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等个什么结果?”李副部长还是没忍住,小声问了出来。
张铁军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先等等看,看看最后能引出来到哪一层。
其实我手里有一些材料,现在我们很多部门单位机关对港台还有海外人士都有一套让我们完全不能理解的处理方式。
我只是听说,看过一些材料,还没有亲眼看到过,想试试。”
李副部长听到张铁军说手里有一些材料,不由得心里就有些发紧,听到说的是这个又一松:“靠,我还以为说什么呢。”
“这已经不是小事情了,”张铁军淡淡的说:“你本身就是搞宣传的,应该能注意到我们的媒体,电视,
还有包括新闻在内方方面面对人心的引导作用。
而这些部门单位机关的行为,影响只会比媒体电视更大,要大无数倍。
他们会给大众传达一个信号。”
“什么信号?”
“我们还是跪着的,跪的比以前更踏实,不但跪,骨头还软了。”
“……不能吧?我们在宣传里,”
“没用,说的再好听说一万遍也不如实际演示一遍,结果只会比我说你想的更严重。
现在出去最光荣不就是这么来的吗?
那几所知名院校的学生,哪一个不是为了出去在努力?出不去的都抬不起头,学校都感觉他们是耻辱。
所以宣传的重心并不是说教,不是请一些名人名士出来说一些让大家发困的话,更不是喊口号。
宣传需要的是立杆见影的做一些事,需要能扞动人心的行为,需要潜移默化的影响。
文字的力量并不是文字本身,而是文字的组合。
榜样的力量也并不是傍样的本身,而是榜样的行为。”
李副部长扶了扶眼镜,陷入了沉默。
“你应该不近视吧?戴这眼镜是因为显得帅吗?”
“啊?哦,不是,说是保护视力,办公室给我配的,我也不是经常戴。”李副部长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就想把眼镜摘了。
“别,戴着确实挺帅的,我明天也找一另戴上。”张铁军笑着拦下他的动作。
“死孩崽子。”李副部长笑起来:“你小时候是不是得天天挨揍?”
“那到没有,绝对没有,最多一个星期挨三顿。”
“打轻了。”
“不对呀,李部长你小时候应该是在申城吧?那边也打孩子?”
“打,而且要是说起来,这边的体罚可能要比你们东北更……要更严重一些,警方介入的频率要比东北高多了。”
这事儿张铁军还真不知道,他一直以为这边的人就是嘴碎小气,真没想到还有这么暴力的一面儿。
“不过,北方打孩子一般都是爸爸动手,打疼了算,在这边不一样,一般都是妈妈动手,也不是以打疼为标准的。”
“……我还真不知道,那得管哪,那不是成了虐待了?”
“有一些已经确实已经达到这个标准了,但是人家是亲生父母,管也不太好管。”
两个人在这边儿躲在人群后面聊起来了。
那边,冲突的剧情正在加剧,推搡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大,声音也越来越激昂。
机场治安大队调了警力过来,机场管理这边儿也来了更高的领导,那娱乐公司也在不停的打电话摇人找关系。
这要不是李树生他们几个人一个一个人高马大孔武有力的样子,说不定都被人家按倒开锤了。
事实上如果这地方不是机场,不是机场的公共通道里面,那几个香港的保安员肯定已经动上手了。
众所周知,进入九十年代以后那边的街头就开始不好混了,各类堂口帮团在迅速的转型消失。
那种动不动就一两千人街头对恃的团体运动也已经看不到了。
但是那些人呢?那些人都去哪了?不可能嗖的一下就都有正经工作了吧?
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那些人一部分进了影视圈儿,一部分进了保安圈儿,还有一部分开起了收数(财务)公司。
也有跑去澳门和台湾发展的,不过这部分的人不多,到是跑去东南亚的不少。
进影视圈的这部分叫武行,在从九十年代末到两千年这十几年时间里一直混迹在祖国大陆的影视圈里,形成了一股势力。
保安圈儿也差不多,哪都混,一大部分也来了内地。
不过,到也不怪人家跑过来混,真挣钱,本来在那边一个月拿两千块的人,过来以后个个月收入都是几万十几万。
什么样的垃圾过来了都是大爷,各种嚣张。
“部长,机场的副总经理来了。”于君跑过来报告:“还有铁路民航处的,计委铁路民航处。”
计委铁路民航处这会儿还没有分开为铁路处和民航处,还是一个即管铁路又管民航的综合处。
但你可别小看这个处级单位,这可是被称为新世纪最具实权的处室。
这个处牛逼到什么地步呢?
就这么说吧,一些部级来了都得侯着,得等这处长吃完饭喝好水休息够,都得站着和这处长说话,还得陪着小心。
为什么呢?因为这个处握着的权力太大了。
你建火车站,修铁路,建机场买飞机,都得这个处长签字批准。
你怎么建,建多大,什么时候建,你想买什么飞机,买几架,都得他点头才行,你不供着他,不吃请,不出血你就没有指标。
在铁路民航这一块,这个处长被称为匡爷,面子比省部级大多了。
为什么叫匡爷呢?因为他姓匡,他在这个位置上一坐就是小二十年,雷打不动,深受上级们的喜欢和重视。
哪怕上级都换了好几茬了,也没有人敢动他。
他也不升职,也不调岗,就老老实实当个小处长。他不想动,就没有人敢让他动。
事实上今天匡爷是来机场找机场李副总经理办一些私人的事情,李副总经理送他出来,是正好赶上了这事儿。
不是特意过来的,这点小事儿还不至于惊动到他们。
不过这家娱乐公司和这个李副总经理有一点人情关系,也算是顺便给个面子。
“真是乱搞,把他们几个带回去好好查查,敢扰乱机场秩序是有什么倚仗?什么倚仗在这也不好使。
查查他们是干什么的,让他们单位领导过来交罚金,给香港朋友道歉。”
机场治安大队的警员们听到李副总经理这么说了,态度马上就变了,掏出手铐就过来带李树生他们几个。
李树生就往张铁军这边看,这咋整?是让他们铐了跟着去呀,还是咋的?
这不于君就跑回来请示来了。
“这个副总经理挺横啊,他有权力指挥机场分局吗?”李副部长皱起了眉头。
“他原来是机场分局的局长,”张铁军淡淡的说:“是从分局局长的位置上过来担任副总经理的。
这个机场他说了算。”
张铁军对李树生作了个手势:“也差不多了,这些人全部带回去吧。于哥你通知家里过来接一下。”
于君就掏出电话去一边打,通知部里派人派车过来带人。
“这就是为什么我一再坚持警务系统要垂管要独立的原因,”
张铁军对李副部长说:“你也看到了,随便一个企业的副总经理就能下命令指挥,这对劲儿吗?
你想想在市里,在县里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
李副部长点了点头。
张铁军撇嘴:“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第一次征求意见的时候你可是提出来反对的,我还没找你茬呢。”
李副部长笑起来。
那边李树生接到信号,现场的形势突然就变了。
刚刚还在被各种指责辱骂的这些人突然气势就变了,眼神都凌厉了起来,然后每个人都从腰上摸出了,手铐。
咔,咔,陈副总经理和匡爷就被铐上了。
还有那个动手推人的保镖,是被反手在背后铐上的,可能是有点紧,嘶哈嘶哈的叫出了声。
娱乐公司那个相当嚣张的女人也被铐了起来,直接都懵逼了。
机场治安大队的警员们也都懵了,拿着手铐站在那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李树生掏出证件亮在带队警官的面前:“现在命令你们辅助我部行动,把这些人全部控制起来。”
“是。”这声是绝对是没经过大脑的,但是喊的就特别有力。
“你是真敢下手。”李副部长小声嘀咕了一句,心里是佩服的不要不要的。
以前听说张铁军这样那样,说抓人就抓人从来不顾忌什么面子里子,多少他心里还是有一些不大相信的。
现在信了。这就是一个格格不入的异类,但是感觉就挺爽是怎么个事儿?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对于君说:“我和李部长就先走了,这边儿你负责一下。”
“是。”
“不管谁来求情询问,让他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
“明白。”
张铁军招手叫过李树生:“你马上安排人去计委,把基础产业司的相关人员,还有负责基础产业司的副主任请过来。”
“是。”李树生敬了个礼。这是正式命令,得正式回应。
“你跟着去。”张铁军安排于君。
“咱们走吧,我先送你回去。”张铁军回头对李副部长说:“报告你想怎么写就怎么写,不用刻意。”
这事儿李副部长也是遇上了,回去也是要写说明材料的。
“不是,就这么点事儿你抓人家副总经理?”
“那不还有个铁路民航处嘛,不光是他。”
“为什么呀?至于吗?”
“他们是别的事儿,他们自己的事儿,在这遇上算是巧了。走吧。”
“……严重吗?”
“基本上是回不来了,别的没法和你说。看通报吧。希望这次牵连出来的人不要太多。”
“就说一点儿。”
“两千多万。”
“……操。我什么也没听见哈,我什么都没问,你也什么都没说。”
“行行行,没说,走吧。”
两个人从后面出来从这些人边上走了过去,眼角都没给他们。
不过陈副总经理和匡爷明显是认识张铁军的,都不挣扎了,就看那大汗珠子嗞嗞的就冒了出来。
两个人的动作都同步了,一起双目无神的瘫坐在光滑的地板上。
民间传言,落到张阎王手里,不死……就没有不死的,不存在脱身,你有一百层皮一百条命也没用。
心直接就凉了,一点反抗的想法都没有,直接崩溃了。
“那些人交给我吧。”两个人上了来接张铁军的车,李副部长想了想,主动揽下了工作。
“行。”
“放心,该怎么查怎么查,该怎么办怎么办。”
“应该的,早就应该这样了,那边的破事儿可不少,等我把一些资料给你看看。”
“……那边的事儿,可能不太好处理。”
“不用你处理,了解一下看看都是些个么货色,虽然我们是许诺了两治,但是两治不是不治,也不是没有法治。
在大方向上,在秩序上,在道德意识层面,都是必须要统一的。”
“……明白了,我回去好好想想。得琢磨琢磨。”
先把李副部长送到西总布,张铁军直接回了家。
“哎呀?就回来啦?也不打个电话回来,就搞突然袭击。”
张妈看到张铁军几个人进屋意外了一下,笑着说了一句:“累不累?吃饭了没?”
“我回自己家还得打电话呀?”张铁军把冲过来的豆豆抱起来亲了两口,和张爸还有老太太打招呼。
“爸爸你想我不?”豆豆搂着张铁军有脖子不撒手。
徐熙霞在一边翻白眼儿:“小白眼狼,你就不想我呗?是不是?是不是都白疼你了?”
“没有,我想妈妈。”豆豆不好意思的笑着辩解:“那,不得一个一个抱嘛。妈妈你不生气噢,我可想你了。”
“你要不把你爸脖子抱的那么紧我就信了。”
“这一趟出去是干什么去了呢?”张爸问:“一共也没几天儿,能办什么事儿?”
“那办的事儿可大了。”徐熙霞脱掉外套笑着接话。张凤和惠莲已经上楼去了。
“还以为你们得下个月回来呢,”张妈说:“这都三十号了,你说你这日子挤的,都不如直接回沈阳了。”
“怎么也得回来一趟。”张铁军抱着豆豆坐到沙发上:“明天我去汇报个工作,回来咱们就走。”
“小苹定的是几号?”张爸问。
“四号呗,都说了多少遍了就是记不住,十一月月初这几天也就四号日子还行。咱俩要不要回矿区看看?”
张妈问张爸:“你想那边儿不?想回去看看不?”
张爸看了看张妈,嘴巴动了动:“那……要不,就回去看看?”
看张爸小心翼翼的那个样子,徐熙霞哈哈笑起来,头也不回的跑上楼去了。
“爸你不好就硬气一回呀?还能怎么的?”张铁军给张爸鼓劲儿。
“你挺硬气呗?”张妈斜了张铁军一眼:“来,给我展示展示,看看你有多硬。”
“我说我爸,我肯定不行。呵呵,那啥,你们唠,我上楼。”张铁军抱着豆豆赶紧撤。
“奶奶好可怕呀。”豆豆小心在张铁军耳边嘀咕。
这孩子能出息,这么大点儿就能分出来大小王了,知道在这个家谁不能惹。
上了楼,张凤和惠莲在洗澡。
“这是干什么呀回来二话不说就开始洗澡?”张铁军奇怪的问了一句:“这是出门脏着你们啦?”
“女人的事儿你少管。”
“……行吧,你牛逼。你别把惠莲给我带坏了就行。”
“用你管,我们爱干啥干啥。”
“那你们想干啥?”
“她俩要出去疯呗,干啥?”徐熙霞换了套家居服过来把豆豆给接了过去:“我不去,我在家稀罕我大儿子。”
张铁军以为是在说笑,结果人家两个人洗了澡换了衣服真就这么水灵灵的走了。
去万泉了,说是约了大姐和王飞打麻将。
“王飞回来了吗?”
“回来了,昨天回来的。”
“不是要参加不少奖项吗?”
“十二月份才开始颁奖,这个月没事儿了,她现在也不爱在那边待着。”
“你们天天联系呀?”
“我们不能联系呀?啥都管。”
“那,”
“看时间,晚了就不回来了,给你们让地方。”张凤擦着头发出来:“还不感谢我,我这是给你挡枪懂不懂?”
“……你是琢磨我姐吧?我都不稀的说你。”
“没良心的玩艺儿。”张凤翻了张铁军一眼:“惠莲,你快点儿,再弄一会儿乐乐回来了。”
俩人晚上还真就没回来。
“完了,凤姐这是在外面找着快乐了,”徐熙霞没心没肺的在那傻乐:“还把惠莲给拐走了。”
“你怎么不去?”张铁军正在给小柳灌输知识,伸手去徐老丫身上拍了一下。
“我不,在家还行,在外面我可来不了,我才不傻呢。”徐熙霞凑过来抱住张铁军送上小嘴儿。
“你够了吧?跟着出去跑好几天回来还占地方。”周可丽推开徐老丫,在她身上掐了一把:“弄死你得了。”
“你是不是不想过了?”徐熙霞把周可丽扑倒,压在那就挠‘胳肢窝’:“看谁弄死谁。”
徐熙霞比周可丽高,力气也比她大,周可丽根本挣脱不开,被挠的很快叫出了声。
……
最后还是没有第二天就走,哪有那么快。
别说第二天,第三天都没走了,一直到二号,老张家一大家子人这才坐上飞机回了沈阳。
老太太还不想回来,被张妈硬给拽上了。总不出门不动可不行。
二号中午,一家人在沈阳桃仙落了地,坐上过来接人的大客车直接回了本市。
这边儿已经提前给收拾好了,该换的都换了该洗的都洗了,回来就能住。
小华的肚子已经快七个月了,已经膨胀的有点厉害,整个人也显得有点腊黄色儿,精神头到是足。
张英还早,还没显怀呢,现在她和老公也住在这边儿,平时和小华做伴儿。
周可人她们一家都没回来,托周可丽给带了礼物,一整套实心的黄金首饰。
“都准备怎么样了?这离的也远,也没提前帮什么忙。”吃过饭,张妈拉着小苹姐说话,问情况。
“有啥可帮的,现在又不像以前什么都得自己操办,你们人回来就行,我就挺满足了。”
“话是那么说,帮忙也是应该的,都准备怎么样了?你哥你姐他们都什么时候过来?”
“我没让他们来这边儿,”小苹姐说:“我想从矿区走,从俺家老房子走,我让我哥我姐他们都去那边。”
“也行,也挺好的。”张妈抓着小苹姐的手抿了抿嘴,理解她的心思。
矿区的房子这么多年了都不卖,一直放着,她没事儿就回去住几天收拾一下,其实就是一直也没能放下爸妈。
小苹姐就是想从‘自己家’走,从爸妈身边风风光光的出嫁。
她相信他们能看得到。
“那咱们呢?都回去不?”张爸问:“还是怎么的?这些人都回去住哪?”
“回,小苹要从家走那咱们就从家里送,完完整整的。”张妈说:“铁军你叫个人回去把那宾馆包下来弄好。”
“哦对,有宾馆。”张爸恍然,这才想起来还有个明珠酒店。
不过这会儿明珠酒店就已经不是姓徐那个老板了,而是被厂子赎回来自己经营,做为厂子的接待宾馆。
“家里也能住下吧?小苹家不是三室的吗?”
“不行,没供暖呢,那得贼冷。可别扯了,小苹也住宾馆,到时候从家走就行了。”
“这扯不扯,晚一天就有暖气了,咱们那四号开始给暖气。”
张铁军在一边听着感觉有点不对劲儿,供暖的日子不是应该提前了才对吗?
他掏出电话给张董事长发了条信息:现在是几月几号供暖?
很快张董事长回了信息回来:供了,十月二十五号开始,到明年五一。
“妈,现在供暖了。”张铁军起来去窗边摸了摸暖气片,果然是热乎的,只不过还没有冬天那么烫。
“啊?供了吗?我就说这屋里怎么这么暖乎呢,没往那上想。”张妈笑起来。
“咱们这不是咱自己烧的吗?”小华捧着肚子问。
“早就不是了,去年就改到公司那边儿统一供了,现在咱们锅炉就管商场和办公楼儿。”
“妈呀,不知道,我都没注意。”
“你一天像个马大哈似的,能注意啥?你现在就老老实实的就挺好,不把肚子碰了就是功臣。”
“……就是说我傻呗?”
“那可不,”张妈笑起来:“一孕傻三年,你这才哪到哪,傻日子还在后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