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柳林机场是空十五军第四十三师的驻地机场。
四十三师是空降兵,主要业务就是运输和空投,主要机型是伊尔76和国产鸿鹏。
伊尔76是主力,也是原来我们唯一的远程运送机型。
伊尔76也确实是一款相当出色的运输机,是全世界使用最多生产最多的专用运输机,没有之一。
这款专用运输机是为了取代运力不足的安12诞生的,七五年开始量产,产量超过了全世界大型运输机总产量的总和。
而我们的鸿鹏其实就是安12,或者叫安12改,只能用于中短途非重要运输任务。
东方这几年一直在全力搞大型运输机的试产试飞,虽然离最终形成系列还早,但也确实应该考虑专用机场的问题了。
就像鲲鹏到这会儿还只能在两个机场起飞降落,虽然一共也就生产了两架,但是问题得解决。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基地机场就是大型飞机的粮草。
我国只有一支专司运输空降的部队,就是空十五军,辖下三个空降师,四十三,四十四和四十五。
而在这三个师当中,最具备基础条件的,也就是四十三师了,另外两个改造的要求都太高,都在山区里面。
而且两个基地的距离还近,也就一百公里零点儿,骑个自行车就能串门了。
四十五到是在市区还有个机场,不过是军民合用的,也不符合条件。
要什么条件呢?第一个就是跑道的长度,安225的最大值起飞需要跑道长度达到三千六百米,也就是接近四公里。
虽然正常来说肯定是会比这个短,但是得按最高来准备。
就是我可以不用或者少用,但是得有得具备的意思。
东方冠军自己的机场都是能飞能落能维护的,但是那毕竟是民用机场,应急可以,平时不合适。
张铁军让张团长找地方要建一个大型的基地,就是这么考虑的,然后到了开封以后就忽然有了两个机场合并的想法。
大型综合基地,合攻击巡航运输空降为一体的综合基地。
结果还没等找人商量,赵师长电话打过来了。这叫啥?这就叫不谋而合。
第二个条件就是具有一定程度的保密性,不能有点动静有点动作上百万人盯着。
第三个就是空域条件了,不能和城市功能相互产生影响。
“你昨天去开封啦?”看张铁军挂了电话,李书记问他。
张铁军就想一个大白眼飞死他:“你不知道呗?那书记市长的不是你给弄过去找我的呗?”
“这话让你给说的,稀碎,一点都不世故。”
“再世故我都要成事故了,你到是猫在后面得意洋洋的,都不稀的说你,挺大个岁数了。”
“我可不老,我这精神头好着呢。”
“你比我爸大。”
“看我多年轻?”
“你比我爸大。”
“靠,你等我有功夫的,非把你爸身份证改了不可。”
“哈哈哈,这个到是不至于。你说,我把开封那机场也搬走,机场留给开封地方上,怎么样?”
“还能这么弄?行啊,好啊,不用你送,咱们买,这是大好事儿。能行吗?”
“差不多吧,不敢保证但是感觉可行,那地方离市区太特么近了。”
“确实,也不知道当初都是怎么想的,顶到火车站屁股上了都,整个道南是一动不能动。”
如果机场能交给地方上,虽然一样卡在那里一样对高度有着严格的限制,但是就不一样了,先说周边就可以规划建设了。
对当地的旅游业那是相当有促进的。
“你们都逛哪了?”
“就去了龙亭公园,看了看御街,其他都感觉没什么意思,到是在那吃了两顿饭。”
“你们不会玩儿,”李书记说:“像洛阳开封这样的城市得慢慢玩儿,慢慢转,慢慢走慢慢看,这才行。
还有周边,朱仙镇知道吧?古代的四大名镇之一,岳飞大败金兀术的地方,杨再兴连挑金军四将,听过评书吧?”
“你也知道那是评书?”
“那个不管,评书也是根据史实来的嘛。
明清时期朱仙镇那可是大镇,粮运中心,商业重镇,住着三十来万人,每天到港的船只几百艘。”
“不是又要造一个景吧你们?”
“怎么能说造呢?真古迹,岳飞庙关帝庙,运粮河,都是原来的东西,七十二路神仙台不知道啊?”
朱仙镇原名聚仙镇,就是因为庙多,道家七十二路神仙在这都有供奉,所以叫聚仙镇。
庙可不是和尚专用的哈,古代庙是供奉祭祀先人的地方,是家庙。
皇帝家的叫寺,官员家的叫庙,流外人家商贾家庭的叫祠堂,普通老百姓连祠堂都不能建,只能搞个供堂。
春秋的时候,聚仙镇是郑国边陲重镇,郑庄公命令大将郑邴在聚仙镇一带屯兵筑城,叫启封城。
战国时期启封的勇士朱亥因为鸡鸣狗盗之事被信陵君封为偏将军,以聚仙镇为汤沐邑,所以更名为朱仙镇。
汤沐邑,就是后来的食邑封地的意思。
后来到了西汉,为了避讳大汉棋圣的名字,改启为开,这就是开封城名字的由来。
开封城原来就在朱仙镇东北方向,是后来不断的建城不断的迁移才来到今天这个位置的,这个过程大概用了一千多年。
“其实开封这地方挺可惜的,被黄河反反复复淹了太多遍,好些东西都没了,埋了。
你知道不?开封的城墙到现在都是完好的,整个浪都在,看到了吧?是不是感觉是假的?又小又矮,是不?
我跟你说,真真的,就是原来的古城墙,你说它为什么那么矮?特么的地底下还埋着十几米呢。
皇宫都给埋了好几层了。
开封还是夜市儿的老祖宗,东风夜放花千树听过吧?东京夜市儿,要不然北宋那么有钱?
慢慢溜达慢慢看,慢慢吃,那才叫观光,才叫旅游。”
“你慢慢逛过呗?”
“我哪有那个时间?我到是想。”
“……那,我有?”
“你不是去了嘛,里外里就逛一个龙亭公园,多可惜。不过你在开封那个公园酒店弄的不错,大气,
就得是这种项目才好。”
“经开区这边也会有大型酒店,也有经济型酒店,会有商务区和商业区。”
“金水没有啊,所以这不就指望着你了。还有中原区,你不考虑考虑?国棉街那边儿你打算怎么弄?”
“我看你一点也不像是要走了。”
“像要埋在这了是吧?”老李哈哈笑起来:“我还真跟你说,我还挺喜欢这地方的,可惜咱们自己说了不算。
项目这东西在哪里干都是干,哪里都得干,又不是你在这搞了在广东就搞不了了,你也是要发展要挣钱的嘛。
你说是不是?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再说走是走,我得要风风光光的走,要让后来人一提我就得竖大拇指,你说是不是?”
“拿我给你竖大拇指呗?你搁这竖旗呢。”
“这话说的,你要是没有这个能力我也不能这么扒着你,你不是有嘛,都是挣钱的买卖。
郑州做为中原的交通中心,经济中心,最大的城市,怎么的还配不上你啊?带动性,懂不懂?你得有这份心。”
张铁军就笑:“我发现你是真能说,把这点心思全放在嘴上了,太能忽悠了。”
李书记也笑:“人长着嘴除了吃喝就是说,不能说还能行?不管干什么你都得能说,会说,能说明白。
一半的道理和事情都是讲出来的,现在流行招商引资,拿什么招?拿什么引?不就是说嘛,得能说动人心。”
“你走了以后马省接班儿?”
“嗯,他再干几年,然后让小陈上来,小陈这个人我还是比较看好的,关键是合适,河南需要懂农业的人。”
“他不是搞农业出身吧?”
“不是,他干的可就杂了,当过老师,在钢铁厂也待过,做过秘书,还被下放了好几年。种过三年地。”
“我其实不太喜欢那几年出来的人。”
“人有百样,什么人不是有好有赖?这个不是问题。我是抓工业出身,在农村这一块不如他,都是他在张罗。
再说人这个东西呀,还真是奇怪,每个人喜欢的东西都不一样,兴趣不一样。
小陈还是在清华学电机制造的,你说是不是应该在工业这一块钻?不是,他喜欢农业这一块,成天琢磨的都是农村工作。
这你怎么理解?你是学什么的?不用说肯定也是工业这一块,你不也在努力推动农村发展吗?
你这个城乡一体化和工业有啥关系?”
张铁军:阿巴阿巴阿巴……
是真说不过,老李头表达能力太强了,逻辑思维同样也强大,口才好眼界宽知识面还广。
“对了,还有个人事儿,我这些天就想说想说总是被你给打岔。”
老李一拍大腿换了个话题:“亚细亚你肯定知道,有没有想过把亚细亚接过去?我做主,白送给你,楼和地皮和所有资产。
都给你,只要你们能接手就行,能保住就业岗位,行吧?
你看,它这个位置就和你有缘,现在德化这一块整个浪都是你在搞,它就卡在口子上,你说是不是?完整统一嘛。
你把它接过去改造出来,我把后面平等街这一块都打包给你,怎么样?”
张铁军看了看比手划脚说的兴高采烈的李书记:“你看我像傻子不?”
“这话说的,别骂自己,”老李拍了张铁军一下:“你别看它现在不行了,但是名气和形象还在,还没垮。
你说是不是?而且它可不是只有这一个商场,郑州就九个,天津京城这都有,这不都是你的了吗?是吧?
反正你那百货公司也是到处开店,这不正好吗?”
“房子是租的,生意的赔的,你告诉告诉我我接这个是个什么玩艺儿?我接它嘎哈?就为了接那点人呗?
还是喜欢这些债?这家伙,我可是见识到媒婆的力量了,欠债这事儿你是只字不提呀。”
“嗨,一共也没多少,七八个亿在你眼里能是个啥?东西可是实实在在的,还有这么多经过培训的专业人员。”
“我做生意不搞那套,不需要小姑娘天天走队型给人敬礼,真接过来我怕她们除了敬礼啥也不会。”
“这话让你说的,那个人说实话是有点不大靠谱,但是你不能说他没有能力,底子还是不错的。你顺手接过来我也省着闹心了。”
“……最后这句话才是你真正的意思吧?好家伙把实话说出来了。”
老李笑着在张铁军身上拍了好几下:“还得是大小伙子,真结实,这肌肉梆硬。这事儿就这么说好了哈,不能变了。”
“啥呀就说好了?一直是你一个人在这说好不?”
“这都是小事儿,我找乡镇企业局和建行来谈,你就等我信儿吧。”
和建行租赁公司合资兴建德化商场,也就是后来的亚细亚的中原地产,是河南省乡镇企业局的下属单位。
其实它不叫中原地产,和香港中原集团(现在的中原地产)也没有任何的关系,属于是记者的简化笔误。
这个中原地产的全名是中原不动产总公司,它的股东是河南省乡镇企业局供销总公司,和中原信托投资开发总公司。
八八年,中原不动产总公司联合建行租赁合资三千四百万建造了德化商场。
中原不动产的总经理叫曹殿,是他钦点了三十岁的王遂舟担任德化商场的总经理。
这就叫欣赏,因为他俩真的是一路人,行事的风格也特别相象。
然后九七年亚细亚危机,两千年倒闭,中原不动产零三年被吊销了执照。
亚细亚的倒闭是因为王遂舟根本不懂管理和发展,举债太多,中原不动产被吊销也差不多,负债太多弄不下去了。
其实张铁军对接手亚细亚到是不抵触,就像老李说的,接了也没啥损失,那点债务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关键是麻烦,他现在又不用搞什么发展占什么黄金铺位的。
二七广场周边一共六家大型商场,原来叫六大金刚,九零年前后那几年哥几好悬没打出来狗脑袋,那叫一个激烈。
到是便宜了郑州市的好大市民,今天这边降价,明天那边抽奖,今天这边升旗,明天那边表演。
持续了好几年的商战最终的结果就是市民得利,物价相当踏实,服务嘎嘎到位。
直接把郑州的商业推到了全国的顶点,都出名了,所有的省市组着队过来参观学习。
然后,东方就来了。
东方来的时候大家都还不知道这家伙还有百货公司,就看他大手一挥包下了整个德化街就开始埋头建设。
前面最先建的又是酒店商务和住宅公寓,就把其他几家商场的警惕给消除了。
结果刚一扭头,商业步行街区开幕了。
好在商业街和百货公司不是一码事儿,互相的竞争关系算不上大,虽然心里揪着吧,也过得去。
也不知道是小华决定的还是谁给出的计划,把广场放到了最后第三期。
就是不知道等城市广场开业以后他们还会不会这么想。
要知道东方城市广场可不只是一家百货公司,而是一家百货公司带一家大型超市,还集合了吃喝玩乐等方方面面。
就只是一个体量,把他们几家百货加起来都不够看。
“到也不是不行,”想了想张铁军说:“就是有一点我得先和你说明白,东方是不租场地营业的。
接过来以后如果其他分店是租用的地方,那肯定是全得关闭。”
“那你们那些分店都是怎么开的?”
“自己建,或者条件合适的直接买下来进行改造,反正场地肯定只用自己的,要不然风险太大。”
“也是,这玩艺儿还是用自己的安心,你也不缺盖房子那点钱。行,我想想办法。”
这个时候大点的建筑基本上都是公家的,到也不是太为难。
整个九十年代,公家单位靠着房屋出租正经没少挣钱,为了产权各种大打出手,那是真的争,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得争。
以前那些根本没有人在意的大破房子都成了抢手货,还有一些是借用占用的,直接来个刘备借荆州,各种耍无赖。
“我一个区给你弄一块地,反正你们建起来也快,行吧?”
“你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能说不行吗?以后我看见你得绕着圈走。”
“那可不行。那个,那啥,明年我要是去广东,你不送送我呀?去给我温个锅啥的。”
“我还是直接给你开张支票带着吧。”
两个人都笑起来。
“我不和你开玩笑,起码广州和深圳这俩地方的城建规划建设这一块你得出出力,那边确实应该好好调弄调弄。”
“到时候再说吧,现在说有点早。”
“你在那边的家当也不小,而且不管怎么说那边也确实是商业的中心,国际贸易最大的通道。”
“这和我又没有什么关系,该有的都有了,没有的我也不琢磨。”
“行吧,等明年我过去了看看再说。”老李也知道这事儿不能硬劝,等到了时候见机行事就行了。
“亚细亚的事儿就这么定了哈,我再和你强调一遍。”
“行行行行,你是大爷,你说了算,行不?”
“行。”老李满意的点点头,开车门下了车。早就到了,一直坐在车里唠。
“我还用下去送送你不?”张铁军笑着问。
“书记,张部长。”陈市长大步流星的打着招呼走过来。
这,张铁军就不好不下车了,开门下来正了正衣服,和陈市长握了握手。
结果陈市长过来不是找李书记办事儿,是特意过来堵张铁军的。
“行吧,上车上说,我把你送回去。”张铁军让陈市长上了车,和李书记摆摆手出了大院儿。
“有事就说吧。”
“张部长,我想请问一下,您听说过企业集资这回事儿吗?”
“企业集资?听过,怎么了?”
企业集资这个事儿并不陌生,张铁军自己都亲身体验过。
改开以后,我们有过两次企业集资热潮,或者说是三次。
第一次是在八十年代末,那时候不少中小型企业已经坚持不下去了,开始想办法自救,搞股份改造,要求职工出资成为企业股东。
第二次是在九十年代初,这次的覆盖范围就大了,几乎全国各地的企业都有涉及。
第三次就是在这两年,不过集资主要是为了盖房子,叫集资房。
这其中有发家的,但大多数都是血本无归,集上去的钱都被以各种借口挥霍一空,或者进了某些人的腰包。
所以国家在九四年和九八年两次叫停。但好没啥用,想搞的依然在搞。
到了九十年代中期以后,搞集资的可不只是国营企业了,很多民营也参与了进来,而且干的比国营要狠多了。
这事儿还是要从广州说起,就是着名的壹加壹洋服公司非法集资案,案情爆发是去年的事儿。
案情爆了,老板跑了,留下一个大坑。
但事实上,已经晚了,这种其实就是最早的庞氏骗局,在八十年代末就传进来了,已经扩散到了全国。
河南就是重灾区,各种手段方式层出不穷。然后就是江浙一带。
“张部长您知道我们郑州的三星公司吧?”
张铁军第一反应就是韩国三星,但是想想又不对。
韩国三星是九二年进入国内的,但只在广东,京城和天津建了生产基地和研发中心,还没有到河南来。
原来在郑州,同样是九二年,有一家本地公司也叫三星,全称是河南省三星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人叫李国法。
别看名字挺狠的,公司的注册资金只有一百万,属于轻皮包公司。
这家公司的主营业务是食品,保健品和,融资业务。
事实上,就是搞集资,就在今年年初,在一次会议上,陈市长还当面质问批评了李国法,弄的李国法愤而离会。
“我对金融还是有定的研究的,”陈市长说:“我也看过您的一些讲话,也有对这方面的担心和批评。
我觉得,这种方式如果不能及时制止,将来一定会成为大事,会扰乱商业和金融市场。”
“你说的对,这种人和事绝对不能纵容,更不能视之不理,见一个就要杀一个。”
张铁军点点头:“所以你来找我是要干什么?”
“我想打击制止这种现象,需要您的支持。”
“行,需要什么你和我说,要人给人要物给物,这种事情必须要打击,还得趁早打击。”
“谢谢。”
“这话说的,这也是我的职责。对了,是不是还有一家叫红高梁的公司?顺便也查查吧。”
红高梁的老板叫乔赢,广州人,当了十四年兵,九零年退伍被分配到郑州杜康大酒店任副总经理。
但是他感觉这工作不适合自己,转身投奔了当时正如日中天的亚细亚,和王遂舟一见如故。
九四年,他从亚细亚辞职出来开始创业。
九五年创办了红高梁烩面,决心打造中国人自己的快餐。
他也是这会儿开始搞‘融资扩股’的,会在两千年因为不能兑付‘股东’的集资款被捕。
他到是和李国法不一样,他是真想搞事业的,是个人能力严重限制并制约了他的发挥。
钱到是没少搞,集资嘛,来的快,就是事儿就是办不成,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次,都以经营不下去结束。
到是做所谓的成功学讲师挺成功的,还挣了不少钱,是国内‘专门以身试点研究失败的大师’。
一直到二零一九年他还在努力,可也还是没能成功,老婆忍无可忍和他离了婚。
但是名气很大。
是一名典型的务虚型选手,能说会道理论超前,就是不会干实事儿。
像这种选手一般名气都会很大,爬的特别快,就是不管做什么事都做不成,只会打嘴炮,还从不认为是自己的原因。
各种总结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