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宝兰看到张铁军有些激动,大眼睛里闪着亮光,笑的合不拢嘴。
变化挺大的,和原来那会儿的样子是一点相像的地方都没有了,整个人从里到外的透着一股子精气神儿。
也是,家里的事情完美解决,该拿到的赔偿都到位了,欺负家里的人也进去了,还有了好工作。
现在可不就是开开心心的过日子。
“你怎么在这?”张铁军一边打量着她一边走了过去。
“我就在这呀,”张宝兰盯着张铁军看不够似的,笑着说:“我都来京城三个月了,就在这院子里上班。”
“她是服务公司那边调派过来的保洁班班长,”
李红军给张铁军介绍了一下:“我们修完一个院儿就交给她们维护,负责里里外外的卫生保洁这一块。”
“都当班长啦?”张铁军点点头:“可以呀,工作感觉还行不?累不累?要是有什么困难和想法就跟我说。”
“没有,”张宝兰摇了摇头:“我现在挺满意的,做的也高兴,也不累。”
她现在是保洁班的班长,别看职务感觉不高,正经管着好几十个人呢,下面又分了不少的小组。
现在她们班组的任务就是保养维护这座王府,包括后面的小花园和院子里的树木。
她是主动申请来京城的。
她知道张铁军在这边儿,也是想着万一有机会能见到就好了,没有别的想法,就是单纯的想见见。
结果今天就真遇上了,把她开心的不要不要的,差点就扑过来。
她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大风雪天里那张揉在她脑袋上的温暖的大手。
虽然她比张铁军大,但实际上张铁军在她心里才是哥哥,是她的光。
“你现在住在哪?”
“有宿舍,就在西北角上,宿舍食堂和勤杂都在那边儿,还有办公室。”张宝兰往西北那边指了指。
“住在这的人多吗?男女比例是多少?”
“不多,本地人基本上都回家,在这住的就十来个人,都是女的。
我们班上一共就六个男的,都是本地人。
男的是维修工和电工,有一个管树木花草的,其他都是女同志。”
“那还挺好的,一个人在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要保护好自己,有事情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或者找安保员。”
“知道,我们有这方面的培训,再说这院子前后都有安保值班,外人进不来,我们平时也很少出去。”
“那天天就这么在院子里关着不闷吗?”
“不啊,平时白天要上班,宿舍也有电视啥的,休息的时候睡个懒觉,”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不想出去。”
她们的衣食住行都是公司管着的,需要个人花费的地方不多,也确实不需要怎么逛街。
其实人的本性都是比较宅的,只要有吃有喝有玩开开心心的,都会更愿意在家里宅着不想出门,然后形成习惯。
“那也不能总在院子里闷着,时间长了不太好,还是要多出去走走看看,溜达溜达,吃点好吃的看看电影这些。”
“也去,礼拜六礼拜天的时候我们也约着一起出去转转,就是感觉也没啥意思,又不熟也没有认识人,就是我们几个傻转。
再说这边边上啥也没有,都是单位,要么就是工地,也没啥地方可去的。”
“这边上我记着不是有个商场吗?往西走……有一公里呀?第四百货是不?”
“哪有哦,你说的都是什么年代的事儿了,现在那边就一个菜市场,大路口有几家饭店好像,你说的那个市场早就没有了。”
“没了吗?”张铁军问李红军。
李红军抓了抓头皮:“哪呀?你们说的是哪呀?”
“小宝兰子,又偷懒是不?”连文礼夹着根烟一步三晃的走了进来。
张铁军一到这李红军就给他发消息了。
“你才偷懒呢。”张宝兰给了连文礼一个白眼儿:“不会说话你就不说,烦人劲儿。”
张铁军上下打量了连文礼几眼:“我怎么感觉,你这肚子是不是又大了?”
“有点儿。”连文礼拍了拍肚子低头看了看:“这有啥办法?岁数到这了,不长点肚子行啊?”
他今年四十四,比张妈小三岁,正经的中年大叔了已经。
“你怎么不说你运动少了呢?可千万别胖,胖起来真老了就该遭罪了。”张铁军也去他肚子上拍了两下。
还行,还不是那种大水泡一样的肚子,就是和他自己原来比,是大了一些。
“现在一天天的哪有功夫运动啊?开不完的会出不完的差,你自己天天拿我当老牛使唤自己不知道啊?”
“我想拿你当拖拉机,你能喝柴油不?”
“你可滚犊子吧。怎么样?看完还满意不?我不管你,我是挺满意的,咱们修出来的这些院子这个我最满意。
算是技术上大融合,圆满了。
以前不少方面的小问题都不是问题了,现在再搞这种大型院子维修你就看好吧,速度咔咔的,质量还到位。”
“嗯,有点这个感觉,顺眼。”
张铁军点了点头,抬头看着面前的飞檐翘瓦朱廊彩画,确实相当的圆润和谐,挑不出毛病来。
“我让他们弄个小组,去以前建的唐宫这边儿走走看看,弄个维护计划出来。”
“行,技术进步了该改就改,该调整就调整,这点钱该花。”
“那你俩唠,我去后面了。”
张宝兰看张铁军和连文礼说话,就开口告辞,虽然有点舍不得,但是她懂事儿,知道自己该干嘛。
“不用,你就在这吧,咱俩也是好久没见过面了。”张铁军没让她走。
张宝兰就开心的笑起来。在这哪怕不说话就听着也是一种快乐,张铁军懂她。
“这院子打算干什么?”连文礼把烟头掐在李红军拿过来的烟灰缸里,又点了一根,也帮张铁军点了一根。
“我还真没想好,这院子其实算是咱们赖下来的,原来也没想啊。”
“怎么能算是赖的呢?真金白银没花呀?会说话不你?”连文礼翻了张铁军一眼:“一天没有俺们你可得咋整,得赔死。”
“内城这一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全面完工?”
这说的内城就是二环里老城修复改造工程,但实际上这个工程只是搞内城这一块,也就是这个时候的东西城。
崇文宣武也是二环里,但只会保留少量的老宅院。
而且内城这一部分还不是全部要进行复原,有一些地方需要保持现状,不过不多。
“这一块儿,快,我的想法是在年前基本完工,”老连抓了抓头皮想了想说:“争取吧,问题应该不大。
但是你后来加的这几大片楼,那可就没招了,也别催我,我盖完了通知你就行了。”
现在重新规划的几大片,包括长安西大街南侧行政区,崇文宣武两个区内的住宅区还有东单的商业区。
这个可真不是催的事儿。
“还有,这个活想全面完工那至少也还得两年,等那些单位搬完了原址不得弄啊?”
“行吧。”张铁军点了点头:“申城那边,东方小筑怎么样了?老仲昨天还打电话说呢。”
“可别听他的,听他的得拿气儿吹才行,我特么又不会变戏法,那不得一锹一镐的干哪?那么大的规划光是前期都得一年。”
这话不夸张,那么大的项目能用一年的时间完成全部的前期工作已经算是相当快了。
老仲那个人确实是不懂这些,就瞎着急,实际上都是添乱。
“我寻思着得在年底开个大会,”老连说:“咱们现在这结构有点赶不上形势了,得调整调整。”
“行,你看着弄就行,这方面你是内行。”
“你不能光行啊,你得来,你得来露个面啥的,谁是老板不知道啊?”
“这个不行,我现在参加这种性质的活动已经不合适了,大家知道是知道,但是该注意也得注意,你说呢?”
“那你让文芳回来参加一下,反正你们这几个人得出来一个吧?”
“年底她参加不了,”张铁军摇摇头:“不行的话让张凤来一趟。其实完全没有必要。”
“小凤也行,反正你家得出一个,这不是有没有必要的事儿,是应该。对了,有个事儿。”
他抽了口烟,眯着眼睛往西边指了指:“那个隆福大厦你知道吧?”
“……你说烧了的那个?”
“对,现在不是又建好了嘛,还弄了个商业广场,但是整的有点儿……感觉就不大对劲儿,也说不出来哪不对劲儿。
它这个重建了以后招商一直不怎么顺利,总有破事儿跟着。
前几天他们绕着弯过来找到咱们了,想和咱们合作,你有这意思没?”
“找到你啦?”
“昂,就我好找呗,和市里合作也多,一找一个准儿。”
张铁军想了想,摇了摇头:“没啥意思,这个包咱们不接,干好了干不好的都是事儿,不和他们扯。”
“这个是东城的项目,不是个人的。”
“我知道,就是东城的我才不想沾,要是个人的反到好说了,大不了买过来呗,那个位置我还真挺看好的。”
那地方纯属是让东城这边的大能人硬给折腾垮的,张铁军是真不想和他们打任何的交道。
“那我怎么回?”
“说暂时没有这方面的计划呗,咱们自己内部扩张都忙不过来呢,就说以后再说。”
“其实我感觉那地方挺好,弄的也挺像样的。”
“不是那回事儿,有些东西被破坏了,而且那楼还特么找小本子设计的,真不知道他们脑子里都装的是什么。
想跟咱们合作的前提是把那破烂玩艺儿拆了先,拆干净,用地皮合作可以。白瞎那块地了。”
想当年隆福寺可是东城最繁华的地方,就算后来的第四人民商场也是一样一样的火爆。
就是因为太火了,这些家伙就开始折腾上了,结果不就垮了。
这样的例子全国到处都是。
“那就推了呗?”
“推了吧,这种合作没有任何意义,弄好了他们眼红得折腾,弄不好他们拿不到钱还是要折腾。”
“操。”连文礼骂了一句:“你下个月有没有时间?”
“八月中下旬应该能抽出来,干嘛?”
“咱俩去趟申城呗,干嘛,咋的你就撒手啦?不得跟我交待交待?”
“行吧,那你安排时间。”
“你啥时候来总部园给大伙开个会啥的?”
“四五号吧,这几天肯定没时间,明天开始起码四五天没空。”
“行,那就五号或者六号,你别弄忘了。那我就先回了。”
连文礼冲张宝兰点点头,笑着说:“行了,我用完了,还给你。”
张宝兰脸就红了:“你要死了你,什么话都能说出来,老不正经的玩艺儿,你等我看着你家嫂子的。”
“我说啥了呀?我啥也没说呀。”连文礼笑着跑了,还拉走了李红军。
“走,你跟我去我那边转转,认个门儿。”
张铁军带上张宝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叫办公室好像有点不大对劲儿,叫办公园?也不对。
张铁军带着张宝兰在南院里转了一圈儿,也是顺便到处看一看,几个宿舍,几个办公区,各个功能区什么的。
细分了之后他也是第一次过来。
张倩的妹妹跟着张倩在办公室做编外小员工。
小丫头还是挺懂事儿的,不捣乱,看谁都先笑小嘴叭叭的,人缘比她姐好多了,还能帮着跑腿儿。
张铁军带着张宝兰转了一圈,然后上楼回到自己办公室,就看这小丫头从走廊里嗖的跑了过去。
像个小耗子似的,没什么动静跑的贼溜快。
“你上班的时候也别忘了学习学习,多学点东西,不可能干一辈子保洁,以后合适了还是换个工作。”
“我怕我学不好。”
“没有什么学不好的,这边的工作实际上都不复杂。
今天就这样吧,也是没想到能遇见你,现在地方你也知道了,以后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或者过来找我也行。”
“应该也没啥事儿需要找你的,那得多大事儿?”
“过来玩儿也行,好歹咱们也是认识一场,对了,你以后还打算回去不?还是就在这边找个对象安家?”
“我没想。”张宝兰脸又红了:“没想过这么多。”
“那回去好好想想,多参加咱们内部的联谊活动,安保那边单身的有的是,好好挑挑。”
“嗯。”
“不开玩笑,我说真的,咱俩也算是有缘,我希望你能越来越好,过上好日子。”
“嗯,谢谢。”
“这客气啥,我让人送你回去,我也得干点活了。”
张铁军叫来李树生让他开车把张宝兰送回去,顺便检查一下那边的安保情况。
他自己泡了杯茶,开始批阅文件。
第一份就是基金的,这肯定是徐熙霞特意给摆在最上面的。
张凤让他给基金会投建的图书馆起个统一的名字。
张铁军想了想,提笔写了‘不为楼’三个字,取勿以善小而不为,大丈夫有所为而有所不为这两句话的意思。
今天的文件里好几份都是征求意见的。
有大学生户口的问题,张铁军建议是学校延管三年,三年内凭学生本人意愿进行迁移落户。
还有关于婚姻法的,张铁军建议加入一条强制进行婚检的条款。
想办证,请出示婚检报告。
铁路公安局通报,因火车断电有人砸了车窗,分局对当事人进行了批评教育处理。
张铁军批示:处置不当。高温天气断电,破窗属于应急自救,应对当事人表示感谢和鼓励。
还是这份简报,一个女人因为朋友走的慢堵着火车不让关门,拉扯了好几分钟,导致火车延迟发车。
处理结果是进行批评教育,罚款五百。这个罚款数量在这个时候到是挺高的了。
张铁军批示:处置不妥当。
故意扰乱公共秩序导致延迟发车,该行为已经严重危害了公共安全并导致了严重后果,
已经属于刑法范畴,应移交刑事单位处置。
建议刑期三至五年,日后类似事件可依此例处置。
刑法在今年刚刚添上了危害公共安全罪,这到是正赶趟了,正好拿来做为事实案例。
这还真不是张铁军吹毛求疵不通人情,这种事儿就不能讲什么人情。
事实证明,很多事情都是惯出来的,我们就是有些过于讲人情了,才导致了很多人敢于无理取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底线。
火车是全国联网实时规划的交通工具,每一列车的发车停车运行时间都是需要精确到秒的。
一列火车的时间出现了问题,影响的将会是全国范围内不知道多少列火车,甚至有可能发生碰撞或者其他重大问题。
这可不是小事儿,这里面造成的损失也不是罚五百块能够解决的。
这个实际上可比抢司机的方向盘严重多了。
这要是真出了事儿,那是多少人多少个家庭?那是多少的财产损失?五百块够吗?
要了她一条命都不够。
这件事如果不能严厉处理,那么以后就会发生无数次拦车,就像高铁时代一样。
难道非得像汽车那样真死了几车人,才开始把抢方向盘列入刑法吗?