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傅丽莉拿着本子给张铁军鞠了个深躬。
做为电影的主演,电影被卡住不能上映她们也是跟着上火,正好她被请到这边来,又正好赶上张铁军过来。
于是就有了这么一幕,这事儿还真和张夷非没啥关系,纯是她自己灵机一动。
“你们峨嵋派的都这么客气吗?”
张铁军赶紧把人扶起来:“我觉得长春教和京帮的都应该向你们学习呀,这多好,她们一个一个都是臭脾气。”
“不是,这个我们可不认啊,我们啥时候就臭脾气了?”肖导演不爱听了,拿眼睛翻张铁军。
这个其实不应该用电影厂来区分,应该按学校,京影这边出来的脾气都比较臭,申戏那边出来的相对就要温婉多了。
当然了,这就是在开玩笑。
当然了,开玩笑也得看是谁说,张铁军说就是开玩笑,换个人说那就是找骂。
酒过三巡,大家都适应了气氛话也就多起来了,说完拍摄说放映,话题就说到了正在上映当中的第一部上。
这会儿电影上映还不是后来的锁死一个月,而是两个月。说两个月也不标准,不少片子都能放三个月。
事实上,锁死一个月的规定刚开始也并不是规定电影的上映时限。
就是有些东西吧,不管刚开始是出于什么原因什么目的,进行一段时间以后就都会变形,改变,甚至变成一种完全不同的东西出来。
这个规定最开始其实是为了限制盗版的,规定在放映的第一个月内严禁在电视和网络播出。
上映满一个月以后,这个限制打开,电视台和网络上就可以播放了。
后来,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间开始,就变成了电影上映只有一个月的放映期,想延映就得申请了。
这个应该也是和后来各种片源多起来了有些关系。
说到上映,大家伙的热情就上来了,因为市场反应太好了,好到超出了大家原来的预期。
前面说过,在整个九十年代到零零年代中期,我们的电影市场是一直在下行的,下行到每年片子不少拍但没有一点影响力。
老百姓根本就看不到。
事实上与其说是电影市场下行,不如说是发行市场产生了巨大的问题,这个问题大到影片根本到不了市场。
直接导致了大面积的电影院和俱乐部无片可放,开始大量的裁撤解体或者改变了用途。
在上辈子那会儿,九七年全国的大银幕只有不到九二年的三分之一,一共只有三千多点儿。
九七年全国有三百三十二个地级行政区,一共有七百二十七个市辖区和两千九百多个县级行政区划。
平均一个区县不到一块银幕。
实际情况是,大部分地区的老百姓想看电影都没地方看去,根本就没有,而另一边是拍的片子没人看。
所有的大银幕都集中在城市里面,分布极其的不均匀,而且票价奇高,硬生生的把老百姓挡在了外面。
九七年一张电影票三十多你敢信吗?
这个年代的杀鸡取卵绝对不只是一个行业,而是一种普遍现象,大家都太想挣钱了,结果就是都挣不到,然后亏损。
没办法,发行渠道出了问题,直接上下游断开了。
发行渠道吃了上游吃下游,直接吃崩了,电影院票价又定的奇高,拒绝了大部分人。
而在这一世,有了东方的大笔投入,全国各地的电影城电影院被建设出来,大大的推动了电影市场的发展。
最最关键是奇迹院线自己有发行权,不用经过任何的其他渠道。
其他渠道来了也是合作,而不是谁求着谁。
这才是挽救电影市场最关键的地方。
而且奇迹不吃票房,一切都有电脑数据记录,相当的公正公开、
毕竟一万多块银幕摆在那,每块银幕平均一天下来最少六场,心算都能算出来。
这个时间全国大部分城市都还没有所谓的夜生活,所以电影院也还没有午夜场和凌晨场次。
当然了,不是全部,也有有夜场的地方,也有票价便宜一些的电影院,咱们说的是大多数。
一九九七年全国最便宜的电影票价是三块钱,最贵的是五十块钱,最普遍的是二十块钱左右。
“总票房据说已经要追上侏罗纪了,不知道是真是假。”
今年八月份引进的侏罗纪二总票房七千二百一十万,低于去年和前年同样是美国片创下的国内票房记录。
九五年真实的谎言一亿零三百万,九六年简单任务八千万。
但是这里有个情况需要说明一下,就是这个时候的引进片的票价定价就高,基本上是国产影片的二倍左右。
也就是说,他卖了一个亿,观影情况和国产电影的五千万是一个水平线,并不是看他人的多。
引进片嘛,花大价钱买回来的,首先考虑的是保本儿。
“咱们的平均票价只有他的三分之一不到,”张铁军说:“事实上没有可比性,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总票房已经过亿了。”
哇的一声,包房里掌声四起,大家都很激动。
票房就是成绩,做为电影导演和专业电影演员,没有什么能比票房更有说服力了。这就是他们胸前的军功章。
“已经出来的片子我都看了,总体来说,在我这是过关的,希望大家继续努力把接下来的拍好,拍成精典。
别的我不好说什么,但是启明星和奇迹投资这边儿肯定会有表示,一个大红包肯定是少不了的。”
掌声更热烈了,挣钱嘛,谁都高兴。
“但是,我有一点要和你们说明白,做为导演,演员,明星,公众人物,你们有主动纳税的义务和责任。
这一点不要忘了。
还有就是,关于收入这一块,后面会出台相关的文件进行约束。
还有广告,对于演员明星拍广告这件事,也会有一定的限制和要求,不能给钱就接什么都接,以后是要负责任的。
你代言的东西出了问题,造成了损失,你和你代言的产品公司都需要负责,需要进行赔偿和接受法律的制裁。”
“怎么个限制法?”李导演替大家问了一句。
“限制总量,”张铁军说:“一部电影一部电视剧的拍摄投入是多少,服化道占多少,取景占多少,消耗占多少。这样。
具体的要等文件出来,我现在也不好说太多。
事实上限制的不是你们拿多少,要限制的是首先必须要保证把片子拍好。
现在这个苗头就已经很强烈了,一部电影演员工资占了一大半,这还拍个屁?拍出来的东西能看吗?
反正这种电影奇迹是肯定不会接的,质量不过关内容有问题的,演员本身有问题的,奇迹都不会放映。”
这话说的是什么大家心里都有数,相当了然,都点着头若有所思。
一顿饭到是没像张铁军说的那样喝到很晚,事实上因为张铁军不喝酒大家也都没怎么喝,也就是意思意思。
六点不到饭就吃完了。
张铁军让老板大军给泡了茶,大家换了个房间聊了一会儿,这才散了。
天早就黑了,嘱咐了一下司机一定要加小心保证安全,要慢慢开,这才把剧组的人送走。
张铁军和史小明回到站前旅社。
两个人回来的时候,徐熙霞,惠莲还有刘婷都已经吃过饭回来了,几个人正聚在房间里说话。
还有徐熙凤。
张铁军看了一圈儿,没看见丫蛋儿,只有史彤彤小朋友在。
九点过一点儿,大家就都起来收拾准备睡觉了。这个时候的人睡的都早。
小明和刘婷抱着彤彤回了房间,张铁军这才找到机会问:“丫蛋儿呢?没带来?”
“我晚上不回去了,没带她。”徐熙凤看了张铁军一眼。
啊?啥意思啊?
张铁军看了看徐熙霞,徐熙霞翻了他一眼:“我和我姐睡,你抱着惠莲吧。”
“我自己睡,”惠莲小脸红扑扑的拒绝:“妈说不让我和他睡一起,怕他搞破坏。我危险期呢。”
“那你脸红个毛啊?”
“我热。”
“你特么是不是还涂蜡了?”
张铁军赶紧撤,可不敢和她们斗嘴,主要是心里头虚,回到隔壁屋赶紧洗漱一下关灯躺下。
结果刚躺下没一会儿,姐俩拉着手进来了。
这顿打哟,馒头包子直堵嘴,衣服袜子满天飞。
第二天早晨张铁军上了车一路睡到了市里,哪哪都乏,浑身焦酸。
刚到市里,张冠军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你不是说今天到沈阳吗?出发没有呢?”
“我刚到市里,你有事儿啊这么急?”
“屁话,没事儿我稀的搭理你。几点到?”
“下午,下午晚点你在酒店等我吧,我请你吃晚饭。”
“靠。不是,你在那磨叽啥呀?有什么大事儿?舍不得走啊是怎么的呀?”
“是有点,没办法呀,想我的人太多了。”
“我可去你的吧,你早晚得死在老娘们裤裆里,靠的了。”张冠军愤愤的挂断了电话。
哟嗬,他还挺了解我,他还挺嫉妒我。
张铁军笑着把电话揣到兜里,去徐熙霞脸上亲了一口,被徐熙霞嫌弃的给拨拉开。
“把我放到公司,你们先回去吧,我找老张说点事儿就回来。”
“那今天咱们还走不?”惠莲瞪着大眼睛问。
“走,下午到沈阳,你要是想回家的话可以先联系一下。”张铁军伸手在惠莲头上撸了一把,这丫头想家了。
“嗯,我想回家和我妈说一声儿。”惠莲小脸又红扑扑的了,带着一点开心。
“我陪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就行。”
“这是你行不行的事情吗?我要是不去那成了什么事儿?”
“你不是有事儿嘛,你去办事儿,我先回,完了你办完事了来接我。行不?”
“行,你说了算。”
惠莲就高兴,凑过来到张铁军脸上亲了一下:“真乖。”
车子在钢铁公司院子门口停下,张铁军和简丹下了车,摆摆手,车子开去了商场。
张铁军往边上体育场看了一眼,和简丹两个上楼,直接来到老张的办公室。
今天是星期天,只有几个部门有值班人员,整个楼里都静悄悄的,两个人的脚步声感觉都嘹亮了起来。
办公室门没关,老张戴着老花镜坐在那看文件,听到脚步声抬头看过来。
“勤劳的张董事长。”张铁军笑着摆摆手打招呼。
老张斜了张铁军一眼:“我勤劳个屁,大礼拜天我在家哄孙子好好的把我叫过来,你就是个资本家。”
“没办法,我下午就要到沈阳,有些事儿还是得当面和你说说。”
张铁军走进来给老张递了根烟。简丹没跟过来,就在门口那坐了下来。
“年纪轻轻像个老太婆似的。”老张嫌弃的接过来烟叼在嘴上。
“没办法呀,不放心的事情确实是有点多,要是所有人都能像你张董事长这样那不就好了?”
“你可拉倒吧,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我可没时间在这听你嘎嗒牙。”
老头对于礼拜天不能在家带孙子这事儿有点耿耿于怀。
两个人去沙发上坐下来烧上水,一边泡茶一边把一些事情说了一下。
老张头虽然嘴上各种不乐意,但是说起来工作那个劲头感觉比张铁军都足,更细,想法也多。
“咱们教育处这边儿的交接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最后,说到了后勤福利这一块。
“有什么问题?”
老张看了看张铁军:“去年咱们接受省里的调度把教育处整体移交地方,具体工作都弄差不多了,你来了。”
去年的时候钢铁公司受省里的指令把中小学校向地方教委移交,这个过程比较复杂所以也就快不起来。
等到事情捋清楚协调的差不多了,钢铁公司合资了。
合同规定钢铁公司教育处和教育中心,院校也整体包含在合资内容里面,并需要向龙凤基金进行移交。
这就有点打架了,这么多学校资源,眼看着都到手心里了,要飞。于是教委那边就不干了。
那我们这么长时间的工作不是白做了吗?
“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前期有一些小学已经并过去了,现在需要重新撤出来。有点麻烦。”
麻烦的到不是说教委不同意,这个东西有合同在他们不同意也得照办,关键是这个麻烦是从内部起来的。
你要说教委那边在这里面没鼓捣事儿吧,显然是不大可能的,但是没证据。有证据也没用。
说的麻烦是这些老师的名单已经上了教委的花名册,成为正式的国家编制教师了。
现在要把他们重新划出来,不少人都不同意。
虽然说原来在企业里,他们也是有编制的老师,但是属于是职工,这里面是不一样的。
在九十年代,这个身份是相当被重视的,不少人宁可少拿点钱也想要编制。
就是因为这个特点,北方人没少被南方人各种嘲笑,那边是以非公有制为荣的嘛,这个时候谁也想不到几十年以后的事情。
事实证明,东北乃至整个北方地区不是落后,而是太过于超前了,后面南方的每一步都是踩着脚印走的,一步都没踩偏。
“没事儿,学校接过来就行,这些老师愿意的就回来,不愿意的不强求。”
张铁军想了想说:“所有老师的工资奖金向一线一类岗看齐,保险和公积金全拉到最高档,条件就是签个保证书。
要保证对教学工作的负责任,要保证对每一个学生负责任。”
“那可是不少钱。”
“只要他们能做到,能做好,钱不是问题。”
“那就没事了,明天一早我下通知。”
“在技校里加两个班,幼儿教师班和小学教师班,自己培养点老师出来。”
“行,这个没问题。”
“整改升级工作要抓紧,不要拖,争取年底全面结束,再就是房子,全部职工的住房问题一次性解决掉。”
“有钱都不是事儿,你舍得花就行。对了,甲楼乙楼那边儿,你打算怎么弄?还有北地和干部楼,拆了重建?”
“建可以,不用拆,腾出来以后加固一下恢复原貌就行,户型调整一下。”
钢铁公司的甲楼乙楼和干部楼可以说是共和国第一批职工住宅楼,那时候叫小洋楼,也叫职工宿舍楼。
沈阳的工人村是五二年,长春的专家楼是五四年。
其他地区先后兴建的类似楼房也大部分都是专家楼,这里不是,建的时候就是给职工的。
就是时间确实是有点太早了,户型都比较小。
九七年这会儿因为楼龄太老户型太小,经过几十年的居住显得破破烂烂的,住在里面的人各种抱怨。
但是如果加固修复一下环境整理一下把户型合并一下,房子大了问题也就没了,住起来会相当舒服。
一水的苏式三层红砖尖顶楼,贼拉漂亮。
“老房子其实是一种资源,是历史的沉淀,是我们的过去的说明书,不要总想着拆,而是应该想办法把它们保护起来。”
“那这事儿得和市里说,虽然地皮房子是咱们的,但是整体上得市里规划。”
“什么事儿和我说?”老郑一摇三晃的走了进来:“我一猜你们就在这,背着我说什么呢?”
“你怎么知道?”老张看向郑市长。
张铁军笑着说:“他肯定是在家里看到我车了,看到我进来了。”
张董事长把关于老房子的事儿和老郑说了一下,郑市长想了想说:“按原来的规划肯定有问题,现在不存在了,你们自己定。”
原来市里的规划计划都是拆老建新,现在已经推翻了,现在的规划是往外走,老城区只修复尽量不新建,只搞城市绿化。
“对了,”张铁军指了指郑市长:“郑哥,火车站正面那两块广告牌子是谁立的?赶紧给我拆了,弄的什么玩艺儿。”
“那是铁路的事儿,归我管哪?”老郑坐下来拿了根烟:“我看着也别扭。”
前面说过,本市的火车站是获得了中央的批准,使用的京城火车站的原图纸,只是在规模上进行一定的等比缩小。
这在全国铁路系统里是唯一的一例,说是殊荣也不为过。
和京城火车站一样,车站楼顶钟楼两侧立着红色的大字标语: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世界人民大团结万岁。
现在那里被立起了两块四百多平米的巨大广告牌,把大字标语给挡起来了,把整个火车站楼弄的有点不伦不类的。
两块广告牌,一块是保健品,一块是妇女用品。
“你给车站打个电话,就说我说的,马上把那两块牌子给我拆了,车站的正面不允许搞这个。”
“我打呀?”
“那我打呀?”
“行吧,我打。”老郑叹了口气掏出电话翻号:“我打这个电话,到时候人家不敢说你,肯定得说我管的宽。”
“他影响的是你的市容市貌。对于广告牌子要有相关的方案,不能乱立,对广告内容也要定期进行检查。”
“行,这个可以,我安排一下。”老郑把电话拨给了车站的站长。
虽然说铁路自成体系,火车站的站长并不受市里辖制,但是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工作,一般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这个损失怕是不小啊。”
老张看了看张铁军:“那一年不得几十万?钱肯定是收了的。那架子搭起来也得不少钱。”
搭广告牌的肯定是广告公司,车站只是出租地方。
广告的费用也是广告公司收,和火车站没关系。火车站就是收那点位置的租金。
“下午我到沈阳找沈阳局谈谈这事儿。”张铁军点点头,想了想说:“咱们这个火车站也该弄一弄了。”
“那是,也有几十年了。”
老郑打通电话说了几句,捂着电话小声问张铁军:“车站这边那点损失没啥,广告公司怎么弄?有合同,那不得打官司?”
关键是这个官司车站必输,人家问的是这个事儿怎么解决。
“让他找我,我来解决。”张铁军想了想说:“问问是哪家广告公司。”
结果一问,盛世东方。
“竟特么扯蛋,这个钱是这么挣的吗?”张铁军抽起脸摆摆手:“拆了吧,一分钱不用退,让他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