下了逐客令了,只能恨恨的站起身。
临出门之前,我停下脚回头看着舒籍。
“红姐和刘叔……你熟?”
舒籍淡淡的点了点头,我眼神儿一冷。
“我警告你,千万别让他俩受到任何伤害,否则……”
“我比你更在乎他俩的死活。”
舒籍一反常态的打断了我的话,我被噎了一下,还没等继续开口,舒籍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该你知道的事情,等时机到了,你都会知道。”
我闷了一肚子的话想要问舒籍,可偏偏每次跟他见面,节奏都死死的掌握在他手里。
我只能关门走出暗室,果然在一张书桌上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密封塑料袋,里面有一摞电话卡,大概十几张。
我伸手拿过电话卡,想了想,全都装进帆布包里。
走出后门,穿过胡同,蒋亮那洪亮的大嗓门逐渐清晰了起来。
“各位街坊邻居,大婶大娘,老少爷们儿,你们给评评理。个中书店的老板舒籍,前些年从我们博古轩拆借了一百多万,说是进货缺点儿资金,周转一下,几天就还。结果您猜怎么着?嘿,这都一年多了,楞是死皮赖脸的当老赖,不还钱哪!电话不接,信息不回,现在倒好,直接把书店关了,人也不见影!我可就惨喽,成天价被老板追着屁股要账,老板说堵不上这个窟窿就起诉我。哎呦喂,您说说您说说,我蒋秃子是招谁惹谁了?平白替他舒老板背了这么大个黑锅!”
围观的人群朝着书店指指点点,有几个跟蒋亮熟悉的人忍不住问道。
“哎,亮爷,我说呢前阵子你人影也不见,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合着是跑出去躲债了啊?”
“可不是嘛!你们说说,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我!”
蒋亮顿时就化身街头泼妇,拍着大腿叫起了屈。
“各位街坊邻居们也都知道,博古轩背后的老板是任家大小姐,人家平日里可没亏待过我蒋秃子,现在我给人家捅了这么个大篓子,哪儿还有脸见她?没辙了,只能跑出去躲了一段时间。我还寻思着这么长时间了,舒老板也该周转过来有钱还了吧?回来一看,嘿,人家倒好,直接关门大吉来了个卷包会!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平时这舒老板也是知书达理,人模狗样的,谁知道能干出这种不当人的事儿!可苦了我蒋秃子喽,这下我可怎么跟任小姐交差啊我……”
蒋亮的演技可真不是盖的,这一通连哭带嚎,声泪俱下,四周围观的人群顿时就群情激奋,指着个中书店的大门吼骂个不停。
我看戏演的也差不多了,就悄悄的在人群里对蒋亮打了个手势。
蒋亮会意,虚情假意的哀求大家一定要给自己做主之后,劝散了人群,跑到我身边露出了一副得意的笑容。
“怎么样,陶爷,这出小寡妇哭坟唱的您可还满意?”
我都让蒋亮给气笑了,踹了他一脚。
“满意,我都想赏你个花篮了。走,先去补个电话卡,还有,你的手机从现在开始要保持开机,别让我找不着你,明儿晚上跟我办个大事儿去。”
“得嘞!”
蒋亮连问都不问我到底是什么事儿,颠颠儿的跟在我身后,来到营业厅先补了一张卡,插进手机里。
就在我低头摆弄手机的时候,身后一个戴着墨镜的黑衣男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崔先生?”
我警惕的回头看了看,那人二三十岁年纪,剃着个小 平头,脸型四方坚毅,就连墨镜也挡不住他眼睛里锐利的光芒。
我心中一动,朝他努了努嘴,走到门外没人的地方,压低了声音。
“你是老J的人?”
那人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我在心中哀嚎了一声,怎么这么快就让老J给逮住了。
“那什么,你跟老J说一声,我……还得办点其他事儿,最多耽搁两天。要是你为难,就给老J打个电话,我亲自跟他汇报。”
那人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等我结结巴巴的说完,这才小声开口。
“接到上头的命令,原话转达给崔先生。东边那个女人要求跟你见面,先晾她几天,办完中州的事情之后尽快归队,最迟不得晚于八号。在这期间,保护好自己的安全,不要轻易暴露身份。”
“……呃?!”
我还在发愣的时候,那黑衣男人已经转头离开了。
我在原地呆站了几秒钟,这才反应过来。
东边的女人……
指的应该就是大岛幸子了,她果然按捺不住,提出了跟我见面的要求。
老J果然不愧是一块辣度十足的老姜,在这种时候晾大岛幸子几天,一来是可以杀杀她的锐气,不能让她想要什么就能马上得到。
这二来呢,我们越是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她就会越心慌,在之后的谈判中,我们可以稳居上风。
只不过我没想到老J竟然主动给了我三天时间去处理中州的事儿,难道是说……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老J肯定不是个大慈大悲的活菩萨,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已经猜到了我跟舒籍之间有着某种不可告人的隐秘关系。
只是他不想在这种敏感的时候跟我撕破脸,所以给了我一定的自由。
不过我用大拇脚趾头都能想明白,等我返回关外,跟大岛幸子谈判之后,老J肯定会找我算总账,我可得好好琢磨琢磨到时候怎么跟他解释了。
不用说,从现在开始,我的一举一动……
又重新回到老J的监控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