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高价钱买国外货,这是这会儿最大的一股潮流。
且不说那些暗渡的陈仓,什么提成什么国外账户什么照顾子女什么的,这些东西到也不是说查不出来,但是真不好查。
需要的不只是时间。
主要就是,这会儿的国人认这东西,一听是国外的第一感觉就是好,肯定好,高大上,多花点钱也值。
思维这个东西是扭转不了的,那至少需要几代人的努力。
真的是没有办法,有些时候,为了公司的发展,为了企业生存,你就不得不这么搞。
就比如服装,随便拉几个人买几台缝纫机租个民宅生产,只要去香港去国外注册个牌子起个外国名,那就挣大钱。
这会儿市面上的外国货九成九都是这么个模式。
还有前面说过好几次的红酒,就是色素香精那么一兑,贴个法国酒庄的标,几千几万有的是人抢着买。
有些事情,真的是有心无力,就像那些帮着劣货把好企业弄垮的广大群众,你怎么说他?
弄到最后他自己还感觉冤枉,说政府不管。
谁管得了他怎么花钱?便宜没好货的道理谁不懂?
那些一蹦八个高要嫁到非洲去的,被老公带着大小老婆各种殴打虐待送去卖,这事儿报道过吧?那不还是有人就要去?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很多事情谁也没招。
解决了纺织厂的问题,又落实了汽车厂和发电厂,还搭了个码头,老仲精神头就上来了,意气风发。
心里那点郁结咔一下就散了。
“包饺子呗?咱们正好这么多人呢,铁军你调馅,咱们大家动手,不都说你做菜调馅好吃吗?”
“我该你的呀?从公家到私家合着我就都得为你服务呗?”
“那你看看,咱们是什么关系,来来来,我和面。”老仲站起来外套一脱就挽衬衣袖子:“面在哪了?”
“不是,你能不能,”嫂子抽抽着脸把老仲拉住:“怎么像个猴子似的,七老八十的人了。”
“你也嫌我老啦?”老仲扭头问嫂子。
“呸。”嫂子一点也不惯着他,照脸上就是一口。
“走吧,想包就包呗,又不是什么难事儿,想吃什么馅?”张铁军看了看时间:“据说仲某人也是个厨房高手,咱俩切磋切磋。”
“那你看看,那还真不是和你吹,我做饭那是相当有一手。”
这件事儿嫂子不和他争,她在家从来不做饭。
大家从前厅穿门过洞绕到后面厨房,换个方向感差的都能给走迷糊了。
这个厨房其实已经不是别墅原来的厨房了,原来的厨房几十年前就给拆没了,现在的厨房是在后面工人房的一楼。
看了看冰柜里都有什么存货,大家洗了手套上围裙一起动手。
老仲和嫂子和面,张铁军剁肉,张凤徐熙霞惠莲三个人择菜洗菜剥葱剥蒜。
嫂子在家不做饭不是她不会做。会。
就像张妈这辈子都没做过几顿饭,但事实上她做饭做的比张爸好。会和做是两码事。
一边嘻嘻哈哈的闲聊,一边把馅调了,张铁军和老仲擀皮,四个女人包。
擀皮是包饺子里面最累的工种了,可舍不得让女人干。
当然了,只包了六个人吃的,没带上工人,那个实在是带不起,她们想吃的话还是自己动手包吧。
饺子包好还没下锅,老仲接了个电话。
“怎么了?有事儿?有事也吃了再去。”嫂子看了看老仲,说了一声。
“不是,不走,”老仲放下电话:“是找铁军儿,通过我找铁军儿。铁军儿啊,有个事儿你帮个忙呗?”
“又有什么事儿?”
“那什么,电视台,想约你做一期节目。”
“哪个台?”
“东方,你本家。”
东方电视台是九三年成立的全新的电视台,地址在浦东新区,它的前身是申城电视台的第二十频道,取代了原申城电视二台。
申城东方明珠建成投入使用以后,成立了东方明珠(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是东方电视台的母公司。
申城电视台是国家事业单位,而东方电视台属于是企业,两者是并存的关系,区别还是挺大的。
东方电视台的成立主要就是为了配合浦东新区的建设和发展,做为浦东的宣传喉舌。它没上星。
上星的是申城电视台。
二零零一年,申城人民广播电台、申城电视台、申城东方广播电台、申城东方电视台、申城有线电视台等单位合并组建了文广新闻传媒集团。
二零零三年,文广新闻传媒的上星频道开始统一使用东方卫视这个名字。
二零零九年,申城文广新闻传媒集团更名为申城广播电视台,原东方电视部分转为事业单位编制。
“做什么节目?”
“还不是你自己捅的蒌子,前几天你不是说了些历史什么什么的,人家搞历史的不干了呗,想和你对质一下。
去吧,当给我个面子,东方台从办起来这几年也没什么太大进展,正好借你的大名提提气,就随便聊聊呗。”
“行,去呗,这有什么?什么时候?最好不要放在白天。”
“就明天,明天下午行不行?你有事儿没?”
“明天下午啊……好像没啥事儿,礼拜一有事儿。”
“那就明天下午,我陪你一起。”
“你这两天挺闲啊。”嫂子看了看老仲。
老仲呲牙笑:“那怎么的不也得适当的休息休息,这不兄弟来了嘛。”
嫂子撇了撇嘴,都不稀的说他:“铁军儿,你自己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不用考虑他。”
“关键是你去了能不能说得过人家呀?”
张凤看了看张铁军:“我听你那天说的那些东西都感觉玄,别三句两句就让人家给斩了,你说那些靠谱不?”
“靠谱,嘎嘎有谱。”张铁军点点头:“要不是说这些和我的工作实在是扯不上关系我早就想办法大说特说了。”
“这么自信呐?”
“那你看看,我什么时候打过没有把握的仗?真当我这几年几十个亿是白花的呀?”
“你花钱干什么了?”几个女人都看向张铁军,没听说过这事儿啊。
“花钱买消息呗,现在国外的那些资料都不公开,不花点钱人家也不让看哪,还能咋整?收买人心懂不?”
“你那是行贿收买。”老仲笑起来:“弄出来真东西啦?”
“嘎嘎真,都是真材实料的老底子,原版原文原图,还有就是在国内搞了几个旅游景点儿,在动工的时候挖出来点东西。”
“我操,你这动静挺大呀,你来真的呀?”
“那必须的,总不能让人家骗一辈子吧?真相迟早得有人来揭开,为什么就不能是我?还有谁比我有钱咋的?”
“你都弄出来啥了?吓人不?”
“有点吓人,不过吓的是外国人。啧,……我就这么说吧,从我现在手里的资料来看,整个世界的历史,都可能是假的。”
“……”
“……”
“……”
“……”
“……”
啪嗒,惠莲手里的抹布掉到了地上。
“这话可不兴乱说呀,你这家伙,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不?”老仲也反应过来了。
“事实我为什么不能说?为什么外国人就想说什么随便说?”
“算了,我跟你上节目,省着在家提心吊胆的,关键时刻我还能在一边帮你捂捂嘴。”
老仲叹了口气,有点后悔帮着做这个说客了,还被嫂子这么一会儿给瞪了好几眼。
“那啥,你说个稍微不那么吓人的听听。”张凤对张铁军说。
“不那么吓人的呀?”
张铁军想了想说:“巴黎原来叫哈喇别里,罗马叫喇嗼,这是写在混一疆理图上的,原件在日本。”
“这是什么意思?”
“西辽国,耶律大石的西辽国,国名叫哈喇,哈喇别里,西辽国的巴黎城,按照这张地图来说,西域就是西欧。
从这个角度来看,明代所说的凡日月所照皆为汉土就特别好理解了,并不是我们所认为的他们坐井观天。”
“所以呢?”
“所以,所以我们学的世界历史,都有待考证,我现在就在做这个。”
“为什么呢?”
“因为他们怕,他们需要掩盖,需要有自己的历史来证明他们的伟大和中心化,可惜,一千年左右我们的海图,疆域图还在。”
“什么一千年?”
“公元一千年。”
“……我操他哥的……你汇报过了吗?这可不兴偷着搞啊。”
“报过了,放心吧。”
“……这特么的,不敢想象啊。不对呀,那国外史和咱们国内史为什么能对上?”
“这就得问乾隆和纪晓岚了,问那些传教士,乾隆和法国国王路易十六,英国国王乔治三世都长期通信,不感觉奇怪吗?”
“那你说秦始皇背九九乘法表也是真的呀?”徐熙霞瞪着大眼睛问。
“肯定是真的呀,这个能乱说吗?挖出来竹简了,正在整理当中。不止是竹简,还挖出来了几万年前的种子。”
“什么种子?”
“就是现在史书上告诉我们,这个是美洲来的,那个是非洲来的那些作物的种子。”
“你怎么知道这些?从哪挖的?”
“旅游公司搞了几个古镇的旅游区,施工的时候挖到的。这就是运气。”
“我怎么感觉有点怪呢?像你提前知道似的。”
“嗯,知道,我是从二零三零年回来的人,知道后面好几十年的事情。”
“你可滚基巴边砬子去吧,操。”
你看,说实话没人信,还特么挨骂。
张铁军说的就是原历史上零二年出土的里耶简和二一年出土的蒙溪河遗址。
为了这两份宝贵的史料,旅游公司出资开发了里耶古城和蒙溪河旅游度假山庄,然后由工人发现上报,这会还在发掘当中。
里耶简是秦代人地方政府工作档案,这个就不用说了,九九乘法表就记在上面。
蒙溪河最重要的就是木器,石器和化石,还有种子。
在那里发现了花椒,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资阳人民在几万年前就已经在吃花椒了,已经用花椒做调料。
核桃、花椒、葡萄、桃、李子,橡子,野莓,葫芦,地瓜等等。
加上五一年发现的资阳人遗址和八零年发现的鲤鱼桥遗址,一个资阳就复原补全了几万年的历史。
不过这么一吵一闹,老仲的那点担心到是散了,大家热热闹闹的煮饺子吃。
老仲想喝酒,嫂子和张凤陪他喝了一瓶白酒,两个人直接就住在了别墅,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上次的房间还留着的。
就是半夜的时候,走廊里好像出现了耗子,出溜出溜的进了张铁军的房间,打的呱叽呱叽的,四十来分钟没抓住,跑了。
把惠莲吓一跳。
这段时间在外面都是惠莲和张铁军住在一块儿,主要是在为了张小忻努力加油。嗯,加油。
当然,二手准备也是有的,万一要是生了个小子,就叫张小恺。
反正就是快乐嘛,开心。
礼拜天下午,老仲和张铁军谁也没带,两个人坐车去了南京东路。
这个时候申城东方电视台已经成立四年了。
它是浦东新区的电视台,但是,它一直还在位于南京东路六百六十七号办公,占了五九十,三层楼。
六百六十七号就是新永安大楼,现在叫七重天宾馆,是原申城电视台二台的台址。
九五年的时候,申城科学教育电影制片厂整体并入了东方电视台,这会儿的东方台相当的强大。
不过制片厂还在原址办公,并没有搬过来,就是现在东方网和东影大楼那地方,在斜土路。
车子直接开到新老永安大楼中间的巷道里,贴着新楼这边靠边停好。
过去的老楼是没有地下停车场的,这会儿到是感觉不是那么太方便了,不过不方便也不可能改,也没办法改。
整个南京路下面这会儿都挖成了地铁线,想改也没地方。
七重天宾馆这会儿就已经存在了,是家老店,八五年开业的。
七重天的名字来自于一九三七年新永安大楼七层开设的七重天夜总会,是老申城最高建筑上最顶级的社交场所。
这个七重天宾馆是申城电视台的招待所。
东方电视台的台长姓穆,带着两个人在楼洞口迎接,把两个人迎上了九楼。
那两个搞历史的专家早就到了,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穆台长给双方介绍了一下,气氛稍微有那么一点儿尴尬。
瞅这俩人的样子就不太像来挑刺的,估计是大家石头剪刀布推出来的两个倒霉蛋儿。
毕竟张铁军的地位摆在这,和他当面怼也是需要勇气的,而且光有勇气可能还不太够。
两位教授一位来自复蛋,一位来自华东师饭。
复蛋的历史教授专长于我国历史,师饭因为有圣约翰的血统嘛,所以在世界史这一块是强项。
其实申城大学和申城师范在历史这一块也是相当有名的,不知道为什么没来人。
大家坐下来点上烟聊了一会儿,慢慢的才把话题转移到节目上。
张铁军看这两位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尖锐,就把自己的态度也调整到了平和。
“其实没必要上什么节目,有些东西大家心里都是有数的,只不过各自都有必须坚持的理由。”
张铁军说:“大明混一图,混一疆理图,大明万国坤舆图,这三张地图的原图不知道你们看过没有。
如果有,那这个节目其实就没必要,如果没有,那我建议你们去仔细的看一看,回头咱们再约时间。
有些东西是不需要争的。”
“大明万国坤舆图我是看过的,明坤舆万国全图的复印本也有。”师饭的窦教授点点头。
“混一图我见过。”复蛋的周教授说:“不过,还真没仔细研究过,这个混一疆理图是哪一个?没听过。”
这话就有点意思了,一个搞历史的,见到混一图却没仔细看,这话说出来都没人信。
大明混一图又不在国外,就收藏在第一历史档案馆里,就在故宫,只是不外借而已,这些老教授想看不难。
“我说的混一疆理图是朝鲜人按大明地理图绘制的大明一统图,叫混一疆理历代国都之图,收藏在日本龙谷大学和本光寺。
混一疆理历代国都之图是以元代李泽民《声教广被图》和清浚《混一疆理图》为底本绘制的,有完善的历史存续关系和文献证明。
它的内容和混一疆理图基本一致,是在原图之上进行了增补。”
“那您看的是哪个版本?”周教授问了一句。
“都看了,英美德意日法各国所藏匿的地理图志以及各类中文古本我都有搜集,也专门安排了人员进行复制整理勘对。
对于图上所标注的城,司,卫,所,军港和补给处等等也都组织了人员进行实地考证,这个工程还在进行当中。”
其实只要见过大明万国坤舆图,这场所谓的辩论就辩不起来。
乾隆说这张图是利玛窦画的,但是话容易说,历史事实是改不了的。
一个欧洲人凭着他强大的记忆,画了一张以大明为世界中心的地理图,你信不?
要知道以大明为世界中心和以欧州为中心那完全是两个概念,这两个概念里面想互通的难度是相当大的。
举个例子,大明万国坤舆图上对海洋的标注。
北海南海冰海(北冰洋),小西洋,大西洋,地中海,小东洋,大东洋,西南海,东南海,这不只是一个名字,而是方位。
是以大明为世界中心的方位命名。
明万历年间,因朝日战争,万历皇帝改大东洋为太平洋,希望东洋一带能够和平相处世世太平。
东洋,东洋人,西洋,西洋人,这些称呼就是这么来的。
还有,这个大明混一图是哪一年画的呢?一三三零年前。一三三零年前,大明就已经绘制了世界地图,画出了经纬线。
在梵帝冈还收藏有大明制地球仪和大明星像星座图。
上帝这个词儿也不是西方人创造出来的,是在大明皇帝给西方的诏书上清清楚楚写着的。
耶律大石,就是西方人嘴里的亚历山大。
在明代,阿姆河流入里海,而不是现在的咸海,所以,围绕咸海阿姆河的历史是怎么存在的?
乾隆不只是改掉了历史,还压缩了历史,把很多历史上的城和事往中间压,把地址改到了现疆域内。
比如广荡城和诸葛亮城,比如牧誓八国里的濮国,比如西辽的巴黎城,比如大明西牛贺洲宣慰使司。
这些东西在混一图里一目了然。
凡日月所照,皆为汉土,这不是自大,而是实话实说。
大家友好的聊了一会儿就散了,节目还是没做,张铁军感觉这两位教授就是过来和自己见个面儿,就没想弄什么节目。
老仲到是感觉挺好,真弄个节目冲突起来必竟不是那么好看。
他们需要坚持他们必须坚持的东西,这和正不正确真不真实无关。这是生存问题,地位名气。
两个教授告辞走了,老仲和穆台长又聊了一会儿,说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出来以后,两个人往回走,老仲点了根烟在那不知道琢磨什么,板着个脸叹气。
张铁军看了看他:“咋了?家里供秦桧啦?祖上吴三桂呀?梦回宪兵队了还是长官汪精卫呀?这把你愁的。”
“我特么找个针把你嘴缝上得了,小逼崽子跟谁俩呢?没大没小的。”
“那你这嘎哈呢?”
“嘎哈,事儿一大堆,你说嘎哈?宣传这一块半死不活的,钱没少花物没少搭,就是起不来,不愁人?”
“换人呗,换上年轻人,二三十岁的,保证和现在就不一样了。”
张铁军想起了零零后整顿职场。
这会儿的七零后八零后就是日后的零零后,一样一样的。
“你有招给我出点儿。”
“换年轻人上啊,刚说完,这点魄力都没有还整什么?”
“啧,我想想。”
一路回到别墅,几个女人一听就去茶话了一下没辩论也没上节目,心里都是一阵轻松。
其实主要是张铁军举证的东西太硬核了。
“欸,昨天还剩了些馅,要不,再包点饺子?”徐熙霞说:“今天有大虾,弄点虾仁放里。”
“那可得了,今天再剩点面明天还得包呗?”
“那不介,剩面的话擀点面条就解决了,来来,动起来。”
好吧,几个人又开始洗手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